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靜言緩緩的醒過來,她是被一種顛簸的感覺喚醒的。
她似乎是睡了很長時間,她做了一個夢,夢中重曦陽依舊笑的溫暖和煦,風度翩翩,一掃之前陰郁的狀態(tài),精神抖擻,他薄唇微啟,輕輕的吟誦著優(yōu)美的詩句,孟靜言想要過去抓住他,卻突然發(fā)現(xiàn)重曦陽離她越來越遠,以她追趕不上的速度向前移動著。
“等……等等我!”靜言伸出手,快去奔跑追趕著,期間她摔倒在了地上,但是又不管不顧的爬起來,繼續(xù)追趕。
重曦陽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回過頭來,看著靜言。
“你……你不要走,你……你回來??!”靜言終于繃不住淚水,哭喊著。
只見重曦陽張了張口,然后露出笑容,那個笑容,讓人感覺到他有多么的輕松自在,他終于,被解放了,終于可以掌握自由了。
靜言停在原地,她雖然沒有聽到重曦陽對她說了什么,但是她認出了他的口型,他說的是——再見。
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讓我以后不必擔心吧,死亡對他來說,是一種自我救贖吧。
靜言心里默默想著,然后看著重曦陽愈行愈遠,身形開始變得模糊,變得失真,一點一點的消失……
在重曦陽整個消失的時候,孟靜言也睜開了雙眼。
“靜言!你醒了?!”
靜言聽到一陣急促的聲音在耳畔邊響起,一聲高過一聲。
睜開雙眼以后,映入眼簾的是安常滄桑,興奮的臉龐。
靜言不知道的是,自從她昏過去以后,安常一直守在她的身邊,已經(jīng)守了一天一夜了,都沒有合眼,人也滄桑了很多。
靜言心緒還沉浸在那個夢中,視線漸漸清晰后才注意到安常的不對勁。
“安常哥哥,我……睡了多久啊?!?br/>
“不過一天而已?!卑渤F诘碾p眼依然強打著精神,給靜言以溫柔的目光。
“可是安常哥哥你看起來很不好啊。”靜言料到,他肯定是一直在旁邊照拂自己了。
“只要你沒事就好?!?br/>
“安常哥哥,你臉色很不好,嘴唇都干裂了,你先去喝點熱水休息一下吧,我沒什么事了,你不用擔心我,我自己可以的。”靜言心疼的看著安常說。
“好,若是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喊我?!?br/>
“嗯,自然?!?br/>
安常再三看了靜言幾下確認真的沒事以后,才站起身子,許是蹲坐太久,也許是休息不夠,身體有些虛弱,起來的時侯還打了一個趔趄,辛虧下人及時扶住。..cop>“你們要好生的照顧著她,聽明白了么?!卑渤_那幾個女奴婢說。
“是,請將軍放心,奴婢們定會照顧好昭儀娘娘的?!?br/>
“車夫停一下!安將軍要下來了!”里邊的仆人沖著門外大喊。
等安常下了馬車,頓了一會兒以后,又開始繼續(xù)顛簸。
靜言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是在馬車上。
已經(jīng)在回到唐國的路上了么?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見到他呢?他……最近還好么?
靜言在心里想著,問到“這是走到哪里了?”
“回娘娘,已經(jīng)走到蜀州了,還有大約三天就可以趕回到唐國京城了?!币粋€約摸十三四歲的小丫頭連忙回應(yīng)到。
靜言看著她,想起了明月和小遙,自己已經(jīng)許久未回宮了,也不知道她們怎么樣了?是自己這個當主子的沒有保護好她們,還總是連累她們一起受罰,讓她們一直跟著自己受苦。
靜言便心中想著,等著回宮以后一定要好好補償她們。
靜言用手輕輕揭開馬車上的窗簾,看到身后的景色,不斷離自己越來越遠。
這里發(fā)生的一切,都將塵歸塵,土歸土。最終掩埋在這一片黃沙之下。
“昭儀娘娘,我們已經(jīng)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了,大家都很累了,前方是蜀州的城鎮(zhèn),我們不妨稍微歇一下腳吧?!瘪R夫相車中的靜言詢問道。
“嗯好,辛苦大家了,找一個比較好的客棧休息一下吧。”靜言想到安常疲勞的樣子,便決定聽從馬夫的意見。
“謝娘娘!”
另一輛馬車里的安常則靜靜的睡著。
孟靜言一行人到了一家名為“云來”的客棧前停下。
店里的小二一看這么多馬車和人便知道這一定是位貴客,連忙跑出來招呼。
“哎呦各位客官這風塵仆仆的,一定很累了吧,小店里的房間齊著呢,客官快進去歇息歇息喝壺茶吧!”
“馬棚在哪里?”
“哎呦,客官我?guī)ィ@里這里,往這兒走……”
靜言從馬車上被兩個丫頭扶下來,向店里有去,另一個小二急急忙出來招待。
“客官需要點什么?”
“給我的那些下屬做些好菜,然后上點好酒?!膘o言說完掏出一錠銀子,“這是賞你的,好好伺候他們?!?br/>
“哎!好嘞!”小二立馬接過銀子,放進嘴里咬了咬,確認無誤后屁顛屁顛的干活去了。
靜言找了一處比較僻靜的有一扇窗戶的角落坐了下來,靜靜地品著茶,盤算著回宮以后得打算。
“哎你們聽說了么,那個昭儀娘娘?”
此時客棧中吃飯的人還是挺多的,靜言聽到好像有人提到自己的名號,便微微側(cè)頭,看到一群人正在哪里磕著瓜子聊天。
“聽說了,就那個作為使臣出使寧國談判的那個后宮娘娘嘛!”
“這個娘娘可不得了,據(jù)說跟那個寧國掌權(quán)的葉皇后,就那樣的人物,見了這個娘娘還禮讓她三分呢!”
“簡直是兒戲!區(qū)區(qū)一個羸弱的女子怎么可以代表一國談判!后宮不得干政,這不是霍亂朝綱么!”
“就是啊,一介小女子,怎么能擔此重任,怕是有見不得人的交易啊?!?br/>
“還有啊,她還是個醫(yī)生,家里三代從醫(yī),據(jù)說這事出了以后,遭人詬病,她家在京城的藥鋪都要經(jīng)營不下去了?!?br/>
“何止啊,聽說她爹都被人打殘了一條腿呢!”
什么?!爹爹腿斷了?
孟靜言猛然站起身,也不顧周遭人異樣的眼光,慌亂得向安常的房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