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葉婧姝幽幽的聲音依舊在頭頂響起:“我娘對待府里的人向來親厚,每個孩子不論嫡庶都視若己出。我沒有猜錯的話,那碗燕窩,應(yīng)該是從廚房端來的,按例是我娘每日下午食用的點(diǎn)心,只不過那日剛巧你帶著弟弟來了,我娘才將燕窩讓給弟弟吃的吧?!?br/>
“你說我娘給弟弟下毒,真是可笑?!?br/>
葉婧姝手里拿著那一枚人偶,細(xì)細(xì)端詳著上面的蘭花體。
她的娘親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從小便讀書習(xí)字,寫得一手好看的蘭花小楷,她小時候啟蒙之時,便是娘親手把手教的。
這人偶上的字,乍看之下像是娘的字,事實(shí)上神韻差之甚遠(yuǎn)。
陳姨娘哭著跪倒在地,雙手捂住臉,失聲痛哭:“大小姐,都怪我受人蒙蔽……我真不該給你喝那碗藥,我罪該萬死!但是就當(dāng)念在殷倩的份上,你千萬不要告訴老爺,就當(dāng)姨娘求你!姨娘這條命給你都成!”
看著陳姨娘跪在地上哭成了淚人,葉殷倩也“撲通”一聲跪在了葉婧姝腳下。
“長姐,我娘她做錯了事情,求你原諒她吧?!?br/>
葉殷倩本就是庶女,也不如葉娩秋那樣會賣乖耍心思,在葉府存在感不高,可以說是過的并不好。若是陳姨娘一倒,葉殷倩恐怕在葉府連安生日子都過不了。
陳姨娘正是明白這一點(diǎn),因此才生怕葉婧姝告訴葉鶴文。
“嗯……”葉婧姝挑唇笑了笑,在想要?dú)⑺臅r候倒是不想想這些事情。難道她一個嫡女死在家里,姑母就不會徹查此事了么?
不過她并不打算就這么掰倒陳氏,并非是她心慈手軟,而是葉殷倩還算是心善。
上一世她落得如此下場,也就葉殷倩在她最落魄的時候來看了她一回,這份恩情,她到底還是感動的。
葉婧姝垂眸不語,陷入回憶之時,陳姨娘只當(dāng)她是不肯輕饒,當(dāng)即嚇得臉色慘白,只覺得那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也罷,你也是受人誤導(dǎo),這次我不怪你們,但如果還有下次,可別怪我無情?!?br/>
陳姨娘如同獲赦一般,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
葉婧姝看了葉殷倩一眼,帶著幾個丫頭一起走出了院子。
她這份人情,也算是給葉殷倩的,她若是不笨便應(yīng)該明白,在這葉府之中,應(yīng)該站在哪一邊。
……
“天冷了,天色就是黑得早?!比~甯接過丫頭遞過來的暖爐,感嘆了一句。
葉婧姝在惜玉的攙扶之下,慢慢走進(jìn)房內(nèi)。
環(huán)視四周,餐桌前人基本都到齊了,葉婧姝在看葉娩秋之時,還看見她眼中并未來得及掩去的敵意。
也難怪,這會子葉娩秋年紀(jì)還不大,心思到底不如前世那般深沉。上輩子也就是她太過相信她們了,才會忽視了這么多細(xì)節(jié)。
“姝兒這幾日身子都好些了么?”葉甯微笑著朝她招招手。
葉婧姝臉上掛起甜笑,攀住葉甯的胳膊,親昵道:“姑姑,我身子好多了?!?br/>
葉娩秋看在眼里,臉上的嫉恨都要遮掩不住了。在葉甯眼中,似乎只有這個嫡女,其他庶女都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似的!
可是她葉娩秋,到底哪里不如那個葉婧姝了?
“那這小臉怎地還如此蒼白?”葉甯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臉,一臉心疼。
“回主子的話,我們小姐受了驚嚇,這才……”惜玉話說了一半,好似想起什么似的,連忙掩口看著葉婧姝,一副自知失言的模樣。
“驚嚇?姝兒怎么了?”葉甯皺起眉頭,不滿地追問道。
陳姨娘雙手一顫,不可置信地看向葉婧姝,倒是葉殷倩悄悄在桌子下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叫她不必憂心。
不知道為什么,葉殷倩就是對葉婧姝格外信任。她相信葉婧姝不會食言而肥,將姨娘的事告訴爹。
在葉甯越來越不滿的眼神下,惜玉這才像是不得不說似的,小聲說道:“小姐上街的時候,遇到了刺客,差一點(diǎn)就被傷到了,還好小姐躲得快!不過小姐還是嚇得不輕。”
“還有這等事!”葉甯柳眉倒豎,頭上的金釵抖了起來,“誰竟然敢對我葉府嫡女下手!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來人,拿狀紙來,我要讓六扇門好好徹查此事!”
跟突然放松下來的陳姨娘不同,韓姨娘和葉娩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韓姨娘干笑著開口道:“老爺,這件事何必鬧得這么大呢?這傳出去對大小姐的聲譽(yù)也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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