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宮里來人了,請您進去呢?!?br/>
靈月捧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放著的是一套水藍色的華貴禮服,上面繡著大朵大朵的荷花花蕊處鑲嵌著珍珠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煞是好看。
凌玉淺看著那套衣服,挑了挑眉。“我在府中不過是個下人,這衣服還回去吧,他的登基大典我也不會去參加的?!?br/>
凌玉淺垂下眼睫。優(yōu)雅的打了個哈欠,手上的動作不停,這兩天好像總是犯困呢。
靈月點點頭,捧著衣服退下去,就知道小姐才不會被這些東西所吸引。他們準備這些不過是浪費而已。
剛一跨出房門就見到藍袍加身的燕驚睿,劍眉斜飛入鬢炯炯有神的雙眸當中銳利似電,面容冷峻,薄唇微抿,可汗的冠冕戴在他身上,看起來倒是成熟了不少,舉手投足間透著上位者的霸氣,心中,不由感嘆果然佛靠金裝人靠衣裝,七皇子是真的成長了許多。
“給我吧?!?br/>
伸手將托盤接過來踏入房中。女子支著頭斜靠在貴妃榻上,右手拿著一本書卷,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靜若處子,眉眼彎彎明明什么都不做,卻可以斂盡天下顏色。
“我就知道一般人是說服不了你的,所以便親自前來邀請。怎么樣?可否給我這新可汗一點面子?”
凌玉淺揉揉額頭放下書卷,抬眼看他無奈的道?!安⒎鞘俏也唤o你面子,只是,你這面子有了我這麻煩也就有了?!?br/>
“燕驚睿,你不要逼我,否則我不知道該怎么做。”
她站起身來到她面前站定一手輕輕撫上那華貴禮袍。“她應該屬于真正喜歡你的人?!?br/>
說完他走出房門。外面有一群小丫頭等在哪里,見她出來匆忙行禮。迎著他到大門口。
燕驚睿長長的嘆了口氣,讓人拿著衣服隨她一起出去府門外奢華的馬車已經(jīng)靜靜停在那里,就拉車的寶馬就有四匹。而且都是汗血寶馬。精神抖擻的站在哪里,目光炯炯有神,看著都讓人賞心悅目。
層層疊疊的帷幔隨風飄搖。掛在車沿上的銀鈴叮叮作響。十分動聽。馬車前后簇擁著宦官宮娥。前后都有御林軍開道。場面甚是宏大。
這樣的規(guī)格。若放在北辰那可是迎娶皇后的禮節(jié),凌玉淺輕輕皺起眉來,回頭看著緊隨而后的燕驚睿,只見他身長玉立面上不動聲色到她身側(cè),低聲道。
“我只想把你我的勝利果實一同分享,你就全了我這個心愿好嗎?就是想單純接你入宮而已,不會有其他的意思的。”
凌玉淺聽在耳中,心中一動,微垂下眼睫,事到如今他能拒絕嗎?這人已經(jīng)是一國可汗,如果登基的第一天就在一個女子面前碰了壁,失了顏面,那日后要怎樣統(tǒng)領(lǐng)百官要怎樣平定一方。
這個人還真是會給自己出難題呀。
深深的吸了口氣,在眾人或羨慕或嫉妒或恭敬的眼神當中緩緩地踏上了那輛馬車。
可沒想到的是,下一刻。燕驚睿在眾目睽睽之下也跳了上來,與他坐在一起,馬車外掌聲雷動,呼喝之聲響成一片。馬蹄踢踏間奢華馬車緩緩向前朝著燕京最為尊貴的地方駛?cè)ァ?br/>
文武百官都等在哪里,經(jīng)過十天的肅清,如今朝堂已經(jīng)全是新面孔,燕驚睿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凡是二皇子的黨羽,一個不留。短短十天上萬人人頭落地,血流成河,被鮮血洗滌的燕京以嶄新的面貌面對著所有人。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這么段時間我絕對不可能做到這一切?!?br/>
“玉璽呢?”
凌玉淺并不回答,反而顧左右而言他,抬眼定定的凝望著他,問出一直疑惑的事情。
“玉璽在哪里?”
傳言大燕的玉璽丟失數(shù)年,傳言大燕的玉璽在北辰二皇子的手上。傳言很多的傳言。北辰二皇子手上的東西已經(jīng)奪了回來,里面并不是玉璽,而這么長時間以來似乎也并未見過玉璽的出現(xiàn)。如今可汗登基沒有玉璽,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順。除非這個人早就已經(jīng)拿到了玉璽,所以他并不怕。
果然。燕驚睿臉色變了。不自然的偏過頭去許久之后才道“玉璽,一直在皇宮當中?!?br/>
“那個盒子確實是放玉璽的,后來因為北辰的猜忌,所以才將計就計,蒙蔽到今日。”
“是嗎?”
凌玉淺滴滴反問了一句不再多問,不管怎么樣,這些事情和她都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不管他們之間有多少隱瞞都無所謂。
燕驚睿偏頭看她這女子的聰慧。甚至在許多男子之上沒有想到這樣細微的事情,她竟然銘記至今。或許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明了,只是這段時間不愿意多說罷了。
有些事情不能說出來,只要一說出來就是錯的。
馬車轆轆向前耳邊回想著萬民朝拜之聲鞭炮聲以及歡笑聲,如此的熱鬧繁華,喧囂華麗,可是又讓人覺得莫名的凄涼。
“砰…”
“嘩啦…”
突然似有什么東西炸裂開來一陣匍匐的白霧彌漫了所有人的視線。馬車突然劇烈傾斜。最終轟然倒塌。燕驚睿下意識的將女子抱在懷中,從車窗竄了出去。穩(wěn)穩(wěn)的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
燕驚??粗沟匾黄氖绦l(wèi)宮女,怒喝一聲。今天是最為重要的日子,在這樣的時刻里竟然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讓人忍無可忍。
凌玉淺看著無力轉(zhuǎn)動的車輪微抬起眼。清冷視線掃視一圈。在一片屋檐處見人影一閃而過,垂下眼睫,心中明了。
就算殺再多的人又怎么樣?那些意圖不軌的人,只要一有機會,還是會想辦法動手的。
“可汗…是屬下失職,請可汗降罪…”
負責安全的穆哈將軍。第一時刻跑上前來請罪,一張黝黑的臉被白色涂得像是小丑一樣。臉上驚魂未定,誠惶誠恐不住磕頭。
燕驚睿咬牙切齒狠狠的在他身上踢了一腳,怒道?!叭ゲ?,查不到提頭來見!”
“是!”
老將軍倉皇應是退了下去??墒悄邱R車已經(jīng)不能用了。想要在短時間內(nèi)找到這么一輛馬車來代替,怕是不可能。
不過好在馬還在。這些馬都是上好的寶馬,雖然經(jīng)過這變故,卻并沒有受驚,凌玉淺選了一匠純白色的駿馬。翻身躍了上去。
“可汗,時間不早了,就請將就吧,不要誤了時辰?!?br/>
現(xiàn)如今這個時候沒有人敢上前勸諫,這個口也只能凌玉淺開了。估計也只有她說這男人才會聽。
“好。”
燕驚睿沖她一笑,答應得極爽快。隨后縱身躍起,竟然穩(wěn)穩(wěn)地落在她的身后。輕柔的接過他手上的韁繩,一夾馬腹白馬一聲長嘶向前奔去。
凌玉淺有心拒絕,可是已經(jīng)晚了,白馬撒蹄狂奔,很快就甩開眾人,想說什么也來不及了,心中感嘆一聲,如果那人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定然會后悔吧?
可汗的冊封禮在大殿之上。先是向真神阿拉禱告,隨后接受大寶比起北辰要隨意得多。
凌玉淺對著冊封禮并沒有多大興趣,行到一半的時候就偷偷溜了出來。在皇宮當中閑逛。
“你等一下?!?br/>
古井無波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凌玉淺愣了愣轉(zhuǎn)過頭去。就見到黑紗蒙面手握權(quán)杖的格桑圣女在不遠處。那一雙眼睛如同尋常一樣,沒有半絲表情,可仔細看來又好像不一樣了。
“圣女找我有事?”
自從來到大燕兩個人明里暗里沒少爭斗,可真正見面的機會實在太多,其實細細想來,好像連五根手指都數(shù)得過來。
格桑圣女點點頭走上前來與她并肩而行。“我知道你是北辰鎮(zhèn)北將軍凌明哲之女凌玉淺,你的圣名早有耳聞,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
她第一句話就道出了她的身份。凌玉淺不由停下了腳步。在大燕,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尤其是在二皇子回來之后。所以一直想辦法避開眾人的視線,盡量不出席什么活動。
就是上次為了能夠快速地摸清這里的情況,所以才參加了宮中的宴會,沒想到還是露出了破綻,被人發(fā)現(xiàn)了。
“那你想怎么樣?”
挑眉。毫不在意的詢問,知道就知道了吧,其實也無所謂。
“不想怎么樣,只是二皇子,他想見你,他讓我轉(zhuǎn)告你,只要你愿意去見他,你要找的人就可以找到。”格桑圣女仍然很是平靜,好像這些事情都與他無關(guān)一般。
凌玉淺倒是有些意外,燕驚睿么?他要見她,所求的也不過是那件事,不過哥哥的失蹤和他有最直接的關(guān)系,或許真的能在他身上得到什么線索。不過…
“如今我想要找什么人,還需要靠他嗎?”話雖如此,可她還是拒絕了。
“你果然夠謹慎,不喜歡受任何人威脅,所以他讓我再帶給你一句話,七皇子也就是現(xiàn)在的可汗,他是絕對不會幫助你找到你想找的人的?!?br/>
“是見還是不見,姑娘自己決定?!?br/>
說完之后她不再多聊,轉(zhuǎn)身離開,凌玉淺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