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一粒粒地冒了出來,清雪只覺得被她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幸好就在此時,沈心竹飄然而至:“清雪,你在做什么?”
“小姐!”清雪如獲大赦,忙不迭地奔了過去,“奴婢不小心撞到玉大小姐,已經(jīng)誠意道歉,可是玉三小姐卻不依不饒。”
眼看周圍許多人已經(jīng)被驚動,沈心竹眼中有著陰冷的光芒,臉上卻笑得謙恭有禮:“原來是清雪的不是,都怪我教導(dǎo)無方,還請兩位海涵!”
玉瓔珞一挑下巴:“好好管教管教這個賤婢,哼!”
扶著沈心竹向大殿走著,清雪悄聲問道:“小姐,奴婢方才表現(xiàn)得如何?”
“很好。”沈心竹微微冷笑,“玉瓔珞果然是個沒腦子的,絕不是我的對手!”
大殿內(nèi)已是人滿為患,酒香四溢。玉琉璃早已被楚凌云拉過去落座,游目四顧,她側(cè)頭問道:“眾皇子都來為皇后祝壽了吧?”
“除了二皇兄,”楚凌云以手支頜,看著她笑得滿足,“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理這些紅塵俗世?!?br/>
玳王楚凌霄,西貴妃顏妃之子,已看破紅塵,認(rèn)為榮華富貴如過眼煙云,每日長袍飄飄,跟隨得道高僧潛心修行。
便在此時,沈心竹突然起身施禮,恭恭敬敬地問道:“民女斗膽,請問皇后娘娘:民女的侍婢清雪現(xiàn)在何處?”
梅皇后一愣:“你問本宮?”
“是,”沈心竹躬身點頭,“皇后娘娘不是派人吩咐清雪做事去了嗎?與她同去的侍女早已返回,卻一直不見她回來?!?br/>
“沒有的事,”梅皇后立刻搖頭,“本宮身邊有使喚的人,怎會吩咐你的侍婢?”
沈心竹明顯有些著急:“可那個嬤嬤說,今日皇后娘娘壽誕,很多事情需要打點,人手一時不足,這才讓清雪她們前去幫忙的。”
眾人都意識到情況不妙,大殿內(nèi)一時鴉雀無聲。梅皇后皺了皺眉:“那個嬤嬤是何模樣,作何打扮?”
沈心竹擰眉回憶:“大約四十來歲,穿一身靛青衣裙。對了,她左唇角有顆黑痣,很好認(rèn)!”
“她?”梅皇后冷哼一聲,“來人!傳吳嬤嬤!”
侍女答應(yīng)一聲退下,不多時卻急匆匆地返回,面有惶急:“啟稟皇后娘娘:吳嬤嬤已經(jīng)失蹤一個時辰了!”
頓感不妙,梅皇后看向楚天奇:“皇上,您看這……”
“派人去找。”楚天奇皺眉,“一有消息,即刻來報!”
發(fā)生這種蹊蹺事,眾人也無心吃喝,不時伸長脖子望向大殿的入口。許久之后,一名侍衛(wèi)快步而來,單膝跪地:“啟稟皇上!已經(jīng)找到吳嬤嬤與清雪的尸體!”
尸體?
眾人震驚而無語,楚天奇已經(jīng)沉聲開口:“尸體在何處?”
“大殿正南十丈左右的假山之后,”侍衛(wèi)回答,“屬下已命人守在周圍,任何人不得靠近。因為……”
他略略抬頭,往玉琉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楚天奇目光一閃:“說下去。”
“是!”侍衛(wèi)重新低下頭,“清雪的尸體旁邊,有血寫的‘玉琉’二字!”
刷!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zhuǎn)向了玉琉璃,后者卻一臉無辜,端坐不動,仿佛事不關(guān)己。
楚天奇陰沉著臉一聲冷哼:“居然敢在朕眼皮底下殺人?去看看!”
趕到事發(fā)地,他揮手阻止侍衛(wèi)的參拜,沈心竹已尖聲哭喊:“清雪!你死得好慘!我……?。 ?br/>
一股大力涌來,本欲往上撲的她立刻蹬蹬蹬后退了好幾步。收回手,楚凌云淡淡地開口:“未經(jīng)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尸體,否則殺無赦!”
沈心竹狠狠地瞪著他,嘶聲尖叫:“瑯王殿下這是何意?清雪死得如此凄慘,難道你還要包庇兇手嗎?”
方才還耀武揚威的清雪側(cè)臥于地,喉嚨已被人割斷,身上不知被刺了多少刀,慘不忍睹。吳嬤嬤趴在一旁,致命傷在后心處。清雪的右手旁的確有血寫的“玉琉”二字,而她的手就停在“琉”字最后的豎彎鉤上。
造假造得還挺真。玉琉璃笑笑,并沒有搶著開口。
楚凌云同樣笑笑,淡然開口:“兇手還未現(xiàn)行,本王如何包庇?”
“哈!殿下還不承認(rèn)?”沈心竹冷笑,淚流滿面,“清雪拼盡最后一口氣寫下了兇手的名字,殿下卻視若不見,這不是包庇是什么?琨王,您可要為我做主??!”
情況未明,楚凌揚也不好隨便開口,只得攬住了她。楚凌云輕輕握住玉琉璃的手,語氣淡然而堅定:“地上寫有琉璃的名字,兇手便是琉璃?如果改成你的名字,兇手豈不就是你了?”
沈心竹立刻尖叫:“殿下不要胡說!清雪跟我情同姐妹,我怎會殺她?分明是玉琉璃跟清雪結(jié)仇,才會殺人泄恨!”
楚天奇揮了揮手,平靜地開口:“沈心竹,你詳細說來!”
“是!”沈心竹站直身體,抽抽噎噎地開口,“兩個時辰前我等入宮之時,清雪不小心沖撞了玉大小姐,便立刻道歉,誰知她卻不依不饒。玉三小姐更說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清雪氣不過玉三小姐如此侮辱民女,便說一個……一個殘廢而已,得意什么?結(jié)果玉三小姐便因此懷恨在心……”
楚天奇目光微閃:“你說到‘一個殘廢而已’時分明有些遲疑,莫非另有內(nèi)情?”
沈心竹一愣,突然撲通跪倒:“皇上英明!其實清雪的原話是一個勾搭殘廢的殘廢而已,得意什么?民女不該欺瞞皇上!可是清雪罪不至死??!玉三小姐未免太狠了!”
楚天奇眼眸深沉,完全看不出喜怒:“玉琉璃,你怎么說?”
“她不需要說?!背柙菩θ堇鋮?,“就憑這句話,清雪死不足惜!若是讓我動手,她會死得更慘百十倍!”
沈心竹立刻變了臉色:“民女已經(jīng)說過她是一時氣憤……”
“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結(jié)果?!背柙颇抗庖晦D(zhuǎn),沈心竹哪里還說得出半個字來,“本王和琉璃身有殘缺是事實,但她從沒有勾搭過本王!所以清雪應(yīng)該慶幸,不是死在本王手里!”
沈心竹徹底愣住,眼睛里卻滿是惱恨不甘:不就是說清雪該死?那還有什么必要追查兇手?
淡淡地看她一眼,玉琉璃微笑開口:“瑯王,容我說幾句話?!?br/>
楚凌云眉頭一皺:“琉璃,你什么都不必說。莫說此事根本不是你做的,就算是你,我也該好好謝謝你!”
“如果是我做的,我接受你的謝意?!庇窳鹆u頭,淺淺一笑,“既然不是我做的,我為何要替人背黑鍋?”
楚凌云皺皺眉,只得點頭:“好,你說。只要有我在,誰也不能碰你一根指頭。”
玉琉璃答應(yīng)一聲,淡淡地看著沈心竹:“沈小姐說我是泄恨殺人,除了這兩個血字,還有什么證據(jù)?”
沈心竹立刻一咬牙:“還有清雪的傷口!她是被短刀所殺,你最擅長的便是使用飛刀!”
玉琉璃忍不住笑了笑:“我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兇手嗎?為什么不用其他兇器?”
“這……”沈心竹又是一愣,咬著牙強詞奪理,“人是你殺的,我怎會知道?或許倉促之間,你來不及準(zhǔn)備其他兇器呢?何況宮中那么多人,擅長使用短兵刃的并非你一個,若不是清雪留下的這兩個血字,我也想不到你就是兇手!”
“有道理。”玉琉璃居然贊同地點頭,“可我是在你和清雪之前進入大殿,進去之后便不曾出來過,如何殺了清雪?”
“這……”沈心竹越發(fā)理屈詞窮,“你要殺人,何須自己動手?”
玉琉璃嘆口氣:“皇上,臣女與沈小姐各執(zhí)一詞,誰也拿不出更確鑿的證據(jù)。如此,請皇上恩準(zhǔn)臣女驗尸!”
“不行!”沈心竹陡然尖叫,繼而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強作鎮(zhèn)定地解釋,“死者為大,清雪本已死得足夠凄慘,我絕不容許你再凌辱她的尸體!”
玉琉璃皺眉:“那你寧可讓真兇逍遙法外?”
沈心竹氣急敗壞:“兇手就是你!你休想抵賴!”
玉琉璃只是看著楚天奇:“皇上?”
“今日乃是皇后壽誕,若是開刀驗尸,未免太不吉利?!背炱娼K于開口,“這樣吧,先將清雪與吳嬤嬤的尸體抬到驗尸房,待壽宴結(jié)束之后再命仵作仔細驗看,找出真兇!”
沈心竹立刻暗中松了口氣,搶先開口:“皇上英明!”
楚天奇點頭:“玉琉璃,你可有意見?”
玉琉璃微施一禮:“臣女只盼早日找出真兇,還臣女清白!”
當(dāng)下立即有人上前將二人的尸體抬走,并清理血跡。眾人隨后散去,目睹了方才的一切,誰是真兇根本昭然若揭?;噬洗伺e分明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輕輕拽了拽玉琉璃的手,楚凌云眉頭微皺:“琉璃?”
“我沒事?!庇窳鹆У匦α诵Γ盎噬舷胱龊褪吕夏?!”
“沈家乃是百年世家,輕易動不得,父皇此舉也是出于無奈?!背柙菩π?,感受著掌心的柔滑,“否則平衡一旦被打破,后患無窮?!?br/>
玉琉璃點頭:“我明白。但皇上也不會讓我背了這個黑鍋,我想‘真兇’很快就會出爐,只不過既不是我,也不是沈心竹?!?br/>
楚凌云抿了抿唇,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