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亥驚恐地推開了自己的兒子,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十米開外的獵槍。他在中途跌倒在地,他連怎樣起身都忘記了,就在地上爬著,努力地向獵槍爬去。此刻,殷亥的眼里只有獵槍,只要能拿到獵槍的話……
“愚蠢!”后面?zhèn)鱽硭麅鹤拥穆曇?,他覺得好奇怪,聲音雖然稚嫩卻出乎意料地讓他感到其中的成熟。那還是自己的兒子嗎?那不是另外一個人嗎?還是說,自己一直以來都不認識自己的兒子?或者說,這才是自己的兒子。
殷戈治的聲音繼續(xù)響起:“被槍蒙蔽了雙眼的愚蠢之人,仔細看看自己的周圍吧,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殺人的武器。有一點我可以肯定,要殺人的話,槍,絕非是最佳的選擇!”
殷亥聽到了清脆的玻璃破碎聲,然后他感到自己被什么東西給壓住,喉嚨上傳來冰冷又鋒利地觸感。
殷戈治不顧血液留個不停的手,緊緊地握住玻璃碎片,抵在了父親的喉嚨上??墒?,他就是無法進行下一步的動作。不單是可悲的心理層面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他被黃握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你出現(xiàn)的時機剛剛好。”殷戈治說道。
“過獎了?!秉S笑嘻嘻地應道,似乎是因為被夸獎而感到高興。
“為什么阻止我?”
“別誤會?!秉S說道,“是常的意思。他說你還沒有失去自我,你成不了失格者,所以,他不會讓你背負噬親的罪名。”
“假惺惺?!币蟾曛握ι嗬湫α艘宦?。
“我不是說過別誤會了嗎?他不是假惺惺,而是做出最佳的選擇。就只是如此而已。而且我也同意。因為,我想殺人。”
殷戈治扔掉玻璃碎片,他向一樓走去,邊走邊想:黃,他即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獄,他作為一個“人”的本身就已經(jīng)被否定了。還有常仁,他到底什么人?
他來到了一樓的客廳,那個神秘的漩渦周邊已經(jīng)被架起了支架,再蓋上了床單,從表面看起來,發(fā)現(xiàn)不了任何異狀,讓人以為只是一堆普通的雜物被蓋住了而已。
“就這樣放置著,不處理它嗎?”殷戈治向常仁問道。語氣是那么的隨意平常,就仿佛今天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只是一場噩夢而已。殷戈治知道,自己今后必須如此掙扎著,他別無選擇。
“嗯,就這么放著。”
殷戈治無法理解,警察馬上就來了,他似乎還聽到了警報聲。這神秘的漩渦,迷你銀河,不可思議的超自然現(xiàn)象被警察發(fā)現(xiàn)也沒關系嗎?
“你難道打算把這東西送給警察?”
常仁已經(jīng)在畫傳送魔法陣了,復雜的符文馬上就要繪制完成。他手中只剩下兩顆空間寶石,這樣的寶石,他沒有手段可以補充。
“你說對了。”常仁說道,“警察的話,他們必須變得強勢才行。因為,世上的雜碎無窮無盡,有耐心一個一個處理的,就只有警察了,所以他們必須變得強勢。為此,我特意把這個時空裂縫作為禮物送給他們?!?br/>
即便殷戈治自詡天才,他也猜不透常仁的真正用意,這個行為,明顯是助長敵方,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
“你的話,遲早會明白的。世上并非只有利益。平衡同樣很重要?!背H世^續(xù)說道,“就比如,和平未必代表著繁榮;就連戰(zhàn)爭,只要控制得好的話,往往就是雙贏的局面?!?br/>
雖說受苦的,永遠都是下層平民。
外頭已經(jīng)有了動靜,常仁和殷戈治知道,他們已經(jīng)被包圍了。
“我有個問題。”殷戈治突然問道。
“問吧。”
“黃,他是怎么回事?”
傳送魔法陣已經(jīng)準備好了,接下來只剩下黃辦完事從二樓下來了。常仁坐在了沙發(fā)上,不介意對殷戈治的問題做出回答:
“黃徹底壞掉了。他出身在暴力家庭,有兩個妹妹,最小的一個,在三歲的時候被賣掉了,他的父母用得來的錢辦起了養(yǎng)魚場。另外一個,就在不久之前自殺了,差不多是三個月多以前。他的父母還沉迷于一個叫千目神教的邪教,已經(jīng)達到了狂熱的程度。黃非常的憎恨他們,因此殷亥讓他們破產(chǎn)一事,黃是持有感激的態(tài)度。至于他本身,也差不多在三個月以前,先被他父母賣掉了一個腎。再而跟我一起被殷亥賣到了熱帶雨林,我跟他也才回來沒幾天?!卑l(fā)生在高檔別墅的慘案,在警察破窗而入的時候,早已沒有了歹徒的蹤影,本是插翅難飛的歹徒就仿佛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沒人可以解釋其中的原因。
薛二一邊查看著現(xiàn)場一邊聽著助手整理出來的報告。
死者有三人,分別死于窒息,槍殺,和失血過多。幸存者一人,姓名是殷戈治,戶主殷亥的兒子,目前仍然昏迷不醒。
從客廳留下的魔法陣一樣的涂鴉來看,薛二知道,是常仁干的好事。
上了二樓,站在殷亥的尸體面前,薛二嚴肅的沉默不語。
助手站在旁邊看著資料說道:“死者姓名殷亥,立新市有名的慈善家。腹部有明顯的傷口……”
殷亥的尸體躺在地上,他的腎臟被取出,并且被塞進尸體嘴里。
“這個手法。”薛二沉聲道,“絕對沒錯,是他。沒想到那兩人會走在一起,常仁,黃招財?!?br/>
三個月以前,黃招財在自家養(yǎng)魚場殺害包括自己父母在內的46人后,行蹤不明。因為太過慘無人道,這宗案件被封鎖,對外宣稱死者只有兩個。薛二也無奈地被調離了這個案件。
“兇手的手法,有什么意義?”助手問道。
雖然被調離了那件慘案,但是薛二本人在暗自做了不少調查。屬于報復性的殺人,黃招財被強制進行了一個手術,他的腎臟被取出然后賣掉。至于他的腎臟的下落,薛二低語道:“被擺在了餐桌上。”
薛二因為職業(yè)的關系,他知道著世上絕大多數(shù)不為人知的事——人是一種什么東西都要吃下試試的動物。誰叫人類是站在生物鏈的最頂端呢。
跟常仁一起的神秘人的身份被確認,不巧的是這個人偏偏是殺人狂魔黃招財。在數(shù)學上一加一等于二是正確的答案,在數(shù)學之外,一加一大于二也同樣是不可否認的真理。
自己不久之后就會收到上司的命令吧,薛二想,自己將被調離負責其他案件。
深究原因,純碎是因為自己的能力得不到上司的信任?;蛘哒f是,嫉妒。
薛二對官場的爾虞我詐一點興趣都沒有,他所感興趣的,唯有與最兇惡的罪犯下盤棋。而這盤棋局早已開始了。
回到一樓,蓋住迷之漩渦的床單早已被掀開。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的是散發(fā)著璀璨光芒,宛如縮小了無數(shù)倍的銀河般的存在。
在漩渦旁邊還有常仁惡作劇般特意留下的,用箭號標示出的名稱:時空裂縫。
不爽,看著地面的四個字,薛二心中滿滿的盡是不爽的情緒。
這里聚集了不少穿著白大褂的人,據(jù)說是各個領域的專家教授,臨時從附近召集而來的,姑且統(tǒng)稱科學家。這些人圍住時空裂縫,擺弄著薛二不懂的儀器。一個個嘖嘖稱奇,嘴里接連不斷地吐出,讓薛二的腦袋膨脹到爆炸邊緣的專業(yè)名詞。
“腦袋好疼。在念緊箍咒嗎,可惡!”薛二小聲抱怨著。
那邊傳來驚呼聲,似乎是研究有了進展的樣子。
“發(fā)生了什么?”薛二問道。
助手過去探聽了一下,回來告訴薛二說:“用于試驗的獵犬回來了一只?!?br/>
他們先后放出了數(shù)十只獵犬,讓它們進入時空裂縫之中,這會兒從時空裂縫里回來了一只。
薛二聽了,立馬精神了十倍,起身一邊向時空裂縫走去,一邊打開手槍的保險,他對助手吩咐道:“小鄧,叫大伙馬上準備?!?br/>
“準備什么……”助手意識到自己問了個白癡問題,“隊長,難道要進到時空裂縫里面去嗎?難以置信,你瘋了嗎?”
“也許吧?!?br/>
“至少先請示一下上級。”助手嘗試著阻止薛二??伤呐ψ⒍ㄊ亲鰺o用功了。
薛二像是與什么人競速一樣,加快了腳步:“別傻了,此時不進去看看,就沒機會了。”
與此同時,上級的指令也下來了:原地待命,不得輕舉妄動。然而,薛二已然邁進了時空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