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許非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他盯著自己的斷手,瞳孔微微擴張。
在他眼中,如液體般在體表流淌的紅光是無邊黑暗中的一絲曙光,是絕望中的一線希望。
據(jù)他所知,在斷面整齊且斷肢保存完好的情況下,只要趕在斷肢壞死前進行手術,就有幾率完成斷肢再植,只是以目前的醫(yī)學技術,幾乎不可能讓傷者恢復如初。
不過,血質(zhì)仍是【溫和】時,他的身體狀況就超越了現(xiàn)代醫(yī)學與生理學的認知范疇,而在血質(zhì)提升為【灼熱】之后,他的體質(zhì)和恢復力更進一步,不僅如此,他還獲得了一個“新技能”:溶血之愈。
或許……
或許溶血之愈能幫助他再續(xù)斷肢!
許非深深吸氣,滿懷期待地將仍有余溫的右手放回手臂末端。
那一劍他斬得非常果斷,因此手臂斷面整齊平滑,此時右手放回原位,幾乎嚴絲合縫。
隨即,體表的血色微光像液體般朝手臂流淌,匯聚成一團明亮的紅光,籠罩雙手。
接著,最高血溫再次下降,并且仍在持續(xù)下降。
許非心有所感,嘗試著收回左手。
此時他右臂小臂呈平舉狀態(tài),與地面平行,可在失去左手的支撐后,右手仍然牢牢固定在手臂上,沒有掉落。
許非難掩喜色,經(jīng)過剛才的嘗試,他已經(jīng)掌握了溶血之愈的使用方法,也大致了解了這個“新技能”,簡單來說就是以損失最高血溫為代價,迅速治愈傷勢。
獻祭力量,浴血新生。
就像被拆除的部件重新連接,許非的右手漸漸有了知覺,雖然手掌與手腕被紅光籠罩,看不清光團內(nèi)的具體狀況,可他能感覺到斷腕處的神經(jīng)、血管、肌腱、骨骼和軟組織正在高速再生。
片刻,紅光消散,許非心念一動,注視狀態(tài)欄。
【血質(zhì):灼熱
血溫:37℃(64℃)
狀態(tài):健康
狂鴉劍術(入門):70/100
溶血之愈】
許非萬分緊張地盯著右手,嘗試著活動手指。
五指并攏又張開,毫無阻礙,沒有任何異感,仿佛從未脫離他的身體。
接著,他朝蒼白巨人的殘骸比了個中指,隨后用右手拾起灰夫人,用力揮舞了幾下。
事實證明,他的右手已完全恢復,沒有留下任何后遺癥。
許非無聲地笑了,從悲慟絕望到驚喜若狂,他就像坐了趟云霄飛車,先是俯沖谷底,然后在最低點拐出九十度角,直線飆升,情緒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
擁有如此強大的愈合能力,意味著他的生存能力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在之后的戰(zhàn)斗中可以使用更加激進的戰(zhàn)斗方式,譬如棄手戰(zhàn)術這種以傷換命的手段,別人一生只能用一次,而他可以用無數(shù)次。
不過,溶血之愈大概不能無限制地使用。
許非是在血質(zhì)變?yōu)椤咀茻帷亢蟛奴@得溶血之愈,理論上,一旦最高血溫因失血或使用溶血之愈而跌下60℃,他的血質(zhì)就會變回【溫和】,也就無法使用溶血之愈。
思索一陣后,他將目光轉(zhuǎn)向腳下的殘骸,此時兩名巨人的肉體已化為飛灰,只留兩具金屬質(zhì)地、色澤暗沉的骨骼和被絞得稀爛的腦組織。
許非用灰夫人輕輕刺探,接著緩緩屈膝,伸出一根手指,觸碰金屬骨骼。
指尖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眼前浮現(xiàn)字幕。
【蒼白魔像
卡德納斯首席宮廷法師安卡亞的杰作
拉克·勞文學士的近衛(wèi)
煉金術與法術相結(jié)合的智慧結(jié)晶
人體及類人生物實驗研究的最高成就】
看到這短短幾行小字,許非大驚失色。
從這段描述來看,這兩個實力強大的蒼白魔像的確是類似機關傀儡的造物,只是發(fā)明者不是拉克·勞文學士,而是一位名為安卡亞的法師。
許非確信這兩個蒼白魔像顱骨內(nèi)的漆黑心臟,與黑血者囚犯和詛咒劍士的心臟幾乎完全相同,只是體積更大一些。
要是沒猜錯的話,制作蒼白魔像的原材料就是黑血者。
可黑血者完全喪失理智,而這兩個蒼白魔像不僅懂得配合,還會服從指令,絕不踏入藏書室半步。
許非想不明白,那位宮廷法師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竟能通過法術和煉金術將黑血者改造成可以操控的血肉傀儡。
也不知道這種傀儡的制造成本有多高?
如果能大量生產(chǎn)……
腦中想象出成千上萬個蒼白魔像同時發(fā)起沖鋒的場景,許非心中閃過些許寒意。
這時,饑餓感與疲倦感愈發(fā)強烈,許非難以忍受,他粗略檢查魔像殘骸,接著果斷跨過殘骸,回到藏書室取出魔眼守衛(wèi),隨后登上三樓儲物室,取出一罐營養(yǎng)膏。
一大勺營養(yǎng)膏入口,齁人的甜味沖淡了饑餓感,緊接著,疲倦感也消散一空。
雖然身體再次回到精力充沛的最佳狀態(tài),但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突然放松下來,許非頓時陷入低迷,提不起勁。
在儲物室內(nèi)休整了大約一個小時后,他振作精神,重整旗鼓,向高塔第四層發(fā)起探索。
高塔第四層的室內(nèi)擺著一張張長方形木桌和圓墩狀的座椅,其中一些長桌上擺著碗碟、湯匙、餐刀等餐具。
顯然,第四層是學士和學徒們進餐的餐廳。
許非搜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物品,于是繼續(xù)向上。
從占地面積來看,第五層已經(jīng)靠近中字形高塔的中部,比下面的樓層要寬敞許多。
而從室內(nèi)設施來看,這里應該是個實驗室,實驗器具種類豐富,比地下監(jiān)牢里那間簡陋的實驗室要齊全得多。
不過,這間實驗室內(nèi)沒有黑血者,只有一具具關在鳥籠里的白骨,看骨架的形狀,似乎是某種小型飛禽。
很快,許非從文件柜中翻出一張手繪圖和一份實驗記錄。
看到圖紙,他才訝異地發(fā)現(xiàn),原來籠中白骨不是飛禽,而是蝙蝠。
奇怪的是,異世界的蝙蝠看起來與許非印象中的蝙蝠并沒有多少區(qū)別。
等等……
蝙蝠?
許非忽然聯(lián)想到庭院上那具巨大的蝙蝠尸體。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巨型蝙蝠就是誕生于高塔的實驗產(chǎn)物。
想到這一點,許非不禁在心里吐槽,這些異世界的法師和學士真能折騰,堪比電影里的科學怪人。
接著,他一目十行地翻閱了實驗記錄,邁步前往第六層。
第六層大概是某位大人物的起居之處,裝設奢華,比之馬庫斯的辦公室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非觀望片刻后邁步進入室內(nèi),大步走向擺放在正中央的長桌,接著,他突然剎住腳步,飛快地退了出去。
室內(nèi)沒有怪物,嚇退他的是一支奇怪的羽毛筆。
那支羽毛筆的筆桿兩側(cè)長了兩個指頭大小的小耳朵,在他進入室內(nèi)時,羽毛筆懸空浮起,在紙頁上飛快地寫下一行小字:
【雙月歷358年13月32日,一個陌生人闖入了拉克·勞文學士的辦公室?!?br/>
接著,羽毛筆又寫下一行小字:
【陌生人離開了拉克·勞文學士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