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瘋癲老頭

    敦煌城的中心沒有街道，一些屋舍的斷臂殘?jiān)y的堆放在四周，像是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戰(zhàn)亂，入眼滿目瘡痍。沒有再關(guān)注四周的狀況，楚衍徑直向著中心的塔樓走去。

    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也沒有遇到什么人。

    邁過市中心雜亂的屋舍，大約又走了有一柱香的功夫，楚衍才總算是來到了殘破的塔樓前。

    看著眼前的六角塔樓，楚衍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了進(jìn)去。

    外表殘破的塔樓，內(nèi)部卻略有不同，塔樓的一樓是一個空曠的大廳。大廳的四面墻壁上，鑿刻出一層層大小不一的暗格，每一個暗格里都放有一卷書籍，有的暗格里的書籍書頁泛黃，那里的書籍有著漫長的歷史，顯然是些上了年紀(jì)的古冊。而有的暗格里的書冊則紙頁泛新，顯然是不久前才放置的。

    大廳的中間是一個巨大的轉(zhuǎn)軸，在轉(zhuǎn)軸外伸的隔板上同樣放有各種書冊，只是這些書冊大多殘缺不堪，有的殘破的厲害，只剩下半冊書籍；有的殘缺的更厲害，只有寥寥幾頁，甚至有的只剩下了半頁，即便如此，卻不知為何仍然被放置在一塊隔板上，占據(jù)了一大塊地方。

    塔樓的一樓，并沒有找到老師讓自己找得人，楚衍沒有多做停留，徑直向一側(cè)的樓梯走去。

    到了二樓，剛走過拐角，楚衍總算是見到了一個活人。那是一個滿頭銀發(fā)、胡子邋遢的老頭兒，瘦小的身材裹在一件寬大的道袍里。此時正搖頭晃腦的喃喃自語著什么，看到楚衍進(jìn)來也沒有過多的招呼，依然在忙著自己手中的活計。

    憑借練氣士對氣機(jī)敏銳的觀察力，楚衍早已發(fā)現(xiàn)眼前的老頭兒不是一般人，一身寬松的道袍遮住的只是他的瘦小身形，卻遮不住他身上那雄渾的氣機(jī)。

    而最讓楚衍感到好奇的是，在這個武夫遍地走，高手多如狗的現(xiàn)實(shí)世界中，眼前的老頭兒卻并不是一個武夫，而是個地地道道的練氣士。不應(yīng)該說是一個練氣士，而應(yīng)該說是一個名符其實(shí)的練氣宗師。這不禁讓楚衍感到極其的好奇。

    天生生就一雙與眾不同眼睛的楚衍，能夠看清天地之間氣機(jī)的流轉(zhuǎn)變化，人體內(nèi)的氣機(jī)游走雖不能完全窺視，但也可探知一二。如此雄渾的氣機(jī)流轉(zhuǎn)，楚衍長這么大也就才見過三個人而已，一個是和自己朝夕相處的老師，一個是城門前遇見自稱楚狂人的神秘人，還有一個就是眼前的老頭了。

    只不過略有不同，老師和眼前的老頭身上的氣機(jī)流轉(zhuǎn)，平緩而流暢，跟隨天地的脈動而流轉(zhuǎn)，顯然是練氣士特有的表現(xiàn)。而城門前遇到的神秘人身上的氣機(jī)，則沉寂異常，并不隨天其實(shí)在楚衍的印象里，還有一個人同樣給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把他送到這里來的爺爺。雖然楚衍不曾在他的身上感覺到氣機(jī)的流轉(zhuǎn)，但他曾經(jīng)給過自己的那種龐大的壓力，顯然不是一般人能給出的。

    只不過，自始至終，楚衍也沒有感覺到自己爺爺身上有絲毫的氣機(jī)，只是先天敏銳的感知，讓楚衍知道，自己的爺爺顯然不是一個易于的凡人。

    “小子，是流云那老不死的讓你來的吧？”正在楚衍出神時，對面一直在神神叨叨，猶如瘋癲的老頭，突然開口問道。

    “額？前輩，師尊只是讓晚輩來見您，并沒有吩咐要干什么……”突然醒悟過來的楚衍，忙躬身行禮恭敬的回答道。

    因?yàn)橹雷约簬熥鹈M的瘋癲老頭，顯然就是老師讓自己找的人。

    “哼！老不死的，裝什么善人，看來你是坐不住了……”眼睛開合間，床榻邊滿身塵土的白發(fā)老頭兒，jing光爆閃，語氣低沉的咒罵道，“該死的，躲到哪里都沒個清凈，這該死的賊老天……”

    遲疑片刻，瘋瘋癲癲的老頭兒，一會兒瘋癲，一會兒清醒的說道：“小子，你既然來了，那就在這里待著吧！等我什么時候有空了，就會教你的……”

    “是，老前輩，晚輩就在這里伺候您。您老不用著急……”楚衍語氣謙恭地回道。

    “哼！假模假樣的，和那老不死的一個卵樣……”瘋癲老頭低聲嘀咕著，對楚衍的老師顯然很是不滿，不住地低聲咒罵著。

    楚衍之所以要來敦煌城，最緊要的原因就是，老師讓他來敦煌城找一個人，具體要干些什么，老師沒有說，自己也不沒有多問。老師只是讓自己在敦煌城中心的塔樓上找一個，全身枯鎬的老人，他會告訴自己干些什么的。

    “眼前瘋癲的老頭兒既然能夠一口說出老師的名諱，顯然就是師尊要讓自己找的人?，F(xiàn)在看來，老師讓自己來敦煌城顯然是來學(xué)東西，可是到底是什么東西呢！居然連老師都不會，需要他人來教?！背苄闹邪底韵氲?。

    正當(dāng)楚衍恍惚時，老人一句極不負(fù)責(zé)任的話傳來，“既然老不死的讓你來我這里，那樓下的那些擦屁股紙，以后就有由你來收拾吧！”

    “擦屁股紙？”眼看瘋癲的老頭不再理會自己，不明所以的楚衍只得靜靜地下樓，看看自己未來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重新下到一樓的楚衍，走到塔樓東面的墻壁下站定，從墻上的暗格中取出一本書頁早已泛黃的古冊，拂去上面的灰塵，一行筆力蒼勁的行書出現(xiàn)在眼前——《死命散》。

    看著眼前殘破的古籍，不敢置信的楚衍，忙將書面上的灰燼盡數(shù)除去，認(rèn)認(rèn)真真的辨認(rèn)那幾個字，再次確認(rèn)是《死命散》之后。楚衍突然間變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起來，這《死命散》可是道教一位成道的仙人遺留人間的一部巨著?。?br/>
    在楚衍這短短的十幾年人生中，跟隨老師走南闖北，也算見識過很多的市面，可有些東西卻也是怎么也見不到的。這《死命散》顯然就是，早在很多年以前，這部據(jù)傳深刻闡述生死之間奧秘的鴻儒巨著，就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人們只聞其名，卻從未見過它真正的樣子，就連里面的內(nèi)容也從未傳到過世間。

    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這部聞名遐邇的巨著，楚衍勉強(qiáng)克制住自己激動地心情，翻開了泛黃的書頁，一個字一個字認(rèn)真的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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