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錚錚點點頭:“還想去哪里看看?”
江山仔細(xì)想了想,多的沒法說:“古臺,您不用替我操心,我服從組織上的一切安排?!?br/>
“成,”古錚錚就知道江山是個實誠的孩子:“等一會回了招待所后,我再好好想想?!?br/>
轉(zhuǎn)過頭來,兩人又一起看向錄音棚內(nèi)。
古錚錚忍不住嘆道:“這位趙同志配得的確好,比我強。”
那是,誰能和他比。
別說這小小的《絲綢廣告》,就是今后的《絲綢之路》紀(jì)錄片,也是由趙老師親自上陣解說。
自17歲進(jìn)了燕視后,趙老師起手就是一水的好牌。
“話可不能這么說,”江山覺得以古錚錚的身份,這次真是很給面了:
“這部絲綢廣告,就算我畫得再好,少了您這個級別的旁白,都不能一次就通過。”
1978年,燕京電視臺剛投放了第一部錄拍電視劇。
想要做個廣告小樣,可沒有后世那么簡單。
所以,江山和古錚錚必須事先排練好了,然后同時現(xiàn)場發(fā)揮。
一臺攝影機直接對著沙畫臺拍,其他人在投影屏上看效果,古錚錚黑暗中現(xiàn)場旁白。
合力呈現(xiàn)出廣告小樣的效果。
之前,江山一直擔(dān)心古錚錚抹不開面。
沒想到這個時代,不但有參贊,可以卷著地毯送貨上門,還有電視臺臺長下場為廣告旁白。
江山這話說到了古錚錚的心坎上了。
如今這兩只對外宣廣,不但都是浦江電視臺的功勞,還能看見浦江電視臺臺長的影子。
這也是古錚錚希望看到的。
江山張口閉口說得都是向組織靠攏,他難道就不想靠攏了。
不過再仔細(xì)想想,給他靠攏機會的人又是誰?
夜里,廣電招待所的走廊上,眼見這會周圍都是自己帶得兵。
“小江同志,”古錚錚叫住了即將進(jìn)入房間的江山:
“剛剛在臺里時,我把你提到的《新聞連播》這個簡化標(biāo)題的事,無意間對周也明提了一下。”
江山聽得一驚,好一個無意間:“您沒說是我一人的主意吧?”
古錚錚也不能斷定這件事的斤兩,只私下對周也明提了一嘴。
他拍了拍江山的肩膀:“放心吧,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雖比不上你們胡廠長那么護(hù)犢子,但也會替自己人考慮周全的?!?br/>
“嗯?”江山忽然就不困了:“古臺,胡廠長是怎么護(hù)犢子的?給我們說說唄。”
“想聽?”古錚錚眼神一亮,他最愛提往事,尤其是胡嘯的往事。
“想?。 ?br/>
剛剛還昏昏欲睡的黃華,優(yōu)雅的擰開了305的房門:“古臺長,請進(jìn)!”
古錚錚邁著四方步就進(jìn)去了:“成,那就和你們說一小段?!?br/>
305的房間,夜越深,燈越明,人……也越興奮。
這一會,已經(jīng)分別坐下的江山、古錚錚和張路,靜靜的瞧著黃華。
只見他從包里拿出一只黑色玻璃瓶,接著又拿出一只白色玻璃瓶。
一邊往外舀著粉,一邊笑著說道:“這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咖啡,大家都喝點,提提神。”
隨著攪動的鋁勺叮嚀哐啷,305的房間里頓時滿屋飄香。
好久沒聞到這味了,江山還真是有點想它了。
之后,人手端著一只“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的瓷缸子,等著古錚錚開口。
“我和老胡認(rèn)識的早,”古錚錚不緊不慢的說道:
“十年前,電視機里可看的內(nèi)容很少,一個節(jié)目每天能重復(fù)放上兩三遍,資金跟不上,連臺里邊拍邊播的電視劇,都少的可憐?!?br/>
古錚錚掰著手指,數(shù)給江山他們看:
“什么《地道戰(zhàn)》、《地雷戰(zhàn)》、《南征北戰(zhàn)》,三部電影每周都要播放一輪,看的老百姓呀,各個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隨時都能拉出一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年犖槌鰜??!?br/>
還別說,這三部電影,江山都挺喜歡看得,但:“再好看,天天看也不成啊?!?br/>
“就是說啊,”古錚錚繼續(xù)說道:
“后來實在沒辦法,我就去找電影廠和譯制片廠,可當(dāng)年電影院的影片也不夠放,就只好電視臺和電影院之間來回輪著放?!?br/>
“那個時候,只要電視機上出現(xiàn)“跑片未到”的字幕,觀眾們就會明白,跑片師傅正從電影院往電視臺趕呢!”
“噢,”江山點點頭,道:“這和胡廠長有什么關(guān)系?”
“這不就和他接上頭了,”古錚錚看著江山說道:“小江,你去晚了,早十年進(jìn)去,就會知道譯制片廠的班底有多猛?!?br/>
江山:“多猛?”
古錚錚現(xiàn)在想想都覺得夸張:“那年頭,別人躲都來不及,你們譯制片廠收的那幫人可都是……”
一時間,古錚錚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我就這么跟你說吧,有一年,譯制片廠給《冰海沉船》配音,那部影片的角色實在太多了,除了門房全廠職工都上陣了,結(jié)果還沒湊齊?!?br/>
據(jù)江山了解,那個時候的譯制片廠,攏共也沒多少人。
古錚錚接著道:
“我那天正好過去找老胡,就給他拉上去,給一個拉大提琴的配了兩句話,之后大家圍在一塊聊天,聊著聊著就提到了演員胡蝶?!?br/>
“其中一位女同志馬上就說,她小時候被胡蝶抱過?!?br/>
“這時,另一位男同志也跟著說,他小時候被將徑國抱過。”
黃華聽得,趕緊猛一口咖啡壓壓驚:“乖乖隆得冬!”
“嚇的我呀,”古錚錚的記憶,依然猶新:“走出譯制片廠的時候,腿都還在抖?!?br/>
江山也覺得夠刺激的:“胡廠長就不怕?”
“呵,”古錚錚笑著搖搖頭:
“我反正是沒見他怕過,只要職工沒什么思想問題,就只管踏踏實實工作就行,其它的胡嘯親自去解釋?!?br/>
黃華仔細(xì)想了想:“那年頭,也只有他們會外語。”
古錚錚繼續(xù)道:
“但有一位,胡嘯是真的沒辦法保了,就和那伙人商量,上哪勞動還不都是一樣的,不如就留在廠里的木工室做木匠吧?!?br/>
黃華奇道:“那幫人能同意?”
古錚錚點點頭:“居然還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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