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謝景秋公司,時間剛十一點多而已。謝景秋問喬媛要不要先把阮茹叫過來——作為老板,這個特權她還是有的。
喬媛考慮了一下,拒絕了。她的確很想見阮茹,但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心打擾到阮茹的工作。
謝景秋沒有勉強,說:“那你先去我的辦公室坐一會吧?!?br/>
這是謝景秋車禍之后首次回公司,一路上都有人在和她打招呼。
喬媛看著謝景秋一臉嚴肅、不茍言笑的樣子,仿佛看到了謝維。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原來謝景秋并不是謝家的例外。
到了辦公室,謝景秋在平時辦公的地方坐下,喬媛則在接待客人的沙發(fā)上坐下了。她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這里看看,那里摸摸,眼里滿是好奇。
何俐拿了些文件給謝景秋,又給喬媛泡了杯茶,隨后關門出去了。
喬媛喝了口茶,隨口問道:“謝景秋,你這兒的ifi密碼是多少?”
謝景秋報了密碼,指了指辦公桌上的電腦:“你要是無聊,也可以玩電腦?!?br/>
“不用,我玩手機就行了?!眴替逻B上ifi,對謝景秋揮了揮手,“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br/>
辦公室陷入安靜之中,喬媛半躺在沙發(fā)上玩著手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喬媛刷完了微博、看完了、打完了游戲,一看時間,才十一點四十。
她拿著手機,感覺有點無聊了。
謝景秋還在認真地看文件,喬媛?lián)沃掳停⒅蛄苛似饋怼?br/>
人們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事實上認真工作的女人也很帥!
沉著、穩(wěn)重,知性中帶著凌厲,整個人氣場全開。
“好看嗎?”
低沉打斷喬媛的沉思,她回過神,只見謝景秋正戲謔地看著她。
偷瞄被抓包,喬媛有一瞬的慌亂。她站起來,故作鎮(zhèn)定地問道:“你文件都批完了?”
“嗯?!敝x景秋扔了筆,靠在椅背上,“太久沒看這些,業(yè)務都生疏了?!?br/>
“慢慢習慣了就好了。”喬媛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嗎?”
“去吧,”謝景秋搖著輪椅往前走,“阮茹在大廳門口等我們。”
喬媛走過去幫謝景秋推輪椅,想到即將見面的老友,她心里突然很緊張。
阮茹的“死”一直是喬媛心里的一個結,這么多年過去,雖然她已經(jīng)能坦然接受這個事實了,但卻一直都無法忘懷。
當初如果不是她多管閑事惹了李欣,李欣也不會報復阮茹,把阮茹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又或者如果阮茹被欺負的時候她在阮茹身邊,阮茹也不至于選擇那樣一條路。
禍是她惹的,后果是阮茹承擔的。她說了會保護阮茹,卻在阮茹被欺負的時候為了那所謂的“愛情”顧影自憐。
手被一片溫暖覆蓋,喬媛抬眼,不解地看向謝景秋。
“媛媛,”謝景秋望著喬媛,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你再這樣我可要吃醋了?!?br/>
喬媛道:“你又亂說什么!”
謝景秋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你看,阮茹是你的朋友,我也是你的朋友,我們都和你分開了很多年,可是為什么你見到阮茹那么激動,見到我就那么淡定?!?br/>
“你們的情況又不一樣,”喬媛別開頭,小聲加了句,“而且誰說我見到你的時候淡定了?!?br/>
謝景秋別有深意地看著喬媛:“這么說,你見到我的時候也挺激動的?”
喬媛看著前方,閉嘴不說話了。
她至今都還記得自己見到謝景秋時的心情,驚訝、慌張、難堪,以及那份被她刻意忽略了的喜悅。
她不得不承認,無論過去多久,無論發(fā)生什么,謝景秋對她的影響力一直都在,且絲毫沒有減弱。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真的還能掙扎開嗎?
“叮”,電梯門打開。
兩人出了電梯,謝景秋指著遠處的一個身影,說:“看到了嗎?那個就是阮茹。你過去吧,讓何助理照顧我就行?!?br/>
喬媛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一個剪著齊耳短發(fā)、穿著卡其色風衣的女人。
女人落落大方地站在門口,面對來來往往的人毫不露怯,甚至還能自然地笑著和認識的人打招呼。
“媛媛!”女人看到喬媛,揮了揮手走過來。
喬媛看著朝她們走來的女人,實在不敢相信這是她當初那個不起眼的同桌。
她穿著時尚,畫著淡妝,窈窕的身姿走在路上自成一道風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阮茹慢慢走近,笑意盈盈地看著喬媛,眼里波光流轉:“媛媛,好久不見?!?br/>
喬媛同樣看著阮茹,喃喃道:“好久不見。”
曾經(jīng)的丑小鴨,如今已經(jīng)出落成白天鵝了。
——————
飯店里,喬媛和阮茹面對面坐著,等著上菜。
包廂的環(huán)境幽靜,沒有嘈雜的聲音,很適合聊天。
喬媛直直地看著阮茹,發(fā)自內(nèi)心地稱贊道:“你越來越漂亮了?!?br/>
“哪有。”阮茹低著頭,一副很不好意思地樣子,“我這都是化妝品的功勞。還是媛媛你好看,不化妝也很好看?!?br/>
看她這個樣子,喬媛仿佛又看到了過去那個雙眼亮晶晶地對她說“媛媛你好厲害”的女生。
喬媛心里趟過一陣暖流,臉上帶著不自覺的笑容:“這些年你過得怎么樣?”
“挺好的。”阮茹低頭喝了一口茶,嘴角帶笑,“雖然出了點意外,但也有了意外的收獲。你呢?過得好嗎?”
喬媛開玩笑道:“你看我這一身肉就知道我過得好不好了?!?br/>
阮茹低聲笑起來,雙眼彎彎,和過去一樣。
寒暄完畢,阮茹把話題引入正軌:“媛媛,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我過完元旦回去,就聽說你被人關在天臺,關了一天一夜?”
“哪有一天一夜那么夸張,就半個晚上而已?!眴替滦α诵?,她終于可以云淡風輕地說起那段往事了,“你知道吧,當時謝景秋約我去天臺見面,結果有人從中作梗。那人支走了謝景秋,把我鎖在上面。因為天太冷,我受涼發(fā)起了高燒,回去之后在醫(yī)院躺了半個月才回學校?!?br/>
阮茹道:“果然是這樣,我就說嘛!”
“怎么了?”
阮茹說道:“你不在的那幾天,肖蘿她們亂傳你的謠言,說你喜歡上了謝景秋,想給謝景秋告白,結果被謝景秋玩了。我一聽就知道這不是真的,果然沒錯?!?br/>
喬媛心里一顫,問:“你去和她們爭辯了?”
阮茹說:“也不是爭辯吧,就是解釋。她們說不過我,就偷了我的筆記本,貼在學校的公告欄。我很生氣,可是又拿她們沒辦法,只能忍了。誰知道她們越來越囂張,在學校編排你,話說得很難聽。我看不下去,想去找謝景秋幫你澄清,結果她們就……”
喬媛的手捏緊了:“所以你被人拍照,是真的?”
阮茹點點頭,繼續(xù)說道:“那個時候,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還有人大罵我不要臉,說我活著都是浪費空氣,讓我去死??墒俏也艣]有那么傻呢,我又沒做錯什么,憑什么要因為別人的錯誤去死?!?br/>
喬媛沒想到阮茹當時竟是這種想法,和阮茹的堅強對比起來,她真的是太懦弱了。不過既然阮茹既然是這樣想的,那她跳樓又是怎么回事?
阮茹看出喬媛眼中的疑問,解釋道:“其實我跳樓根本不是自殺,而是她殺!是李欣,她趁我不備把我推下了樓!”
“李欣?”喬媛驚呼出聲,“為什么???!”
“她喜歡唐魏蔚,而唐蔚又因為我的事警告了她。她不敢忤逆唐蔚,就把所有怨氣都發(fā)在我身上了。”
阮茹說得輕松,喬媛卻氣得不行。她實在不敢想象,竟然有人能因為這么一點小事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來。也幸得阮茹活下來了,如果她真的有個什么三長兩短……
喬媛越想越生氣,咬牙切齒地念道:“瘋子!她這個瘋子!”
“好了,我這不是沒出事嘛?!比钊惆矒崤牧伺膯替碌氖?,“而且李欣也受到應有的懲罰了?!?br/>
喬媛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狠狠道:“她就是命償都不夠!”
“好了好了,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比钊銢]想到喬媛的反應會這么大,開導道,“而且你想,她的命才值幾個錢呀。就是要讓她沒有自由地活著,這才是真的懲罰?!?br/>
喬媛深知自己生氣也于事無補,平復了一下情緒問道:“她被判了多少年?”
“二十年?!比钊阏f,“她哥本來想撈人,被謝老先生阻止了。后來她哥被人告發(fā)販賣毒.品,也送進去了?!?br/>
聽到這個結果,喬媛心里總算平衡一些了:“你那個時候一定很辛苦吧?!?br/>
“其實也還好啦,謝老先生幫了我很多,我在醫(yī)院的開銷基本上都是他出的。那個時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好好努力,做一個有用的人,好回報謝老先生。”阮茹雙眼發(fā)亮,眸子里帶著光彩,“現(xiàn)在,我終于做到了?!?br/>
看著阮茹活力十足的樣子,喬媛打心眼里為她高興。真好,阮茹沒有被過去那些事影響;真好,阮茹還是那個從來不曾辜負生活的阮茹。
菜悉數(shù)上來,阮茹拿著筷子,突然問道:“對了,你和謝景秋是怎么回事?你們……在一起了?”她說著,還歪了歪頭。
喬媛低頭吃菜,否認道:“沒有?!?br/>
“為什么?”阮茹詫異道,“你們明明都那么喜歡對方,干嘛還不在一起?”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