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朔方而北，眼望雁門關(guān)，大軍日夜行軍，急急往賀蘭山開去。

    越往北走，氣候便越是干旱，風沙越大，有時走上一天，便要遭到四五回大風沙，人停馬歇，所有人就地蹲下。待到起身時，渾身上下，頭發(fā)，眼睛，鼻子，耳朵，出處都沾滿風沙，個個都成了灰人。

    邊塞艱苦果然非同凡響，這是炎炎夏日，雖然還沒抵達賀蘭山，卻已經(jīng)感受道了風沙的威力，也不知道李揚在這種艱苦的環(huán)境下抵擋住金軍的。

    最讓人難以忍受的，卻是晝夜溫差的變化。白天行路的時候大汗淋漓，就像泡在溫泉里。到了晚間三更，卻讓人裹著棉被也感覺冷。

    一路上趙慕都被人保護的很好，卻還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上染了疾，是不是會打上幾個噴嚏。還好軍中跟著御醫(yī)，倒也不會有什么大礙。

    賀蘭山是大周的第一重鎮(zhèn)，毗鄰金國的長河，號稱“雁門關(guān)咽喉”。城高墻厚，雄壯威武，昔日繁華可見一斑。只是只從兩國分裂以來，飽受戰(zhàn)火洗禮，人口銳減，萬頃良田漸漸地荒蕪，被戰(zhàn)火無情的掩蓋了，叫趙慕看的好生感慨。

    眼瞅著著就要進入賀蘭山了，到底是西北要塞，官道兩旁的人煙已漸漸多了起來。

    “老臣率北軍將領(lǐng)恭迎陛下！”李揚帶著眾多北軍將領(lǐng)前來迎接趙慕。

    趙慕下了車來，看著李揚。老將軍斑白的長發(fā)在風中飄揚，戰(zhàn)爭讓他更加蒼老。

    “起來吧，這次朕不會讓天下子民失望。定要讓金國退敗而逃?！?br/>
    等到大軍全部入城，已是華燈初上時分。這賀蘭山固守長河南邊，俯瞰金國平原，連接雁門關(guān)與朔方，其中對于大周的戰(zhàn)略位置不言而喻。這里也是抗金大軍的重心所在，李揚的大營就駐扎在這里。

    多年的戰(zhàn)亂，賀蘭山這塊已是百姓流離，才是夜幕降臨，街上行人極少，為數(shù)不多的店鋪也關(guān)門歇業(yè)，昔日的“繁華”，早已塵煙不再。

    站在城門上，眺望長河的黑沉沉的夜色，處處是慘敗的兵荒馬亂，李揚站在趙慕身側(cè)，長嘆一聲，惋惜道：“昔日的繁華，皆被這戰(zhàn)火遮蓋。陛下，可有何感觸？”

    趙慕臉上沾染著塵沙，卻沒有擦拭。

    昏昏沉沉的夜色中，兵士的鐵槍閃著寒冷的清輝，古老破敗的城墻下，夜色映照著長河的流光。

    “李據(jù)，前方的探子可有回稟？”在軍中，只有元帥和將領(lǐng)，沒有父子。李揚指揮起李據(jù)來，也是十分冰冷。

    李據(jù)抱拳道：“稟元帥，金國此次傾國來犯，現(xiàn)在和我軍對峙長河兩邊，來勢洶洶，堪稱史上最為強大的一次。自從大軍進城之后，金軍那邊就鮮有消息傳來，末將以為應該是陛下親至戰(zhàn)場的消息傳了過去。如今金軍正在思考戰(zhàn)略，我軍只需要守城以戰(zhàn)，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變以萬變，雖然不會大勝，卻也不會打敗?！?br/>
    這一番話是老成持重之言，就連趙慕也聽得暗自點頭，李據(jù)不愧是將門出身，為人穩(wěn)重，卻是是一個合格的將領(lǐng)。

    李揚沉思一陣，微微點頭：“以不變應萬變，甚有道理?？杀?，你意下如何？”

    趙慕驀地聽到陳可彬的名字，面色一震，順著聲音看去。

    一名年輕的將軍站了出來，他面容俊朗，雖是白里透紅的書生氣，身上可染滿了血污，活脫脫的一個戰(zhàn)場之上的儒將。

    陳可彬如今已經(jīng)是前路大軍先鋒，官職自然很高。他沉聲道：“元帥，末將看來李將軍言之有理。不過既然金軍已經(jīng)得知了陛下親征的消息，一定會從中做什么手腳，末將以為萬萬不能掉以輕心。明日可以先打打看，試試虛實?！?br/>
    先打打看？眾人聽得哈哈大笑，這陳可彬雖說有勇有謀，卻經(jīng)驗太少，這建議惹的人啼笑皆非。

    唯獨李揚面色沉重的點頭：“你說的不錯，與其什么都不做，不如先試試看。此次我大周同樣傾盡全力，非生既死，再無他途。我等身上重逾千鈞，先求穩(wěn)，再求勝。便是最穩(wěn)重的道理，可彬所言有理。”

    不愧是三軍統(tǒng)帥，眼光無比獨到，就連陳可彬這看似荒唐的建議也被欣然接受，容人之量非同凡響。

    趙慕點了點頭，如今在場的都是大周的將領(lǐng)，他不諳軍事也就不胡亂指揮了。

    “即如此，本帥便要決斷了?！崩顡P神色一正，大聲說道：“眾將官聽令！”

    眾人連忙聽起了胸脯，只聽李揚接著說道：“今明兩日，由前路大軍派出襲擾，不為求勝，只為干擾。萬萬不可自亂陣腳，若是金軍圍剿，及早撤退返回，爾等可聽明白了？”

    “得令！”眾將士齊齊猛喝，震天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軍務安排完畢，早已經(jīng)是月上半空，李揚和眾人離去，只剩下趙慕和陳可彬二人。

    塵剎中帶著呼嘯聲從而便吹過，長河映照月色如水，靜翳之極。趙慕的頭發(fā)在風中飛舞，陳可彬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趙慕想了想，開口道：“其實棲梧也同朕一起前來的，只是被我留在了朔方。一路上她經(jīng)常提起你。”

    聽到趙慕提起這個名字，陳可彬身子微微一震，“皇后娘娘有如同男兒般的英武，實在是陛下之福，我大周之福。末將心中向往?！?br/>
    “是嗎？”趙慕微微一笑，繼續(xù)說道：“她經(jīng)常將你說過的一句話掛在嘴邊來鼓勵朕?！?br/>
    陳可彬頭低的更低了。

    “男兒丈夫當如是慷慨上戰(zhàn)場?！壁w慕拍拍陳可彬的肩膀，神色鄭重：“我與大元帥商量過了，待此戰(zhàn)結(jié)束后，朕會為你主持婚事，將東陽公主下嫁與你?！?br/>
    陳可彬愣了愣，“東陽公主她？不是被金國人”還未說完，就被趙慕的眼神制止了。

    趙慕忽的長嘆一聲，用手指著長河對面，臉上的神情冷峻，“金軍不退，大周不安。朕來此并不能幫到你們，一切都只有靠你們這些為國盡忠的將士們?！?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