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間,后面已經有人追了上來,斷后的蠻人大吼一聲,已經迎了過去,對方只有兩人,但片刻之間,大漢已經險象環(huán)生。
持長槍的大漢悶不作聲,槍如風輪,沖了過來,雙方相距原有二十余丈,只數(shù)步就已經到了面前,虎吼一聲,把一個黑衣人挑了起來。
黑衣人首領狂叫不止,剩下的黑衣人已經沖了過來,一人左手刀右手盾,兩人使槍,一人長戟,首領使的卻是雙锏,另有一人持硬弓搭箭,尋覓機會。
這些人武道修為之高固然令人驚異,更令秦勇的驚訝的是那名中年人男子他竟然見過,正是自己剛剛逃出生天時問路的中年人,秦勇清楚地記得他讓手下給了自己一馬皮袋子清水和幾塊牛肉干。
如果沒有那袋子清水和幾塊牛肉干,秦勇相信自己還是能活下來,可他心里還是充滿了感激。
感激是一回事,在這個時候沖上去送死又是一回事,在荒原的生活,秦勇早就知道什么更重要。
片刻之間,兵器閃耀著迷人的色彩,符篆在空中跳動,鮮血迸裂和人瀕死的叫喊混雜在一起,除了更眩目,這些強者對死亡的恐懼,對生命的渴望和那些普通的,低微的賞金獵人沒有什么兩樣。
但后面追來的人已經越來越多,后面的蠻漢已經在狂呼,雖然聽不清他在叫什么,但誰都知道他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使槍的漢子雖然又刺死兩人,但自己身上已經鮮血淋漓,身體不停地搖晃,他奮起一槍,又刺中一個黑衣人,狂呼道:“侯爺快走,我們還能撐著。”。
這個原來姓侯,在荒原中這個姓并不多見。
中年男子的神情肅穆,他中等的身材,國字臉,短須,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人,他身上的衣甲已經殘破,他的嘴角還有血污,他已經受了重傷,但他拿起劍,挺起腰,卻讓隱藏在黑暗中的秦勇感到一股壓力,這是自信,狂傲,也是上位強者的力量。
他一步跨了過來,十丈左右的距離,在他面前就是一步。
他手中的長劍已經斬了下來,劍上沒有符篆跳動,但這一劍卻如泰山壓頂,剩下的三名黑衣人中刀盾結合的黑衣人連刀帶盾被斬為兩半。
中年人嘴角里又鮮血溢了出來,但他又是一劍,把使弓箭的黑衣人斬為兩截??蛇@片刻之間,街道的幾頭都有人圍了過來。
這些人都全身黑衣,沒有一點聲音。
中年人的面前只有使雙锏的首領,在中年人的面前,他仿佛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中年人望著身邊搖搖欲墜的使長槍的大漢,遠處的蠻漢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四十多歲的中年文人也已經跌坐在地上。
“我十三歲起兵,四十年大小數(shù)百戰(zhàn),我逃過無數(shù)次,可這一次我并不想逃”中年人的聲音低沉,沒有一絲驚謊。
這一次竟讓他想到十五年前,十五年前,也是被人圍困,只是月光沒有這么美,敵人更兇悍,更多。
如果十五年前,不是自己的固執(zhí),那么多兄弟也許不會死亡,自己也不會身受重傷,自己的武道修為跌落這么多,卻無法回復。
那個美麗的女人也不會穿上自己的衣服,毫不猶豫地向相反的方向沖去。
沒有人回答,街道上靜的可怕。
中年人聲音依舊很沉穩(wěn):“你們不肯告訴我你們的主子是誰,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鼠輩,敢做不敢當?!?。
他一劍把黑衣人首領砍倒在地,只是嘴角鮮血溢出的更多,腳步也有些虛浮。自從進到荒原,和手下兵分幾路后,他們就受到了這些黑衣人不停地攻擊,直至把他們逼近了這個小鎮(zhèn)子里仍沒有停止。
他這一生經歷過太多的戰(zhàn)爭,太多的刺殺,他每次都是最后的勝利者
但這一次對手實在太多,太過兇殘和堅忍,而且武道高出他的想象。他甚至很難想像誰有這么強大的力量,強大的仇恨,在他的記憶中,他強大的敵人都早已經成了枯骨。
黑衣人已經沖了過來,依舊沒有聲音,沒有說話。
中年人舉起了長劍,卻聽得身后有人輕聲說:“侯先生向后退三步?!?br/>
中年人望了望,秦勇從隱身處伸出腦袋,向他招了招手,順手在那個侯先生身連扔了兩個石塊,把侯先生身邊也隱藏在陣中。
中年人笑了笑,這少年就在這附近隱藏,看來是個陣法師,雖然不知道身份,但再壞也不過如此了。
他向后一踏,說也奇怪,這幾處殘墻后仿佛另有天地。
聽得有人怒吼,一個尖細的聲音:“想不到老匹夫還懂得陣法,這是煙鎖金門,大家不要亂闖,老薛你毀了左側的墻壁,這陣雖不能破,也有了敗像,老匹夫也就無處可躲了。”。
秦勇吃了一驚,對方之中看來真是高手云集,一眼就看穿了陣法。
只聽得平地霹靂,亂石紛飛,前面墻壁被砸了個口子,竟然直逼秦勇兩人藏身的位置。
秦勇不假思索,輕聲喝道:“侯先生跟緊我”,便把一個石塊丟到了休字位,自己向右側轉起。
這幾處短壁看來簡單,雖是殘陣,卻有九種陣法合并而成,共二十七種變化,秦勇只識得六種,屬于陰九局和陽九局的演變,還有三種并不識得,卻在腦海中有印象。
卻聽一聲慘叫,顯然有人走錯了位置,丟掉了性命。
那尖細的聲音更加憤怒:“老薛,你帶著手下,別理這陣中的變化,往左走,見墻就破,見屋就拆。老方你帶一隊,往右走,也是見墻就破,見屋就拆,我走中路?!薄?br/>
眾人應了聲是,只聽轟隆隆的響聲,亂石紛飛,顯然手下真的按照他的命令在拆墻破屋。
秦勇也不理會,只是緊盯著眼前的亂石,這陣法比起九陽九陰圖說上的陣法,更為復雜,秦勇甚至能感覺到這陣法竟然是活的,在不停地變幻之中。
中年人對眼前的落魄少年不由的刮目相看,殺手的慘叫就在耳邊,有時濺起的碎石甚至從頭頂劃過,自己身經百戰(zhàn),多次死里逃生,還有些膽戰(zhàn)心驚。
這少年卻鎮(zhèn)靜自若,大有泰山崩于前不變色的大將風度,又通陣法,如果這次兩人能脫險,加以培養(yǎng),應該是個可造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