她指了指楊美人的下身:“你看,這里很明顯的撕裂傷。”
又指了指楊美人的手腕,那里有一圈通紅的勒痕,指到脖頸的時候便是一聲“咦”,說楊美人的脖子倒是很好看。
小柳看過去當(dāng)即就嫌棄小主的措辭,哪里是什么好看?分明是一整片的馬蜂窩,密密麻麻的紅痕,也不知那人累不累?
不知怎的就說了一句:“興許不是強迫,興許人家就喜歡這樣呢?!?br/>
小主翻看尸體的手頓住,詫異地看小柳,而后便是狡黠的加上意味深長的笑:“我家小柳還真是長大了,長大就學(xué)壞!你可不能知道那些,你要乖乖的做一個溫順謙良的美女子,皇上最喜歡那樣兒的,你看當(dāng)初的莞美人……”
小柳不是要去學(xué)那些的,可經(jīng)不住宮里的那些姑姑們拼命灌輸,多少是了解一些,說萬一皇上喜歡呢?她的唇瓣緊了緊,皇上喜歡?那她都要嚇?biāo)懒恕?br/>
幸好皇上是個正常的。
小主的理論說了半天,見小柳一副受教的模樣便很滿意:“小柳,你聽我的沒錯,男人那些事不能慣著,慣著就出事……”
小柳想了半天不知道說什么,剛才是誰說不要她知道那些?
小主一只手舉著一柄只有一截小手指長短的刀片晃了晃:“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們現(xiàn)在問問楊美人,很快就知道是不是被強迫了。”
她說得自信,手里的也刀利落地沖楊美人的肚皮割去……
小柳的一口氣又不好了,只覺渾身的血氣飛速下行凝聚在一雙腿上,才堪堪讓軟了的腿釘在原地。
“小柳,快過來拿腸子……”小主又道。
小柳便行動僵直地動手往楊美人劃開的肚皮里掏……
腸子都被翻了出來,白花花一大片,又長又軟,小柳就想楊美人那樣身形纖瘦的是如何將這些都揣在肚子里的?
又想自己的肚子里會不會也是這樣,頓然生了一陣惡心。
這時候有一顆思想簡單的腦子,反而是莫大的幸運。
小主哎呀呀低喊了一聲:“我的小柳啊,你拿出一小截就好!”
小柳就顫抖得要把腸子扔了,我的小主啊,你怎么不早說?
小主咦了一聲找準(zhǔn)了一截腸子切下剖開了,神色就很凝重:“小柳,楊美人是派你來告訴我真相的……”
經(jīng)歷過一次,小柳也有了些膽子,問:“是不是被灌了藥?”
小主慢慢將腸子塞回去,很是嚴(yán)肅地看著小柳:“小柳,我當(dāng)初想,你這么聰明的孩子為何就要尋短見一般的進宮了呢?現(xiàn)今兒我才明白,你若不進宮,這一身的才華便浪費了,我家小柳就是專為宮廷而生的美女子!”
小柳喘了幾口氣才明白小主這是在夸人,我的小主呦,現(xiàn)在不是夸人的時候,楊美人還半睜著眼睛躺著看呢,這叫死不瞑目,你也夸夸尸體好讓她閉上眼睛。
小主沒夸,她又把楊美人的喉嚨切開了,小柳眼睜睜看著就感覺自己的喉嚨也被切了一刀,想摸摸喉嚨安撫自己,可手里都是碰過腸子留下的血糞……
這次驗完了尸,小柳兩日都吃不下飯,驗尸這回事,對她這個年紀(jì)的姑娘來說委實難以接受了些,這個年紀(jì)的小女子都是花前月下卿卿,她入了宮雖不能如此,也想求個踏踏實實活著,但怎知道是死人尸體腸子……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皇上聽說了,便巴巴的跑過來關(guān)心,拿了好吃的點心喂她,又給她念酸溜溜文縐縐的詩句: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小柳聽不懂,只覺這詩句念起來順口,便記在心上,后來才知道這是詩經(jīng)里寫的,大概意思便是心儀的姑娘就在身邊。
小主聽了大罵皇上是個禽獸,小柳想了想十分贊同地連連點頭,就是的,死了的小老婆頭七都沒過,便又對著另一個小老婆念情詩,這心得有多大?
隔了幾日,在小主堅持不懈的努力下,欺負殺害楊美人的兇手終于被暗中解決了,但沒有人為楊美人申冤,聽說楊美人的爹從中州趕了三日的路,戰(zhàn)兢兢在宮門口等了兩個時辰,得了尸體便匆匆走了,連一聲哭都沒有。
皇上賞了錦繡宮三匹好看的綢緞,小主嫌棄的很,說他的小老婆就值三匹綢緞,回頭看見了小柳,便又道:“小柳啊,這個男人你若是不喜歡了,我便想辦法帶你出宮,到時候天高海闊,任你翱翔!”
小柳急得去捂她的嘴,天啊地啊,你們可管管珠珠吧,聽她說的都是些什么鬼話?還任你翱翔?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只要皇上想查,什么地方查不到?到時候莫說翱翔,傻鳥撲棱破翅膀也沒機會了!
她覺得這一次楊妃死得沒那么簡單,那個被查出來的兇手死得那么快,趕著去投胎一樣,若不是他有個惹不起的主使,便是個腦子有病的。
可不是腦子有病?欺負楊妃做做樣子也便罷了,還往脖子上啃那么多紅印子,做出一副生離死別最后一次的模樣,有那工夫干點什么不好?
小主聽了沒覺出道理來,只覺小柳餓傻了,還試圖把兇手的意圖說成青梅竹馬鴛鴦不成雙,因愛生恨?
她說:“小柳啊,你猜楊美人會不會夜半三更來找你訴訴衷腸?”
小柳一哆嗦,就想楊美人的尸體應(yīng)該回了中州,路途遙遠,她一個尸體要過來定然倍覺艱辛,指不定就放棄了呢?又想到楊美人的爹,死的是親女兒呢,都不見傷心的,指不定一早便知道這女兒要死了,既然那樣,也定不會讓女兒再來宮里……
小柳的嘴里塞滿了冰糖蓮藕,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活不了。
又過了幾日,小主突然神秘秘和小柳咬耳朵:“那件事,是皇上那個大王八做的!”
小柳怔了怔,心說哪件事?繼而看見小主一副嫌棄又難受的模樣,便猜到是楊美人,卻是更加疑惑了。
“皇上?皇上要一個人死還費這么大勁么?后宮的事兒不是有太后娘娘么?皇上這么插手后宮的事兒,不是明擺著下了太后娘娘的臉么?太后娘娘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