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暗,夜風微涼。
城頭巡邏的士卒打了一個哈氣。
一條淡灰色的身影隨著夜風躍上城墻。
巡邏的士卒走過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但是,那條人影并沒有越過城墻,而是轉了一下,飄到了城墻西南門樓的頂端,身影立在飛檐之后。
灰色身影停下的時候,另一條淡紫色的身影也站在了城樓的一個角上。
“紫金逸!”
紫金逸笑了笑,道:“何先生既然來了,為何不再留一陣?!?br/>
灰衣何先生冷聲道:“安邑城人情太薄,待久了,心里不痛快?!?br/>
紫金逸輕輕笑了笑,道:“不在乎這一時半刻的?!?br/>
何先生看向紫金逸,道:“你要攔我?”
紫金逸道:“是,也不是。”
何先生看向紫金逸。
紫金逸道:“我不阻攔你殺夏平安,但是,你現(xiàn)在不能殺他。”
何先生冷哼道:“怎么,等他進入化氣境嗎?”
紫金逸搖頭,道:“夏平安天生極陰體脈,一生都不可能進入化氣境?!?br/>
“那你這是何意?”
紫金逸道:“夏平安對我還有用?!?br/>
何先生冷笑道:“若我今日就要殺人呢,你能攔得住我?”
何先生長袖一甩,雙掌成爪抓向紫金逸。紫金逸笑了笑,雙指并攏,點向抓過來的手。
啪!
手爪收了回去,雙指也收了回去。
半空中,安邑的護城大陣搖晃起來,有十五個藍色的光芒在半空中閃耀,如星空一般,隨即消失。
何先生臉色發(fā)沉。
紫金逸笑了笑,道:“何先生何必著急呢?是你沒有照看好你的熔爐,私自跑出來,被一個洗髓境巔峰和分氣境的修士殺了,怨不得別人的。”
灰衣人眼睛瞇起來,盯著紫金逸。
“你都知道?”
紫金逸笑道:“在安邑城出的事情,我總要調查清楚的。”
何先生盯著紫金逸道:“為何不圍剿我?”
紫金逸笑道:“阻擋你容易,殺你太難,再說北玄國不想與你結仇,更何況,北玄國對魔功修煉者并不排斥,只要不為非作歹就可以?!?br/>
何先生道:“算我欠你一份人情?!?br/>
紫金逸搖頭道:“人,你可以殺,情,我需要你還?!?br/>
何先生一擺灰袍,道:“何意?”
紫金逸道:“給夏平安十年時間,十年之后,你可以殺他,我不再過問?!?br/>
“為何是十年?”
紫金逸嘆了一口氣,道:“他的師伯是冥無間,我可不想得罪一個醫(yī)者?!?br/>
何先生點頭,道:“十年,我給他十年時間。”
紫金逸道:“那么,我們就在此處好好看著吧?!?br/>
何先生道:“還有人要殺夏平安?!?br/>
紫金逸負手,笑道:“那就看他的造化了?!?br/>
……
城外五里,夏平安停住了腳步。
路前,有人站在哪里,等了他許久。
夏平安笑著搖頭。
來人轉身看著夏平安,道:“可想過今日?!?br/>
夏平安點頭,道:“如果我說想過,你會信嗎?”
來人身子一動,手掌極快地拍想夏平安。
“我信,你會死!”
身快,影快,掌快。
夏平安后退半步,卻沒有躲閃。
因為他躲不開。
對方一出招,就顯出化氣境的修為來。
夏平安嘆了一口氣,他不明白自己殺的那幾個人背后為何都會有一個化氣境的修士。
“啪!”
拍過來的掌被人接住了。
來人愣了一愣。
卻見一個穿著一身青色長袍的的中年男子擋在了夏平安的前面。
“孤枕臥北窗,境里看流光,光陰轉眼忘,夢里是故鄉(xiāng)?!?br/>
一首詩,一條飄逸的身影。
擊向夏平安的人收掌,退出丈外。
“你是何人?”
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笑道:“在下,流分境?!?br/>
“教院的?”
流分境輕笑道:“添為教士?!?br/>
“這是我與夏平安的四人恩怨,勸你少插手?!?br/>
流分境笑道:“何恩怨?”
來人道:“他殺了我?guī)煹?,辛文子?!?br/>
流分境道:“是你師弟學藝不精,想殺人,反被殺了而已?!?br/>
辛文子的師兄江陽春道:“奉師命而來?!?br/>
流分境皺了皺眉頭,笑道:“你的意思是,你還有個師傅,嚇唬我?”
江陽春臉色有些不好,他說這句話就是嚇唬流分境。在修行界,一個人修到化氣境的話,他的師傅的修為自然不會低,一般人都會給幾分面子的。
但是,流分境的話明顯沒給他這個面子。
“我也有師傅的?!?br/>
夏平安笑著搖頭。
這性格,他喜歡。
流分境扭頭,道:“樂什么?。俊?br/>
夏平安道:“我也有師傅的?!?br/>
江陽春大怒,含怒出掌。
夏平安自動退后,免得被波及。
流分境一揮手,雙掌也揮了出去。
四掌相拼,驚的地名塵土飛揚,周邊的草都匍匐在他們腳下,樹葉亂響一陣。
兩個人,五氣比拼一陣,隨即撤掌。
江陽春迎著流分境的面門就是一掌。
流風境側頭躲開,身后地面瞬間被掌氣擊出一個小坑。
流風境起腳,踢向江陽春的下巴。
江陽春側身躲開,他身后一顆碗口粗的樹攔腰折斷。
兩個人,經(jīng)過初步的試探之后,開始近身最激烈的搏斗,拳腳交錯,步步兇險。
在他們的身邊,小路變的坑坑洼洼,樹木折斷數(shù)根。
夏平安遠遠地看著,心中估算流分境的勝算。
戰(zhàn)場中,交錯的拳掌再度交匯。
砰!
路中揚起巨大的風塵。
兩個人交接了數(shù)掌,各自退開。
江陽春皺眉看著流分境,道:“你能護他到何時?”
流分境笑道:“我想今日是可以的。”
江陽春不出手,靜靜地等著。
流分境站在對面,負手而立,并不出手。
夏平安知道江陽春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在等和刀疤對戰(zhàn)的那個人。
可是,他并沒有提醒流分境。
“這時候,你不覺的應該說點什么嗎?”
流分境看著夏平安。
夏平安微笑著搖頭。
“唉,你果然很難相處。”
夏平安笑道:“我相信你?!?br/>
流分境嘆息。
江陽春不知他們兩人說什么,但沒有動手。
遠處,有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
江陽春笑了。
夏平安也笑了。
“我會殺了你。”
夏平安搖頭道:“你殺不了我。”
聲音越來越近,夏平安看到刀疤跌跌撞撞地飛奔過來。
“夏平安,你…”
夏平安笑道:“我很好?!?br/>
“是嗎?”
原本追擊刀疤的趙又町身影猛然一動,直接撲向夏平安。
流分境身影一動,舉掌擋住趙又町的偷襲。
同一時間,江陽春的身影到了夏平安的身側,一掌拍向夏平安。
“哎呀,失算!”
流分境輕嘆一聲,伸出另一只手去擋江陽春的掌。
江陽春根本沒有去接,側身躲開,一掌灌在了夏平安的胸口。
刀疤飛奔過來,眼睛都紅了。
“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