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離痕看著洛凡書的注意力逐漸糾正過來了,遍繼續(xù)說著:“我聽家族里面從星嵐山回來的人說了,這個上山的臺階,很不一般?!?br/>
“怎么個不一般法?”洛凡書往前走了幾步,又被易離痕拽了回來。
“這些臺階叫登天路,據(jù)說是星嵐山開山的宗主自個砌的,不過是不是咱們也不知道。登天路寬度自上而下都五丈,每一個臺階高度都是一尺。”
“也沒什么嘛,洛家大堂前面的那個臺階比這個玩意還陡?!甭宸矔灰詾槿弧?br/>
易離痕沒有搭洛凡書的話,繼續(xù)說著:“登天路一共有五個階段,上臺階前的這段路,前三千階臺階,前三千階臺階走完后,就算是走到了主峰面前,三千階以后的臺階都是圍著山修建的。除開這兩段,還有中三千階,后三千階,尾一千階?!?br/>
洛凡書打斷了易離痕的解說:“你直接說一萬階臺階加上前面這段也就一百來丈的路不就行了嗎,還整什么前三千后三千。”
易離痕只是笑了笑:“星嵐山里面的等級制度知道吧?”
洛凡書點了點頭:“知道啊,我不記得誰給我講過了,弟子好像分為雜役弟子,記名弟子,外門弟子,內(nèi)門弟子,執(zhí)事這幾個等級吧?這些我還是記得很清楚的?!?br/>
“弟子分為五個等級,登天路也分為五個階段,有沒有想到什么?”易離痕給出了提示。
“你不會說,你在星嵐山什么地位,跟這叫什么登天路的玩意有關(guān)系吧?”洛凡書覺得有些好笑。
“確有此事,此外,上山前面這段路,路上的磚分為兩種顏色,一種淺一點的,一種深一點的。淺一點的是星嵐山的人自個后來修的,只有后面那三十丈是和登天路一起的。”易離痕指著遠處一道看上去像是斷痕的東西說。
“那這樣豈不是說登天路有六個階段?”
“登天路的實質(zhì)是給你很大的壓力讓你去挑戰(zhàn),從而判斷你這個人的真正實力,進而給你在星嵐山相應(yīng)的地位。走過他們后來設(shè)置的這一段路,你才算是徹底進入星嵐山,走完本來就有的那一段,踏上臺階你就可以結(jié)束雜役弟子的生涯了,只有這個時候你才算是真正進入星嵐山的勢力范圍?!币纂x痕向前面一擺手,“要不,走走?走不過去也沒什么,你可以在星嵐山以雜役弟子的身份待三個月,三個月內(nèi)只要能走完,都算你通過考驗?!?br/>
洛凡書將扇子一收,拋給了易離痕:“聽你這語氣,好像很不看好我一樣?!?br/>
易離痕點了點頭:“確實不看好你,最前面這段路之所以可以過濾掉沒有修為的人,是有說法的?!?br/>
“怎么個說法?”洛凡書一邊整理身上的衣物,一邊問著易離痕。
“像我這種,剛剛踏入玄道的人,雖然沒有辦法運氣讓丹田里面的玄氣在周身經(jīng)脈里面循環(huán)游走,但是好歹經(jīng)脈里面還是有些若有若無的玄氣在,只是我沒有辦法調(diào)動他們而已。這些玄氣平時沒什么顯現(xiàn),只是讓我力氣大一點而已,不過在這上面他們可以讓我如履平地。你就不一樣了,雖然你體質(zhì)不錯但是我覺得你最多走三十步?!币纂x痕說著,往前走去。
再踏上地磚鋪的路時,洛凡書看見易離痕的肩膀矮了一分,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上面一樣,而后易離痕又重新站好轉(zhuǎn)身看著洛凡書。
“我不信這個有你說的這么玄乎?!甭宸矔话褜⒀鼛o,跟上了易離痕。
右腳踏上登天路時,洛凡書并沒有感覺到有什么不一樣,當左腳也踩上來時,洛凡書瞬間就知道了易離痕為什么會被壓下去。
洛凡書感覺肩上好像扛著很重的東西,雙手也像是被人往地上死死地拽著。
“怎么樣,能走三十步不?”易離痕抱著雙臂,似笑非笑的看著洛凡書。
“你怎么一點事也沒有,你力氣也就比我大一點而已?!甭宸矔p手撐著自己的膝蓋,簡單的幾句話都說的無比艱難。
易離痕在洛凡書面前走了幾個來回,像是在炫耀:“我聽別人說這里是為了測試來拜山的人到底有沒有修為而定下的。原理是引動一絲玄氣進入你周身經(jīng)脈控制著你的身體往下壓?!?br/>
“你別說這些又有沒有的了,你就告訴我為什么你就像個沒事人在那里就行了?!甭宸矔杏X自己快被按在地上了。
“只要有修為的人,經(jīng)脈里會就有一絲玄氣,這些玄氣你可能感受不到,但他們是真正存在的,而且是屬于你自己的。這些人,比如我,在這段路上除了最開始那一下,入侵的玄氣可以壓住我,之后很短的時間內(nèi),這些入侵的玄氣就會被自己本身的玄氣排出經(jīng)脈,然后這段路在我看來就跟一般的路沒什么區(qū)別?!币纂x痕說著往前走遠了。
“扛不住了就趴地上,到時候會有一股風把你吹上山的?!弊叱鍪畮酌字?,易離痕才放回這句話。
其實易離痕還是打算帶洛凡書回到洛家,洛家家主在洛凡書走之前特地找過他談話,兩封書信的意義并不是介紹洛凡書和他進入星嵐山,只是為了讓洛凡書徹底斷了修玄的念想。留在星嵐山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只要踏入玄道,就有留在星嵐山的資格,只是,踏入玄道。易離痕回頭看了一眼一步一步往前挪的洛凡書,搖了搖頭,他從開始修煉到真正踏入玄道用了半年,星嵐山只給了三個月。
“三十步是吧?易離痕,你給老子等著,我走三十步給你看?!甭宸矔鴰缀跏且粋€字一個字在往外擠。
如果是剛剛踏上來那種程度,雖然很難,但是走完三十步洛凡書覺得還是可以做到。只是越走,身上越重,洛凡書感覺每次抬腳的高度都在一點一點的下降,好像再走幾步他的腿就徹底抬不起來了。
好像要走完這一段才算是進入星嵐山吧?洛凡書看著遠方的那一道分界線,剛才感覺很近,現(xiàn)在覺得無比遙遠。
每一步都是對洛凡書的挑戰(zhàn)。開始還能記住自己走了多少步,二十幾步后,洛凡書感覺自己的腿徹底沒有辦法抬起來了。然后他便一步一步往前磨著,鞋底在幾步之后就被磨穿了。腳底是什么時候磨穿的呢?洛凡書單膝跪倒在地上,身體被壓下后,感覺背負的重量輕了不少。
“不用這樣的?!币纂x痕看著身邊的少年,他感覺好像看見了不久前的自己。
為了完成指標,拜入洛家一名高手的門下,易離痕沒日沒夜的修煉,最后正常情況下九個月的入玄期被他壓到了六個月,勉勉強強達到了那個人的標準。之后在拜師前幾天跟著洛凡書跑了出來,其實也不能說是跑,應(yīng)該是被洛家的家主放了出來。
“小離,多少步。”洛凡書有氣無力的說著。
易離痕看了一下身后,兩道不長也不算短的血跡,剛剛要脫口說出的二字被咽了回去:“三十七步?!彼麑嵲诓幌氚押竺婺菐撞侥ㄈ?,雖然那幾步嚴格意義上說不算是走。
“看來你還是小瞧了我?!币纂x痕露出了笑容,雖然腳底鉆心的痛,但是此刻他是無比想要笑出來。
“小瞧了你?!币纂x痕俯下身子,想要推洛凡書一把,只要整個人倒在地上,就算是結(jié)束,到時候自然會有安排。他是真的怕洛凡書再往前蹭幾步。
洛凡書笑的更開心了。
“笑什么?”易離痕的手已經(jīng)快要碰到洛凡書了。
“笑洛家那幫老家伙呢,我洛凡書在洛家活了這么久,為什么這次可以出來,臨走還給你兩封介紹信,我是相當清楚。三個月,連我這個沒有接觸過修煉的人都知道不可能從無到有踏入玄道?!甭宸矔χχ托Σ怀鰜砹?。
易離痕的手停下了,沉默著,良久后才說:“想明白了就回去吧,老爺說了,你這支旁系的族長一直都會是你的?!?br/>
洛凡書沒有回答易離痕,反而是問了一句:“小離,你是為了什么踏上玄道的?”
“我?”易離痕想了想,“從小娘就告訴我說要像我爹那樣,成為一個厲害的修煉者,我爹以前是洛家的一個武師,負責教導以及護衛(wèi)的工作。后來他沒了,在我六歲那年,然后我就被接到了洛家來。測天賦的時候遇上了你,你當時穿著洛家小輩標準的制服,命令我和你換套衣服,目的是想要用我的名去測試天賦,不過后來我還是測上了。因為我爹對洛家有貢獻,我雖然是下人的身份,但是不用干活,每天就跟你鬼混,直到半年前徹底開始修煉為止。硬要說為什么踏上玄道的話,我是想修煉到我爹那個程度,就可以一輩子逍遙自在了,到時候自個開個武館,不用寄人籬下。”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修玄嗎?”洛凡書說著。
“不知道,從小到大你就對修玄有一種發(fā)自心底的追求?!币纂x痕說出了心中的疑慮。
“在洛家,旁支的修煉者決定了這個旁支在族中的地位。洛家一共有八系,一個主系,七個旁支。我們這一系好像滿打滿算,還剩四個人,我,我兩個叔叔,還有我爺爺?!?br/>
“你爹娘呢?”易離痕問著。
“早沒了,怎么沒的我都不知道,爺爺不肯說,族里其他人也不肯說。不過我知道,他們是被洛家的仇人殺掉的,別的支脈大都有一點手上的功夫不太好下手,唯獨我們這一支。”洛凡書捏了下拳頭,沒有說出下一句話,“之后我就知道,要想在洛家站起來,就得你自己站起來,知道不,雖然在外面我們這一支旁系風風光光的,好像掌握洛家的上下資源,實際上我們就是替洛家打工的。為家族賺取各類利益,然后全部交給其他旁系和主系,這些人偶爾手指頭縫里流點東西出來,我們撿著了,就算是我們的工錢?!?br/>
易離痕笑了笑,一把將洛凡書推到在地:“那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接下來的三個月,不急這一時?!?br/>
洛凡書躺倒在地上,看著逐漸走遠的易離痕,大聲喊了一句:“小離,謝了?!?br/>
一陣風托在洛凡書身下,帶著他往山上飛去,挑戰(zhàn)完登天路的人,都會被這樣免費送到星嵐山的主峰前。
“咱倆誰跟誰,謝什么?!痹诼宸矔?jīng)過身邊時,易離痕說出了剛才沒有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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