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里。
一匹黑色駿馬,拉著一輛普通的馬車,車轅上坐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晃晃悠悠而來,而這青年自是那再次趕來交易的秦文謙。
當(dāng)馬車來到李鐵近前,秦文謙忙是勒住韁繩,讓神駒停了下來,然后大笑著下了馬車,快步走向等候已久的李鐵,爽朗道:“李大哥,你很早就來了吧,讓你久等了,是小弟的過錯!”
坐在皮毛上的李鐵也是起身,對秦文謙笑道:“沒什么,我也是剛來不久,小兄弟不必如此客氣!”
兩人都不過是客套客套而已,這客套話說完了,就需要進入正題了,他們的正題自是交易。
于是,那李鐵伸頭看了看秦文謙身后的車廂,難掩急切地問道:“小兄弟,你今天帶了什么來?。渴遣皇沁€是大鐵鍋???”
也難怪他這么問,畢竟李鐵是個打鐵的鐵匠嘛,對于什么吃穿用度他可以將就著,但是對于鐵,他可是由衷的熱愛著,可是這五六年山里的生活,讓他十分憋屈,沒有油鹽醬醋茶的艱難日子還可以過下去,但是鐵的缺少,無鐵可打的郁悶可是憋死他了。
所以,李鐵對鐵的渴求那甚至強過了外面的油鹽醬醋茶,昨天才換得了兩口大鐵鍋,今天再次來交易,他一開口問的還是鐵。
但是,秦文謙要讓他失望了,這一次秦文謙帶來的不是什么大鐵鍋,他帶來的除了一些油鹽醬醋茶外,還有的就是兩匹嬌娘織好的土布了。
他覺得這山里除了缺少油鹽醬醋茶之外,應(yīng)該也缺少布匹吧,只看李鐵、大壯和瘦猴他們一個個穿著補丁打著補丁,這粗布肯定也是他們需要的,所以這一次他把嬌娘織好的兩匹土布帶來了。
他自以為是帶來了山里急缺的東西,就自信滿滿道:“李大哥,你自己去看看吧,絕對是你們最需要的東西!”
李鐵聞言,也不和他客氣,就繞過他,邁步來到馬車的右邊,伸手掀開簾子,看著里面堆放的油鹽醬醋茶,還有兩匹粗布,那渴望鐵的李鐵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扭頭問秦文謙道:“小兄弟,你今天沒帶大鐵鍋來???”
聽他如此問,秦文謙倒是感到驚訝了,看著神情略顯失望的李鐵不解道:“李大哥,我知道你們山里是缺鐵,但想來也缺油鹽醬醋茶等東西吧,還有那布匹,看看李大哥穿的,想來也缺啊,怎么李大哥只問大鐵鍋呢?難道小弟今天帶的東西錯了?”
李鐵搖了搖頭,放下了馬車的簾子,走到秦文謙面前道:“也沒錯,山里是缺油鹽醬醋茶,也缺做衣服的布匹,但是啊,小兄弟,你李大哥我是一個鐵匠啊,最想要的還是鐵!”
秦文謙聽了這話,嘴角不由抽動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著面前的李鐵,心中暗自想道:“難道我每天來和他交易,都要去鎮(zhèn)上買一兩口大鐵鍋回來嗎?還是從鎮(zhèn)上直接批發(fā)幾十口大鐵鍋,然后一天一口地帶給他?那也不行啊,這種行為太奇怪了,很惹人注目??!”
心里這樣想著,秦文謙臉上就露出了為難之色,看著李鐵解釋道:“李大哥,這外面官府對鐵、鹽、糧食等東西也管的挺嚴(yán)的,這鐵鍋雖然是百姓日用之物,但也不能我天天去鎮(zhèn)上采買啊,那可能會引人懷疑,所以這天天給李大哥帶鐵鍋來,那小弟我實在做不到,還請大哥你體諒體諒!”
李鐵之前在外面也是打鐵的,對于官府對鐵的管束他自然是十分清楚了,聽了秦文謙的解釋之后,雖然他神情更加失望,但是他拍了拍秦文謙肩膀,也表示理解道:“小兄弟,大哥我知道你的難處,你也是在冒著很大的風(fēng)險,大哥我理解你,不會為難你的!算了,沒大鐵鍋也可以,但小兄弟你要答應(yīng)大哥,每過幾天,你都給大哥稍帶來一些外面鐵制的東西,怎么樣?比如菜刀啊,還有什么鋤頭耕犁等農(nóng)具啊,都可以帶來,大哥我都要?!?br/>
這話一出,秦文謙嘴角隱隱地更是抽動的厲害,心里腹誹道:“這位大哥還真是對鐵愛的深沉啊,就連菜刀、鋤頭、耕犁等東西上的鐵都不肯放過,這種熱愛簡直就是著魔了。”
心里雖然如此腹誹,但是面上秦文謙答應(yīng)的卻是十分痛快,他點頭笑道:“好!呵呵呵,李大哥既然吩咐了,我自會照做就是!”
李鐵大喜過望,又是拍了拍秦文謙的肩膀道:“好!好兄弟,來,看看今天我給你帶來的皮毛!”
然后,李鐵領(lǐng)著秦文謙去看那地上疊著的十幾件皮毛,秦文謙躲在地上翻了翻,發(fā)現(xiàn)這些皮毛數(shù)量和昨天差不多,都有十幾件之多,但是質(zhì)量上就差了很多了。
要知道昨天李鐵帶來的十幾件皮毛中可是有一張熊皮,三張虎皮呢,而這眼下的十幾件皮毛,不過只有一張虎皮,其余的多是狼皮狐貍皮等,這狼皮和狐貍皮自是比不上熊皮虎皮了,這下子就輪到秦文謙心里有些失望了。
那李鐵好像也是意識到今天帶來的皮毛比不上昨天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道:“小兄弟,這深山里是有熊瞎子和老虎,但我這幾年遇到的也不過是一只熊瞎子,還有幾只老虎而已,其余的多是野狼野狐貍什么的,皮毛也多是這些東西的皮毛,你也要體諒體諒哥哥我!”
秦文謙聽他這樣說,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十分理解地點了點頭道:“大哥說的對,深山里就是老虎多,熊瞎子多,也總不能被大哥一人遇見吧?大哥能打到一只熊瞎子,幾只大老虎已經(jīng)是很不錯了,已經(jīng)是一條好漢了!”
說著說著,他語氣頓了頓,覷著李鐵的神情,試探地道:“可是大哥村里也有其他人吧?這些人想來也打過老虎豹子什么的獵物,他們積存的皮毛,大哥能不能也給兄弟我牽個線帶來交易?又或者小弟我直接去村里一趟,收他們的皮毛?”
這是秦文謙的一種試探,昨晚想著狡兔三窟,想著深山里的這條退路,此時秦文謙就想借交易的借口,試探著要李鐵帶他去深山里看看,也好做一番布置。
但不出秦文謙所料,他這話一出,那李鐵瞬間警惕了起來,皺眉緊盯著那秦文謙,毫不猶豫地?fù)u頭道:“這不行,小兄弟,不是大哥我不帶你去,不愿意為你牽線,實在是那村里有規(guī)矩,不允許帶外面的人去的,還請小兄弟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吧!”
顯然,李鐵依然不曾完信任秦文謙,也不可能就這樣帶著秦文謙去深山里的村子,秦文謙這次的試探是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