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說玉

    第五：關(guān)山領(lǐng)導(dǎo)的玉工坊簡直太讓人喜出望外。準(zhǔn)備初一在北京燕莎舉辦的“百珍迎春”，展會上“入微刀”將捧上讓人忘乎所以的杰作。四件重品，一百套上品首飾一定會轟動北京。為此文昌一回來就飛北京做準(zhǔn)備工作，除了四件重品外，其他首飾已經(jīng)進入燕莎密庫。文昌家在北京，過年要孝順父母，說好小年夜趕回河市，大年夜下午再回北京吃團員飯。僅僅給金旗三十六小時，氣得他一心想三十六小時中怎樣才能爽到骨頭里。

    關(guān)于小沂山的事他同樣作了安排，由毒蛇委托連云市一家私人偵探所全天候監(jiān)視小沂山以及周圍的任何動靜。兩架高倍軍用遼望鏡時刻都繞著小沂山掃描，黑夜也不放過，有紅外夜視。重金之下消息做到一天三報，不斷涌來的情報證明云飛又是在做記憶水晶的夢。也許有人高價收購？也許云家財務(wù)出現(xiàn)了問題？金旗為此另委派人著重調(diào)查云氏財務(wù)，這是個艱巨任務(wù)，年前是無法收獲的。有一點值得興奮，小沂山再無記憶水晶，云飛將猴子撈月。林宣之事后傳一份出售小沂山五十年產(chǎn)權(quán)的合同來，上面很清楚寫著：“保持山體原貌，不得從事任何破壞山體的活動和生產(chǎn)。山體內(nèi)任何礦產(chǎn)權(quán)利屬于國有。”這一條無疑保證了小沂山山腹中隱藏的水晶溶洞和甘美泉水。這應(yīng)該算喜事！

    這天上午金旗正和王玉芬商量小年夜聚歺的事，算算連玉坊職工在內(nèi)近百人，要辦十桌酒席。玉芬詢問年終紅包發(fā)放情況，金旗給了四個字“皆大歡喜”，而且山莊環(huán)境也要有年味。這把玉芬愁的！皆大歡喜說說容易，做起來很可能吃力不討好。正和金旗議著秘書來報，有客人找莊主，說是新疆來的。新疆客人？金旗疑惑地迎了出去。

    齊耳短發(fā)干凈利落，紅撲撲的圓臉、明亮的雙眸、筆挺的鼻梁、以及有力的唇線，很結(jié)實、高大的身材。嗨！金旗歡呼一聲沖了過去，一把拉住新疆姑娘吐爾遜.玉孜的手連聲說：“歡迎你，玉孜小妹。沒想到在河市能夠見到你?！?br/>
    更沒想到玉孜一下子偎入金旗懷中抽泣起來。金旗像哄孩子一樣輕拍著對方香肩，說：“哈哈，快讓大哥看看，重逢的眼淚會不會影響和田美人的嬌容?！?br/>
    玉孜不好意思地轉(zhuǎn)過身，擦干眼淚才抬起頭來，說：“金大哥，玉孜真的很想念你，是你的慷慨讓玉孜這年來發(fā)了大財。自從把玉款匯入指定賬戶后一直沒有金大哥消息，我干脆找到河市來了。在河市有許多做玉生意的和田老鄉(xiāng)，一打聽，金大哥在行內(nèi)很有名氣，都說是玉王。這不，就找到大哥了。”

    “好、好！來了就在大哥處住幾天，過了年再回去?？爝M屋坐，午飯還沒吃吧，玉芬姐準(zhǔn)備一下，讓我們的和田美人嘗嘗河市水鄉(xiāng)味。”

    一路招呼著，還沒進屋就聽遠(yuǎn)處又有人在喊：“旗哥，沒想到小妹我會來吧？”一輛的士剛在山莊門前掉頭。車上下來兩位客人，中年男子拎著重重的兩大袋行李正滿面笑容地走來。他前面一個美少女正一身輕松，像輕盈的花蝴蝶向金旗撲來。

    “段木瑩，段家小公主！”話音沒落香噴噴的身子已經(jīng)到了胸前，沒奈何只能抱住。沒想到段木瑩摟住金旗脖子，粉唇狠狠親在的右臉頰上，引得金旗揚聲大笑，直笑得剛才還膽大包天的段家大小姐羞紅了臉。

    放下段木瑩，快步迎上走來的中年人，接過對方手里的行李，笑說：“鷹哥，你不會為小弟省錢而不叫我派車接客吧？”

    段木長鷹呵呵笑著：“自家人認(rèn)得自家門，接什么接。老爺子催著年前來告你兩個好消息，所以花大錢來飛機飛來的?！?br/>
    金旗還沒問什么好消息，旁邊段木瑩嚷起來：“旗哥，我餓了，有飯吃嗎？”

    金旗哭笑不得一邊拉著小姑娘，一邊招呼著玉孜和段木長鷹朝飯廳走去。行李自然有一旁玉芬的秘書收拾。沒走幾步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煙兒、毒蛇、關(guān)山、玉芬、毒龍都候在門口挾道歡迎，掌聲和笑聲匯成一片。金旗偶然抬頭，發(fā)現(xiàn)路邊一排去年新栽的垂柳枝條上紛紛綻開嫩綠色的新芽，整棵樹都洋溢著勃勃生機。他靠近段木長鷹問：“老爺子有什么好消息？”

    段木長鷹呵呵樂著：“老爺子身體簡直和年輕人一樣，返老回童啦！修真進展達到開光初期，是我們大伙中最厲害的一個。為此老爺子日日夜夜記掛著你這位大恩人，要不是大家攔著非趕來拜年不可。這不，非催我們趕緊來。兩件事：一是送上一枚宋代影青瓷印，老爺子說你一定喜歡。二是懇求一下意見，老爺子希望你同意山西段木門整個投入你門下，咱也來個開宗立派，流芳百世！”

    開宗立派？金旗嚇了一大跳！

    關(guān)于開宗立派金旗認(rèn)為不妥，一時又整不出像樣的理由，只能先拖著。

    原定晚上再和眾人好好聚聚卻發(fā)生變化。鳳娟來電今晚市里請私營工商業(yè)者團拜聚歺，她被邀請了，而且要金旗陪同。老婆有令豈能不遵？把關(guān)山介紹著玉孜，玉工房的美玉一定會滿足這位新疆姑娘的欲望。段木長鷹和段大瑩只要指點幾招就足夠他們沒日沒夜忙乎了，修真進展比什么都有吸引力。

    晚七點、南院賓館南大廳一派喜慶。中國人搞慶典最拿手，紅紅火火的主題表達得淋漓盡致。鳳娟挽著金旗來不及欣賞細(xì)節(jié)，一路尋找自己的座位。正挨桌查名，背后有人招呼，回頭一看是光?！扒迦惫镜睦罡?。這家伙好像是自己的福星，碰到他每次都能掙好多錢。趕緊忽悠：“啊，李總，沒想到在這里相遇，幸會、幸會?！?br/>
    “金總啊，深藏不露，高人，小弟實在佩服！在光福硬裝新手，結(jié)果豪賭六千萬元。小弟上當(dāng)之余只有兩個字‘佩服’。金總，今天撞上了可要幫小弟一個幫?！弊笠宦暋敖鹂偂?，右一聲“金總”，自稱小弟，對比半年前在光福初見時的態(tài)度，簡直換個人似的。

    金旗笑著說：“李總盡管吩咐，金某能辦不會推遲?！?br/>
    “好。坐下說、坐下說，貴夫婦位子和小弟一席。”李福領(lǐng)路很快找到珠寶協(xié)會的一桌。其中協(xié)會副會長、四珍珠寶老板姜文蒼、常熟恒昌珠寶董事長何四海都在，老朋友通靈珠寶張喚之正送來親切的微笑。這一桌都是年度銷售過三億的珠寶業(yè)排頭兵，所以才能享受河市市政府春節(jié)盛宴。沒想到李福也如此厲害，看來賭石的確為他招來財神。你看他一坐下就從隨身公文包里掏出一塊賭石，遞給金旗說：“請金總指教，我就信你?！痹捓锸遣皇怯刑翎呍谧渌说囊馑?？河市賭石王姜文蒼不正在座？

    金旗有點為難，怔了一怔還是接過女鞋般外型的賭石。黃砂皮、無癬無蟒無松花，三無產(chǎn)品，很平常的一塊小賭料。看了幾眼，問：“李總自己覺得怎樣？”

    “我認(rèn)為有綠。黃皮雖然粗糙，但分量很重，說明結(jié)構(gòu)緊密，有東西?？墒怯腥苏J(rèn)為一錢不值?！笨礃幼永罡Ｕ媸苓^氣，否則不會話里挾槍弄棒的。

    金旗見鳳娟正和別人在聊，也沒什么人注意自己，才放心地問：“李總是賭來的？”

    “嗯。不貴，從朋友手里一萬元接過來的?！?br/>
    “如果李總愿意，五萬我要了?！?br/>
    “五萬，真的？哈哈，我第一次出手就贏大發(fā)了，解氣、解氣、真解氣！”

    爽朗笑聲引得眾人紛紛看來，張喚之笑問：“李老板什么事怎么高興？”

    李福舉著賭石大聲說：“就是剛才給姜老看過的賭料，一眼金肯出五萬收了。翻番呀，真是賭石奇跡，河市賭石一眼金定的價，不會錯吧？不信，我愿一賭，下十萬賭注怎樣？”

    議論紛紛，頓時熱鬧起來。特別是姜文蒼明顯不樂意，他斜了金旗一眼，充滿厭惡之意。李福忽然大開旗鼓，金旗覺得有點對不住姜老，見他一臉敵意不由浮起倔強，難道為照顧你的臉面讓我說假話？你不樂意只能不樂意了，本人不看就是。掉過臉望著滿場歡聲笑顏，哎，覺得有被人盯視的感覺。順勢望去，心里頓時怦然，遠(yuǎn)望自己的不是別人，是前戀人康平。

    眸光相接，金旗看到一抹哀怨。她正坐在微胖的中年男子身邊，此人見過，不知是為湊個熱鬧，還是屈于云朵輸了幾千萬的古運河不動產(chǎn)徐總，也是康平的丈夫。不知什么心理，金旗拉過鳳娟遙指著為她介紹，鳳娟也許明白男人古怪的虛榮心，故意緊挨著含笑盈盈，頻頻點頭，完全是一副小鳥依人的俏樣子?？吹娇灯皆綕u暗淡眼光，金旗在唾棄自己淺薄的同時，心里又有說不出來的高興。人就是這樣怪！

    宴會開始，河市新提拔的何市長致詞。金旗看到何四海鼓掌最使勁，老實說對于這個何文豪的二叔心里暗暗祈望他多病多災(zāi)。他和林宣之是兩個陣營的人，林宣之調(diào)動之日正是他升遷之時。說實在的若把彼此間勾心斗角、拉幫結(jié)伙的心思用百分之十在工作上，人民的生活質(zhì)量、生活環(huán)境何止好一倍！

    接下來工商局局長表彰年度先進個人，鳳娟居然中了第五名。在她上臺領(lǐng)獎時，全場嘩然，掌聲特別熱烈、特別整齊。這不僅是出于禮貌，是由衷的對美的贊頌。金旗“目識境”自然搜集到許多男人私底下對美女的發(fā)自心底的感嘆，比如“娘的，陪老子睡一夜，早死十年也心甘情愿！”“哇，局長和此女兩選一，沒說的，她了?！薄皶粫嗽烀?？有沒有相好的？”就為最后的詢問，金旗忍不住站起身來，迎上去，伸出右手?？扇诵牡镍P兒當(dāng)然乖巧，她知道男人是故意的，是向所有的人宣布自己是他的。她嬌笑起來，像怒放的鮮花，引得全場一片齊齊的“喔”聲，并且拖著很長的調(diào)子。長到一只玉手自動送進另一握中，長到美女又膩人地挽起那男角的胳膊。

    不知那位情不自禁脫口而口：“為什么不是我？”引發(fā)一陣轟笑，這段美女戲才告一段落。可是并沒有結(jié)束，第二天晚報新聞中就有一版“我市私營業(yè)主杰出代表中驚顯絕色美人”的大幅報道，還配了幾張傳神的倩照。其中一張是金旗迎上前去的合影，可笑的是配題寫著“狼來了！”金旗看后又好氣又好笑，要不是顧及下一代，那幾晚非得好好法辦鳳兒不可。

    這次晚宴金旗好像作了一次了斷，對于被康平拋棄的那段初戀一直耿耿于懷，嘴上不說不等于完全放下，這種“結(jié)”想解開說難就難，說易也易。就在相挽鳳娟步回座位時，康平飄來的那一眼羨慕，曾經(jīng)心疼瞬間痊愈！

    而這一年來追求終于美滿成功，特別是精神上的虛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名花有主，主為金旗。世上有多少男人不羨慕？老實說貧窮和低微一直壓抑著不屈的心，終于像個男人般挺起腰桿時精神依然卑微，這種烙印很難消除，假如鳳娟在金旗迎來時稍稍表示不樂意的話，這個男人也許會從此自暴自棄走上另一條路。所以說有時候男人脆弱的猶如初生嬰兒，點滴風(fēng)雨也經(jīng)不起。金旗很運氣，他深愛的女人同時深愛著他，不會由于對方故意顯示“私有”和“征服”的可笑行為著惱，反而內(nèi)心充滿歡樂。這才叫天作之合！

    看來沒什么意義的宴會對金旗來說意義重大，以至他決定第二天帶鳳娟去看看自己幼年、少年住過的家。金家父母雙親沒有，親戚總要見一見吧。

    宴會結(jié)束眾人起身準(zhǔn)備離席時，姜文蒼突然說：“金老板，小店有個私人賭石俱樂部，今晚恰逢聚會，有三塊賭石現(xiàn)場參賭，不知清三代李福老板敬重的金先生愿不愿意來指教一番？”

    公開挑釁！金旗緊皺眉峰，想不通奔七的老人還如此咄咄逼人，也就無意間一句話就要當(dāng)場報復(fù)，可想而知其人胸襟？他想拒絕，李福又搶出來說：“一句話。今晚就和四珍賭石俱樂部交交手，輸贏我包圓！”這家伙好像自認(rèn)金旗經(jīng)紀(jì)人似的。

    金旗輕聲詢間鳳娟的意思，鳳娟點頭后才說：“指教不敢，跟李老板去長長見識也行。”

    李福哈哈大笑，金旗這樣給他撐腰能不快樂，大聲說：“早就聽說四珍賭石俱樂部厲害，參加者年費要交二十萬，我想?yún)⒓舆€推說名額有限不接受。今天我清三代李福就當(dāng)回對手，試試傳說中厲害的俱樂部究竟憑啥囂張！”

    金旗這時才明白李福原來是參加賭石俱樂部被拒之門外才結(jié)怨姜文蒼的。聽他口口聲聲“清三代”怎么滴，聽著別扭，好像罵人似的？他怎么想出這個公司名稱？

    入會費二十萬元的賭石俱樂部對金旗來說倒是很想看看廬山真面目，所以駕車跟在李福的車后一路興致勃勃對鳳娟講述著自己初戀故事。

    四珍珠寶是河市有名的珠寶老店，座落在閶門民街上。自從閶門民街改為河市第二條步行街后，翻建一新的現(xiàn)代建筑完全抹去舊時代留給閶門民街的風(fēng)貌印記，同時也抹去了僅剩的古風(fēng)舊韻。四珍珠寶原來是幢三開間店臉的舊房，現(xiàn)在面積擴大一倍，店臉完成改成大紅柱子撐著雙重飛檐，琉璃瓦下掛著成排的紅燈籠，喜慶是喜慶，可是北方張揚的熱鬧勁和這座小橋流水的古城內(nèi)涵很不協(xié)調(diào)，金旗挽著鳳娟跟在人后，從側(cè)門進入宮殿般豪華裝飾的店堂時心里著實感嘆流行的力量。

    俱樂部活動場所在三樓朝北大統(tǒng)間里，百十平方中圍著一圈沙發(fā)，光線昏暗，中間有幾個小方桌，刺眼的射燈打在空空的桌上，猜測這一定是放賭后的。李福一進門就看見熟人，找去說笑了。金旗帶著鳳娟在后排沙發(fā)坐下，立即有人上來詢問喜歡茶，還是咖啡。隨即送上客人選擇的飲品。服務(wù)和環(huán)境都不錯，特別是安靜氛圍讓人感覺高雅。

    鳳娟靜靜地依著老公不出聲，她把此刻當(dāng)作享受。金旗注意力卻被前排兩位的輕聲交談吸引。一位瘦高個的在說玉：“前天我花十二萬買了鳳昌一件辟邪把玩，玉質(zhì)很精美，盡管價格高了些畢竟好東西嘛，物美價廉現(xiàn)在是不可能了。”

    另一位戴眼鏡的說：“青哥是有錢人玩玉，動輒幾萬、幾十萬。小弟遇到一位朋友也在玩玉，他玩得別有滋味。上星期剛帶愛妻去騰沖轉(zhuǎn)了一圈，一邊欣賞南國風(fēng)景，一邊選購了一塊翡翠半明料，由于小，才花了三千元，當(dāng)場找人加工，掏了一副鐲子，做了兩塊玉佩，加工費花了四千。他選料有想法，一不選全賭，全賭實在是輸多贏少。就選開窗的，個頭不大的，一公斤左右。若窗有色彩，小個賭料不會差到那里去。二不選高綠、玻璃種的。作假者作偽的往往是高檔品種，檔子低的不屑一顧。所以越差越安全。大家看來差的，不流行的翠色并不是完全沒好貨，朋友選的是糯米地淡綠翠，也就是白色中略泛些許綠意，在他眼中很雅致、很清幽。糯米地混濁了吧，可在他眼里朦朧中方顯玉的雍容，喜歡玻璃地還不如佩塊水晶好了?！?br/>
    聞言瘦高個輕笑起來：“很獨特的一家之說?！?br/>
    “是呀?！毖坨R繼續(xù)說：“他很講究做工，我問為什么不追求玉品，他回答是只要是真玉即可。古時講究白玉無暇，現(xiàn)在凡有沁色者為上品，沁其實就是暇，古人和現(xiàn)代人審美觀不同而已。所謂玩玉，有人講究流行，有人講究心情，沒什么對錯，也沒什么高低，都是上億年來大自然的惠贈，都有沉甸甸的文化內(nèi)涵，允許存在千姿百態(tài)的認(rèn)識。他在玉鐲上鐫刻了自己和妻子的名字以及購玉地點和時間，在玉佩上刻了各自贈于對方的心里話。于是這幾件價值僅僅七千元的玉飾在他們眼里就是高潔的美玉，有著心情故事的美玉，相信即使傳承下去也會得到珍藏的美玉?！闭f到最后眼鏡的話聲越發(fā)低沉，化著一聲嘆息。

    瘦高個也感慨地說：“有時我自己也懷疑究竟是愛玉，還是愛錢？是玉在吸引我，還是玉日新月異的價格在引誘我？說不清，有朋友告訴我，他有過一塊潢色玉佩，晶瑩剔透，中間有一小孔，可惜丟了，現(xiàn)在常常追憶起。這段小事在他來說是一個關(guān)于美玉的好夢，一種恬靜的心情，遺憾中帶著一絲滿足。當(dāng)時我就很羨慕玉帶給他的美好，其實愛玉又怎能用錢來衡量？”

    無意中聽到這段對話金旗吃驚不小，腦子里紛亂一團，他拉著鳳娟朝門口走去。就在踏出門時，身后傳來一聲招呼：“金先生不戰(zhàn)而退了？賭石這就開始?！?br/>
    是姜文蒼。咕嚕的車輪聲，一輛輕便小車載著三塊賭料推近中心方桌。賭石！金旗心中一怔，暗嘆自己注定在世俗中掙扎，注定沒有失玉人一般恬然的心情。

    三塊賭石分別放在三只矮方桌上，石前有說明賭石的場口、重量、以及原價。

    姜文蒼換了一身行頭，咖啡色中式對襟簿襖，同色褲子，人也有點古色古香味道。他身體好，嗓門亮：“各位，今天輪到陸兵兄弟坐莊，他從緬甸帶回三塊賭石，說明上有詳細(xì)介紹。請大家品賞和試著出價，今天第三塊小料將公開解玉，希望有興趣的參加競賭。還有另一件事就是我們有幸請到兩位新客人，他就是人稱一眼金的賭石奇人金旗先生，以及他的夫人鳳昌金飾的鳳娟女士。”

    話音剛落在場十幾人眼光齊刷刷射來。金旗、鳳娟無奈站起，含笑點頭，引來一片掌聲。姜文蒼說了聲“開始品石”就朝金旗走來。也許是無意間聽了一段“說玉”心情淡然許多，對姜文蒼少了厭惡，也笑迎上來。

    “金少，怠慢了?！?br/>
    “姜會長客氣?！?br/>
    “金少覺得三塊賭石中那塊賭性更強。”

    “三塊都有一賭之力?！?br/>
    “哦，金少看好三塊？”

    “陸先生眼光獨到，確實厲害?！?br/>
    兩人漸漸移近中央方桌。桌邊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個子不高，略黑，有點緊張地盯著一老一少。眾人也圍上前來，一邊觀察賭石，一邊聽著老少賭石奇人對論?？吹某鼋纳n并不看好第三塊，也就是今天要當(dāng)眾解開的賭石。他以為金旗是客氣，是故意捧陸兵的場，才隨口說的，所以再次問：“金少確實看好三塊？包括第三塊小料”

    金旗點點頭說：“我看好，并不等于真好，只是我看好而已?！?br/>
    “原來金少只是隨口一說，我還想和金少大賭一場呢！”

    背后傳來陰惻惻聲音，回頭一看是常熟恒昌的何四海。對此人金旗打心眼里討厭，好心情立即消失，口氣也不善起來：“何副會長的意思是想憑此石和金某一決高下？”

    何四海一愣，眼光飄向姜文蒼，一刻才虎著臉說：“金少可愿大賭一場？”

    “當(dāng)然?！?br/>
    “好，明晚此時將有許多人到場和金少對此石一賭。何某先告辭了?！闭f完轉(zhuǎn)身而去。

    葫蘆里賣什么藥？金旗很別扭，既然戲在明天演就少了繼續(xù)呆下去的興趣，向姜文是告辭出來。也和同來的李福打了招呼。這家伙送客時說：“明天我?guī)Т箦X來，金先生究竟有幾成勝算？”能直說嗎？金旗只是笑笑。

    步行街停車場有一段路，夜深人靜，只剩燈影鋪就的一路華彩。鳳娟挽著金旗的左胳膊，步子的節(jié)奏合著心跳，一切貼切自然，兩人不言不語地走著。金旗忽然想到美玉兩字，好女人不真是美玉么？這一想心情又好多了。

    書院巷是古城河市為數(shù)不多保留下來的古巷之一。改革開放城市規(guī)范足足擴大了五倍，除了千頃良田眨眼變成高樓林立外，方圓十公里的古城內(nèi)核也著實動了番手腳，甚至二千五百年前的塵埃都折騰起來。等有識人士驚呼：“古城不古！”時，舊貌依然的風(fēng)景早已寥寥無幾了。說什么修舊如舊，隨處可見的飛檐翹角全是假文物，給人的感覺像裝了假胡子的年輕人，可笑滑稽！不過書院巷很純粹，一邊河水，一邊人家，碎石砌就的巷道兩旁全是厚厚的青苔，幽靜而瘦長。

    今天巷尾金家老宅不平靜，快過年了傳出陣陣哭鬧聲，引得四鄰探頭探腦窺視。金家老宅現(xiàn)在住著三輩人，兩個老的都六十出頭，病病歪歪，模樣有點風(fēng)燭殘年似的。撐門面是女兒女婿，下面還有個外甥女。平時一家深居淺出，很少和人來往，女兒金小易三十歲，在區(qū)醫(yī)院當(dāng)護士，屬于旱澇保收的工作，每月二千出頭收入作為老實謙和的女性也滿足了?？上ё罱t(yī)院和韓國一家私人美容院合資，改變常規(guī)醫(yī)院性質(zhì)，成為專業(yè)美容院，并且傳出要削減人員的消息，所以金小易最近一直心神不寧。更不堪的是丈夫唐寧和人合辦一家外貿(mào)公司，做河市傳統(tǒng)產(chǎn)品真絲綢。好日子沒兩年就被接連而來的災(zāi)禍砸毀了，先是一張價值上百萬的美國單子由于質(zhì)量問題遭退貨，接著補交的產(chǎn)品又在工廠做壞，合伙人翻臉撒股，一下子就把好端端的公司毀了。唐寧不甘心，集中家里，包括岳父母的養(yǎng)老錢全部擲入公司，還借了二十萬元地下黑錢，準(zhǔn)備東山再起。屋漏偏逢連日雨，進貨又遭壞心人，每匹檢品的雙縐運回公司全變成一堆廢品，（半夜被人換了）找人理論，介紹人早溜得不知去向。大病一場不算，今天又給債主堵在家中，不還錢就要帶人！帶人是什么意思？找個僻靜處十萬元一條胳膊！所以妻子拉住丈夫求債主再寬恕幾天，女兒摔在一旁急得直哭，兩老又氣又急又無奈，而三個逼債人架著唐寧往外硬拉……這場景亂得翻天似的。

    四鄰不明真像不敢多嘴，再說河市人本就膽小，結(jié)果是議論的人多，勸止卻沒一個。

    這時一輛白色奔駛貼著河岸輕巧駛?cè)霑合?，就停在金家舊宅前，恰巧頂住原來停著的普桑屁股。車上下來兩男兩女，男的看看還一般，女的那容貌、那身段，簡直仙女一般。兩位女的一個青春倩麗，猶如鮮花一般香氣襲人；另一個顯得略沉穩(wěn)些，更雍容端莊，看一眼都讓人心跳不已。眾人還在詫異，年輕些的男子已經(jīng)皺著眉頭踏進金家舊宅。

    “住手！”輕喝一聲。兇神惡煞般的三位心頭像被重錘狠敲一下，慌忙松開唐寧，退后兩步，臉色都變了。為首一位人高馬大卻偏偏弄得油頭粉臉模樣，有點像“鴨子”。他望著邁進門檻，一臉冰冷煞氣的年輕人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遲疑地問：“干……干什么？多管閑事會惹禍上身，明……明白嗎？”

    “你們是什么人？”年輕人問聲不高。

    “我們是債權(quán)人，他欠我們二十八萬，一個月滿了不還?！庇皖^粉面指著唐寧說，不知為什么他一直弓著腰不敢直起來。

    年輕人銳利的目光掃過蹲在地上垂頭喪氣的唐寧，隔了一陣回頭問：“鳳兒，帶支票了嗎？”身后的女子點點頭。年輕人說：“給他們二十八萬。”

    女子當(dāng)即簽了即兌現(xiàn)金支票遞給年輕人。

    年輕人把支票扔給油頭粉臉的家伙，說：“兩清了。請問尊姓大名，以后手頭緊張時也能向你商量商量？”

    “不敢、不敢，我叫楊朝宏，有事盡管吩咐，告辭、告辭?！庇皖^粉臉連聲應(yīng)著，接過欠條，倒退著向門外走去。不知為什么當(dāng)自己報出姓名時感覺到時方目光一閃，恍若兩片利刃直刺前胸。他真的感到疼痛，甚至看出對方目光中濃濃的憎恨。他不敢反抗，隨便簽出二十八萬元的人一般都是有背景的大佬級人物，不是普通黑道能抗衡的。他瞥過現(xiàn)金支票上瀟灑的簽名，盡管是一串英文，讀過大學(xué)的楊朝宏還是認(rèn)識“鳳昌鳳”！他知道“鳳昌”是什么，曾經(jīng)陪主子加老婆去“鳳昌”買過鉆戒，滿室珠光寶氣當(dāng)時讓身價幾千萬的老婆倒退三步！現(xiàn)在自己惟有早早離開才是硬道理。

    由于被奔駛頂住車屁股，又不敢叫人挪開，只能灰溜溜步行了。聽說車子是半夜被開走的，這事被書院巷閑人編成一段笑話，不提。

    等三位債權(quán)人走后，年輕人笑著走到金小易跟前輕喚：“姐，怎么還沒認(rèn)出我？”

    一系列突變，至此金小易還有些頭昏眼花，弄不清到底是做夢，還是現(xiàn)實？現(xiàn)實誰會慷慨解囊相助二十八萬？她一直盯著年輕人看，越看越覺得熟悉，可是好幾年沒見又不敢認(rèn)，當(dāng)時常常偷看自己鼓鼓的胸脯的瘦弱青年不可能變成眼前神朗英武的男人，個頭也比堂弟高五、六公分，眼睛，特別是像能看透人心事的目光根本不能和堂弟一直怯怯的、低垂的眼神相比。哎，怎么這回兒會想起小旗子？

    年輕人又呼喚了幾聲，金小易才返過神來，還是不信，試探著問：“你是認(rèn)錯人了吧？”

    年輕人又對金小易身后剛停止抹淚的兩位老人招呼：“伯父、伯母，你們認(rèn)識我吧？”結(jié)果換來的是二老不解的搖頭。年輕人有點尷尬，摸著自己的臉嘆道：“變得真讓人不認(rèn)識了嗎？”惹得背后更年輕許些的姑娘好一陣“格格”戲笑。

    金小易終于小聲問：“你是小旗子？”

    兩位老人也隨和著：“有點小旗子的底子?！?br/>
    年輕人點頭說：“我是小旗子，金旗?！?br/>
    “天啦！”金小易驚呼出聲，一頭撲進金旗懷里，淚水如雨，抽泣著問：“小旗子你這些年到那里去了，為什么不回來看看？姐托人到處找你就是沒找著。姐知道你心高氣傲，下崗怕丟人，可也不能姐也不見呀？叫姐擔(dān)心的……”

    摟著哭成淚人兒的堂姐，許多往事一一浮現(xiàn)眼前。從小和祖父母住在老宅，同宅還有伯父一家。堂姐大自己兩歲，應(yīng)該是青梅竹馬。堂姐脾氣好，典型的水鄉(xiāng)女子，從小什么都讓著自己。那時困難，一顆糖也金貴，堂姐常常會塞給自己一顆，然后再問什么味?，F(xiàn)在想來她讓給自己吃，當(dāng)然不知什么味。下崗時堂姐正在處對象，沒想到眼下孩子都會跑了。金旗一時感慨萬千，不知說什么好。

    唐寧還算清醒，忙著關(guān)上宅門，招呼大家進客廳落下，一一送上茶水。金旗就坐在堂姐身邊，一直拉著她手，把自己這幾年的事前前后后說了一遍，當(dāng)然修真之類和緊張危險的全略過了。當(dāng)說到準(zhǔn)備成立金冬強知青互助基金和金冬強知青養(yǎng)老院時，伯父老淚婆娑，哽噎地說：“兄弟有后，兄弟有后呀！”唐寧的目光明顯不同，充滿了驚訝和祟拜。

    金小易聽說開支票解圍的是弟媳時高興的走到鳳娟身邊連連說：“漂亮、真漂亮，姐還從沒見過這般漂亮的河市女子。什么鞏莉、紫儀的全沒法比，一角都不如。小旗子，你怎么哄到手的？快，給姐說說?！?br/>
    這話又引得鳳娟一旁的段木瑩笑得花枝招展，特別是赫赫有名的大高手變成了小旗子，這一點讓她想起就笑，笑得臉頰都發(fā)酸！

    今天一早金大哥陪著逛河市觀前街，一進鳳昌珠寶同來的新疆妹就挪不開步了，對著木盤里十幾塊和田仔料說什么也不愿離開。結(jié)果喜鵲妹妹陪玉孜姐姐，其他人逛著、逛著，逛到書院巷附近，金大哥說帶我們一起來看看他的舊居，不料碰到了許多有趣事。要不是段木長鷹叔叔拉住自己，很可能三個家伙準(zhǔn)得滿地找牙！

    金小易為大家打開金宅后進的東廂房，里面老式木架床、雕花櫸木衣櫥以及一張單人鐵床擠在一起，十幾平米的空間顯得很擁雜。舊物上薄薄一層灰，看得出不久前還打掃過。墻上掛著爺爺、奶奶的遺像。特別是爺爺清瘦的臉龐上一對狹長的眼睛十分有神，看得出金旗是金家的種。金旗動情地?fù)崦鴻槐诖惭?，撫摸著過去隱約的記憶……

    段木瑩可不消停，不知從那只抽屜里找到不少發(fā)黃的照片，邊看邊笑，還不住嘴里嚷：“看，這是哥嗎？這張戴紅領(lǐng)巾啦，挺神氣的，可惜小身板單薄了些。哇，這張更有趣，嫂子快來看，哥這是在干嗎？偷窺嗎？小偷似的?！?br/>
    照片上小金旗側(cè)著臉正張望著大門外，一臉慌張神色。金小易解釋說：“那年有人敲門，敲得急了些，小旗子本來就膽小，跑到門邊又不敢開，從門縫里偷看著，正巧我拿著照相機就拍下來了，不知為啥他還留著?！?br/>
    如此高手，少年時代膽小如鼠，這話能信嗎？段木瑩直不起腰來，笑的。鳳娟卻走到金旗身前，臉輕輕依著他胸膛說：“旗，小時候你一定受了許多苦?！?br/>
    這一說嬉鬧走味了。是呀，沒爹沒娘的苦孩子雖然物質(zhì)上還算過得去，可是心靈上？膽小大概就是由此而生的吧？想到這些大家心里挺沉的。

    段木瑩上前歉意和地挽起金旗胳膊輕輕問：“哥，要不今晚我陪你住在這里？”意思是兩人一起不用怕。

    金旗笑了起來，大聲說：“過去就讓它過去吧。照片鳳兒先收起來，回去慢慢看。干脆今晚大家好好吃上一頓，迎接新生活。伯父、伯母、姐，行嗎？全家都去松鶴樓。”

    金小易還沒回答，唐寧插話說：“應(yīng)該、應(yīng)該，今晚由我們請客，慶祝兄弟回家，姐弟團圓?！碑吘股鈭錾蠞L過的人，金旗的出現(xiàn)不僅僅解了他燃眉之急，更重要讓他看到今后生活的曙光和希望。雖然還沒真正了解這位小舅子的實力，可是看看人家的談吐、美貌如花的妻子以及氣宇不凡的朋友，就能猜測身價份量。

    金旗神識微掃一切了然在胸，這個陌生、倒霉的姐夫心眼不壞，對堂姐也算體貼，就是眼光差些，才屢屢受挫。如果自己幫他一下呢？

    他笑問：“姐夫吧，還不知尊姓大名呢？”

    “我姓唐，單名寧字。今天全靠兄弟幫助才度過難關(guān)，不知怎么感謝才好。只是家是經(jīng)濟有些佶屈，二十八萬元恐怕一時還不上，所以……所以……”唐寧不知怎么說不去。

    金旗隨手抱起他們的孩子，說：“姐夫說那里話，小弟從小就由易姐護著、幫著，姐姐、姐夫結(jié)婚辦大事我都沒趕上，這錢千萬不別再提，就當(dāng)結(jié)婚小弟湊的份子。”

    二十八萬元的份子是不是嚇人些？唐寧這么想著，可又能說什么硬氣些的話？還是金小易干脆，說：：“行，這份子姐受了?？礃幼有∑熳酉褚洛\還鄉(xiāng)，發(fā)大財了。姐醫(yī)院怕快不行了，你姐夫忙來忙去就忙一身債。我看以后就靠你，我和你姐夫兩個全靠你，小旗子行嗎？”

    “行！”斬釘截鐵的回答。金旗笑笑又說：“不過有個條件？”

    “啥？還有條件？”

    “條件是以后堂姐不再喊我小旗子？怪難聽的?！?br/>
    這話逗得哄堂大笑，段木瑩最來勁，喊著：“不行，不能答應(yīng)，小旗子挺好聽的?！?br/>
    松鶴樓聚歺喜鵲把吐爾遜.玉孜也帶來了，十一個人一張大圓桌美女占了百分之五十，一片花團錦簇，芬芳襲人。誰都想挨著金旗坐，結(jié)果鳳娟反到擠在一邊，左段木瑩、右喜鵲，兩位美少女一人一條胳膊弄得金旗沒法動彈。

    金小易試探著，輕聲問身邊弟媳婦：“小旗子很有女人緣嗎？”

    鳳娟笑說：“何止女人緣，愛他、想他的美女不下十個，將來恐怕還遠(yuǎn)遠(yuǎn)不止。”

    “哪怎么辦？小旗子怎么花心，我該好好說說他，不能欺負(fù)我弟媳婦?！?br/>
    “謝謝姐姐，沒關(guān)系的。我們都像親姐妹，再說他心里對我好足夠了?！?br/>
    金小易驚訝地望著身邊天生麗質(zhì)，風(fēng)韻自成的女人，心里琢磨不透究竟是假話還是真心？憑她的美貌、高雅，不會缺少追求者，能放任丈夫，或者說信任丈夫為所欲為，要么屈服于金錢、勢力？要么自己也同樣三心二意？這樣的婚姻行嗎？金小易不僅憂慮起來，更小聲問：“弟媳，你是從事什么工作的？”

    鳳娟明白這位堂姐在想些什么，她可不愿給人花瓶影響，忙說：“觀前鳳昌珠寶姐姐知道嗎？我就算里面負(fù)責(zé)的?！?br/>
    金小易搖搖頭，她的經(jīng)濟實力論不到逛珠寶店。不過一旁的唐寧清楚，忙在妻子耳邊嘰咕幾句，弄得金小易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這兒在竊竊私語，那邊同樣交談熱鬧，伯父、伯母敘說一些金旗童年糗事，逗得兩位美少女嬌笑不息，連段木長鷹也忍俊不舍嘿嘿偷樂。然而卻有一人在上心事，而且憂心忡忡。吐爾遜.玉孜坐在金旗斜對面，一直時不時瞅上一眼，明明挺隨和、挺熟悉的男人，靠近了反倒迷惘起來。昨天堯峰山莊的參觀，特別是玉工坊里品質(zhì)一流的和田玉雕讓她吃驚不小。一直想詢問這些玉料的來路沒好意思開口。離開玉工坊時金大哥送了自己一塊紅皮仔料，足有三公斤左右，若按市價先碼五十萬朝上，這一來更不能開口問玉料的事了。今天在鳳昌珠寶簡直讓人透不過氣來，滿眼的珠光寶氣、玉溫翡彩，仿佛到了富貴天堂、阿里巴巴的藏寶窟。最讓自己挪不開腳步的是大木盤里二十多塊和田仔玉，真正的極品仔料??！眼睛都看直了。

    也巧，正好來兩位男女選購和田玉，看得出是熟客，木盤里的仔料看都沒看就點名要羊脂級的。玉孜明白羊脂級仔料究竟代表什么？不說絕品，也是世所罕見，難道……看著喜鵲妹妹上了一趟樓，笑盈盈地捧下兩塊各有七、八公斤重的玉料下來，玉孜就目瞪口呆了。整整一小時自己就直愣愣看著兩位玉客反來復(fù)去觀察、研究那塊羊脂玉更適合雕琢成錦繡花籃，他們要參加民間工藝大師作品定級展覽。最終一塊長圓型六點九八公斤玉料用二千四百三十六萬元的代價買走，五十萬元一公斤就是最初的報價，一分都不能還！不過玉客還是笑逐顏開地走了。玉孜同樣知道這價格便宜，絕對便宜！販到北京再加一千萬穩(wěn)妥的不動腦筋?？粗硪粔K被喜鵲妹妹重新收回?fù)蠋旆?，玉孜心里七上八下的。自己多想買下羊脂玉料，可惜全部現(xiàn)金才一千萬多一點，而這塊余下的蛋形玉料精確估計也要七點五幾公斤，樂觀計算得三千七百多萬，差了三分之二資金。原來還以為自己是個千萬身價小富翁，可是和鳳昌珠寶一比，不是矮一截的事，整個矮沒了。

    望著木盤里的和田仔料玉孜發(fā)了一下午呆，直到歺桌上還是心神不定。金大哥隨手就送了自己價值五十萬的紅皮仔料，還好意思開口欠款買玉嗎？然而眼睜睜看著誘人美玉不能收為己有，這滋味？

    金旗也注意到玉孜的悶悶不樂，對這位健康美麗的新疆妹妹打心眼是喜歡，（注意此時金旗并沒動玉孜腦筋，只是喜歡，猶如喜歡一方美玉）神識掃過心里暗笑，馬上在喜鵲耳邊輕說了幾句。

    喜鵲這才注意身邊玉孜真的沉著頭。小姑娘摟著玉孜香肩悄悄說：“玉孜姐，別愁啦，大哥說了，任挑一塊羊脂玉、四塊仔料，按批發(fā)價打九折給玉孜姐姐。資金不足部分欠著，貨走后再付不遲。這可是大哥原話，可以高興了吧？”

    豈止高興？一塊羊脂玉三千多萬，四塊仔料批發(fā)價也要一千萬，九折便宜四百多萬，而且是贖欠。天啦！這下回家過年不成新聞人物也不行！就憑這塊羊脂仔料在家鄉(xiāng)新年賽玉會上頭名狀元是無可爭議的，想到各方收玉人紛至沓來搶買羊脂玉的場景，玉孜激動地轟然站起，舉杯對著金旗說：“金大哥對玉孜的關(guān)照猶如草原冬日和煦的陽光，玉孜心里暖融融的，千言萬語歸一杯，玉孜先干為敬?！币伙嫸M，雙頰微熏，美眸直直地盯著金旗。

    可不敢弄什么玄虛，也不敢多說幾句，怕惹玉孜一激動說出什么話來，忙大口飲下杯中白酒。

    玉孜剛坐下段木長鷹站了起來，已經(jīng)有一斤多白的下肚，眼中閃閃爍爍晃著虛影，心里清楚的很，想到昨夜對金旗提出開宗立派的事一直沒有答復(fù)，老憋著，酒一多就控制不住了。還好，心里明白這場合不宜深談，所以只是簡單問：“兄弟，山西段木門幾百口子就等你一句話，答應(yīng)了，長鷹二話不說喝一百杯也行！求你了。”

    這家伙在酒席上逼宮！金旗又好氣又好笑。開宗立派好像太古老了，現(xiàn)行法律允許嗎？其實你開你的宗、立你的派，告訴我干什么？這一點金旗有點感冒，他考慮更多的不是留下什么，而是能享受什么。宗派有什么好？被人稱師尊就滿足虛榮了？權(quán)力大、責(zé)任大，而且除了歷史遺留下來的古武門派，政府是容不下一個呼嘯成群，強盛結(jié)幫的法外團體的?？墒沁@趟段木長鷹奉命而來除了送上一件珍貴古董作為新年賀禮外，就是為開宗立派得到自己首肯。對于混雜在一大堆山西土產(chǎn)中一只精巧的宋代影青螭虎龍瓷印確實讓他驚喜不已，愛不釋手。宋代名瓷中要算淡雅、飄逸的影青色最耐人尋味，加上一方從未見識過的瓷印更使人興奮。想到自己即將建成的“金氏寶藏博物館”中不可缺少的古代珍藏部多了這種價值不菲的影青瓷印將何等增色時，金旗不好意思拒絕段木家的請求。

    段木長鷹帶來的兩個好消息一是：段木老爺子首先進入開光期，成為一個真正的修真者。（一年不到時間能夠從旋照期跨入開光期，取得別人幾十年也很難達到的境界，當(dāng)然由于金旗在為他治病時留下的太陰流）二：段木門受命能夠修真的七人也順利進入旋照中、后期，成績令人振奮?，F(xiàn)在對于段木一門來說好消息就是修真有了成足進展，對此段木老爺子實在感激金旗，所以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宋瓷印也奉獻出來。

    手握酒杯，思量再三，金旗才說：“長鷹大哥，喝了這杯就算同意了，細(xì)節(jié)晚上深談。”

    “好，長鷹先干了！”激動地一口悶。

    “我地干了！”脆脆的嗓門是段木瑩，她自然知道話里意思，不喝一杯不解心頭高興。

    三人喝完剛坐下，唐寧又站想來表示謝意，要求干杯。金旗對金小易直嚷：“姐，姐夫是不是想把小弟灌醉呀！”惹得滿桌一片哄笑。這一頓吃到九點多才酒足飯飽，盡歡而散。

    一聽說接下來金旗要去參加賭石，喜鵲、段木瑩非賴著同去，結(jié)果反倒由鳳娟駕車送客，一男兩女直奔閶門。

    金旗車子剛停穩(wěn)就見李福氣沖沖跑來，臉上又是汗水、又是淚水的。金旗問：“怎么啦？堂堂清三代大老板弄得像被人欺辱似的?！?br/>
    “太氣人了、太氣人了！”連喊兩聲，李福才說：“他們不讓我進，說不是賭石俱樂部人員不讓進。我再三解釋說是來參加賭石，連一百萬支票都拿出來給他們看還是不讓進。打電話給姜文蒼，這老東西看到我的號碼就關(guān)機。后來干脆派人出來說我被宣布為四珍珠寶不受歡迎的人，氣不氣人！我李福先古玩、后翡翠也混了兩年，年銷售額高達三億，是光福稅費大戶，才比大佬張喚之差一肩，這老東西憑什么看不起我！憑什么？”真有點聲淚俱下。

    姜文蒼自視甚高，不過如此折辱李福是想不到的，金旗有點氣憤說：“再去看看，若不讓進干脆不賭了，也省去麻煩?！?br/>
    李福一聽淚水嘩嘩地，被人瞧不起的滋味總算嘗夠，有金旗撐著，他有種找到組織的感覺。

    今天的賭石俱樂部里氣氛明顯不同，昨天輕松悠然，大家談玉說玉，今天嚴(yán)峻緊張，大有一觸及發(fā)之勢。觸及到錢，特別是大錢，人就像士狼，個個瞪著腥紅的眼珠子。

    李福跟在金旗身后果然如愿以償，一見到迎來的姜文蒼特意昂起頭，一副不屑一顧樣子，可惜人家眼都不斜一斜。

    “金少，我來介紹幾位朋友。”指著一位清瘦老人說：“這是昆山談老，有名的賭石高手?！?br/>
    談老微一頜首。此人金旗認(rèn)識，記得曾在光福清三代五十萬賭一巨石，結(jié)果嚎啕大哭一場。今天大過年的豈不是又要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第二位不用介紹，何四海，何文豪的父親。何家現(xiàn)在是合著伙和自己作對。姜文蒼對他口氣很尊重，金旗卻從他眼里看到不屑。

    第三位是個貴婦，珠光寶氣，濃妝艷抹，看來身價不菲。她瞥了一眼金旗問：“金弟有去上海發(fā)展的想法嗎？若有盡管對于姐說，于姐在上海置下的家產(chǎn)會給金弟很大助力。”

    金旗寒暄幾句趕緊溜走，很難想象有這么自以為是的女人。正是林子大了，什么樣的鳥都有。他瞥見喜鵲、段木瑩手拉手被許多人圍著，一聽才知他們都在鳳昌買過玉件，而漂亮的大堂經(jīng)理有時心情好隨便優(yōu)惠一點、兩點就夠他們樂幾天的，所以人稱“小公主”的喜鵲可是圈內(nèi)名人，難怪一入場就遭恭維話圍堵。再看李福獨自一人坐在沙發(fā)中生悶氣，其實他又何必來，這種場合誰不是牙尖嘴利，吃人不露骨頭，都想弄個笑料樂樂，李福不巧被選為扮演了這個角色的人，你越氣惱，他們越開心。想穿這點不如走人！

    金旗剛想找位子坐下，有人三擊掌說起開場白：“新年第一賭很有意思，一方是我們俱樂部主席賭王姜老。和他共進退的有常熟恒昌董事長何老，昆山談老和上海萬家樂董事長遲姍女士，他們的身價可以說相當(dāng)顯赫。另一方是堯峰山莊金氏寶藏的老板，賭石新秀，人稱一眼金的金旗先生。暫時金先生這方才獨自一人……”

    “不，還有我！”男腔女調(diào)三人的聲音。

    喜鵲搶先說：“鳳昌金飾堅定站在金哥一邊?！?br/>
    同樣段木丫頭也不示弱：“太原段木家族代表段木瑩，就是本小姐，永遠(yuǎn)站在金大哥身旁！”說著兩丫頭一邊一個挽著金旗胳膊，像怕別人奪去似的，弄得金旗哭笑不得。

    李福也算硬氣，喊著：“算我一個?！?br/>
    “好，現(xiàn)在四對四，棋逢對手?！敝鞒秩颂咸喜唤^說著：“賭石大家已經(jīng)見到，石主陸兵先生用25000元賭來，重4.8公斤，青皮粗砂，有一條明顯綹裂，但裂不到底。姜老方面不看好此石，而金先生相反，這樣就形成賭局，本主持最后問一次有誰需要退出比賽？”

    沒人接口。主持人又說：“那么本主持宣布賭石開始。首先確定中間價。姜老方報價。”

    開口的是遲姍，她有點惱怒金旗對她的無視。在見到金旗的一剎那她決定臨陣倒戈，原因不說也罷，誰知這小人不識抬舉?，F(xiàn)在她決定狠狠剝他一層皮，所以沖到第一個說：“五萬，我們報五萬！”

    一說完下面就鬧騰起來，進價二萬五，報中間價五萬，不是看好賭石嗎？末賭先認(rèn)輸？可是接下來金方報價又讓眾人吃驚不小。金旗懶洋洋地說：“十萬，我方報十萬?！笔遣皇怯忻?，答應(yīng)人家五萬以上已經(jīng)虧了，還漲到十萬？

    主持人朗聲說：“賭石解開后價值五萬以下就是姜老方勝，十萬以上是金先生方勝。現(xiàn)在兩方洽商賭注。姜老方是什么價位？”

    還是遲姍說話，她搖著手中四張現(xiàn)金支票說：“我們一人一百萬，小來來，姓金的敢嗎？”

    “有什么敢不敢的，應(yīng)了?！?br/>
    “聽你口氣嫌少啰？”

    “一百萬一人多嗎？”

    “好，我個人追加一千萬，你應(yīng)嗎？

    “應(yīng)了?！苯鹌鞊]了揮手。這般爽快弄得遲姍驚駭起來，莫非對方有恃無恐？

    何四海揚聲大笑說：“金少這么好賭，干脆何某再加一千萬如何？”意思是嚇不死你。

    李福仿佛又看見同樣的畫面，南京翠玲瓏云總一個勁加注威脅金旗，一直加到六千萬，結(jié)果害人害己，連自己也輸了一百萬，今天情景再現(xiàn)，自己卻掉了屁股，坐在贏方。呵呵，他心中暗樂，渾身熱血沸騰。

    果然金旗又說了兩個字：“應(yīng)了?！辈贿^沒等主持人開口他又對姜文蒼說：“姜老是不是也追加些，對我來說少了沒意思，總是一賭?！?br/>
    狂，很狂！二千四百萬沒意思，再想加一千萬，而且是主動向賭王索注！眾人眼里金旗不再是個正常人，而是個狂人。只有李福對金旗充滿信心，他吃過苦頭，現(xiàn)在是嘗甜頭的時候了。姜文蒼當(dāng)然不會示弱，一千萬在他身價也要震一震，但是此刻面子重如山！他笑說：“既然金少興趣正濃，我就套用金少原話，兩個字：應(yīng)了！”

    主持人臉色微紅，小小一塊石頭重負(fù)六千八百萬元賭注，他懷疑地向雙方確認(rèn)兩遍，接過雙方分別簽署的大額支票后才相信一切是真的。他大聲說：“現(xiàn)在解玉開始，各位押注也可以進行，本次做莊由恒昌何老力挺。”

    李福猛地跳起來問：“標(biāo)準(zhǔn)？十萬元價值的標(biāo)準(zhǔn)誰說了算？”

    這確實是個漏洞，價值十萬你偏咬定九萬又怎樣判定？三千四百萬賭注誰能保證不出黑心人？主持人向姜文蒼望去，姜文蒼說：“在場個個行家，價錢自有公道?！?br/>
    金旗也淡笑說：“就看公道吧?！?br/>
    “糊涂，你以為他們都是好人？等會個個下注要你輸，還會有公道？”李福嘰哩咕嚕著，他為金旗擔(dān)心最后被黑了。

    解玉機抬來，青皮賭石上機，由姜文蒼定了條切線，解玉機就輕唱起來。眾人紛紛簇?fù)硪粓F商議買誰？買多少？不一會兒兩名女性文秘前排隊下注的天壤之別，賭姜文蒼方勝的桌前排起長隊。買金旗方勝的只有兩人，而且僅僅各買一萬。這兩人金旗認(rèn)識，正是昨天“說玉”的兩位。喜鵲很氣惱，說：“哥，借我三十萬，我要下注。”段木瑩當(dāng)然伸出手。金旗笑著一人給了一張一百萬支票，說：“輸算大哥的，贏當(dāng)過年壓歲錢?！眱蓚€美少女去下注時態(tài)度像上戰(zhàn)場。

    李福嘆氣說：“我就一百萬，要不我非買個夠！”

    金旗問：“你就認(rèn)定我會贏？”

    李福輕輕說：“我忘不了光福六千多萬大賭的那場，我信你。別看他們自視身份、身價、看不起我這等鄉(xiāng)下人，其實他們內(nèi)心很臟、眼光很差，和你相比我寧愿輸一百萬也相信你贏！”

    “你還是有點意氣用事。”

    “不，我等著一百萬過年費呢。”他目光堅定也看著前面歡唱的解玉機，倒也有幾分氣勢。

    很快解玉機完成工作，轉(zhuǎn)輪漸停。陸兵搶先打開倉蓋從旋架上取下兩片石料，特意湊到燈下用濕布擦凈大塊賭料的切面。很靜，像憋足氣，隨即爆出一串長笑和幾聲嘆息。笑的最爽的自然是姜文蒼、何四海兩位，看到一片冰霜般的石面就等于成疊的人民幣有人硬要送來，更解氣的是這該死的小子看你以后神不神氣？還一眼金，我看是一眼狗屎！

    陸兵臉色刷地白了，心情一下子沉到冰層。盡管他沒下注但心底里希望金旗贏，這能證明自己的目光和經(jīng)驗?，F(xiàn)在豈是一個“臭”字可以解釋。他憐憫地望向左側(cè)沙發(fā)，那里坐著兩男兩女，三人是詫異加沮喪，金先生倒一臉輕松，難道輸?shù)牟皇撬腻X？你看姓李的幾次要站起來，都被他硬拉住了。連看也不想看，難道一開始就知道賭石結(jié)果？可是明知又何為呢？

    遲姍對主持人講了幾句什么，主持人向金旗方面走來，也許同情弱者吧，說話也壓的很低：“對不起金先生，你可以去確認(rèn)一下，若無疑問我將作出宣布?！?br/>
    金旗笑問：“你是認(rèn)為我方輸了？”

    “切面正敘說事實，盡管我很同情，我感到宛惜，我……”

    “打住。我想問為什么不繼續(xù)解開呢？”

    “繼續(xù)解？”

    “嗯?！苯鹌煺J(rèn)真點頭說：“把那塊小的拿過來，這次由我劃線繼續(xù)解玉。請?zhí)嵝褧承Σ煌５南壬鷤儯€石還沒結(jié)束。”

    主持人不得不同意金旗的要求，按規(guī)定另一方有權(quán)賭石的任何內(nèi)容。他過來把情況向姜文蒼轉(zhuǎn)敘，何四海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姜文蒼卻愣了一愣。他拾起剛才根本沒注意的小片賭石，拿強光手中一照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看見了綠意，憑多年賭石實戰(zhàn)經(jīng)驗，這團綠意預(yù)示著驚人的價值，甚至……“啪噠”一慌神手里的賭料掉落在地。

    硬度高達7.5的翡翠自由落地根本無礙，可是驚動了剛才還興高采烈催著文秘快些兌現(xiàn)的眾人。陸兵首先返過神來，匆匆撿起一看“哇”地驚叫起來：“綠、綠、很可能是祖母綠，祖母綠呀！”

    接下來就簡單多了，發(fā)現(xiàn)綠你總不能不讓解吧？盡管大部分人認(rèn)為0.8公斤的賭料里能否解出十萬元以上的祖母綠還是個懸念，但是忐忑不安像一片陰影已經(jīng)使許多人坐立不安。反映最厲害的數(shù)遲姍，看她一個勁逼著姜文蒼答應(yīng)什么，而姜文蒼一腦門汗正反復(fù)解釋著什么，遠(yuǎn)遠(yuǎn)望去兩人手舞足蹈正糾纏不清。

    相反一直虎著臉的小美人們又來神了，在金旗邊上嘻嘻哈哈鬧個不停。李福是實在忍不住，借口抽煙，跑到露臺上大叫幾聲發(fā)泄一肚子郁悶。老實說剛才解出一片灰白時他真有些萬念俱灰，這不僅輸一百萬，注定今年春節(jié)難過，而且徹底擊毀了他的自信?，F(xiàn)在又有希望，有綠卻并不一定價值超過十萬元，畢竟僅僅0.8公斤的小料里解出十萬元不說奢望，也是奇跡。他再在室內(nèi)待下去要憋死了！

    解玉機由陸兵親自操作，金旗在毛料上劃了四條線，按線切出的剩余部分不會超過0.3公斤，懸念就在0.3公斤上。周圍幾乎圍滿了人，新一輪議論完全是新內(nèi)容，出現(xiàn)了兩種對立的意見。而且以眼鏡等人為代表的擁金派還略占上風(fēng)，雖然大部分人押金旗輸，但是對奇跡的向往使一萬、乃至幾萬的賭注變輕了。

    “叭”的一聲機停，一瞬所有的說笑、咒罵全部消失，屋里正可以形容鴉雀無聲。陸兵遲遲不開機蓋，有些緊張，大冬天的手心里全是汗，深深吸了口氣，目光掃過一張張扭曲的臉，終于伸手撥開了插銷。機蓋跳起，騰出一片石塵。這些身價千萬的上等人個個毫不在意污染，伸長脖子瞅著。

    機旁就有早準(zhǔn)備好的一提桶水，陸兵捧著滿是塵埃的小賭料，連手浸入水桶。氣泡、混濁……然后雙手漸漸隨著水的澄清變綠，變得很綠……

    不知是誰驚呼起來：“映水綠？??！映水綠！”

    “真的？快讓我看看。絕對綠映水！媽的，誰在老子頭上滴口水！”

    這位老兄很快被擠開，更多的驚嘆、狂呼、訝異落在水桶邊。陸兵此刻全身僵硬，不敢稍有動作，怕水起濁波攪了好夢。這種情景一生也很難遇到，有人曾至終身尋覓也難得一見。映水綠又綠水翠，其翠意濃艷明麗的程度放入水中能把整盆、整桶水映綠，這是很另類、珍稀的翠種，如同“春眼”般罕見，價值連城。金旗曾經(jīng)在光福賭石中巧獲一塊藍(lán)水翡，也相當(dāng)珍貴，但是和綠水翠一比就掉份了。有點正規(guī)軍和地方部隊之間的差別，或者是“皇”與“王”的差別。眼前這塊綠水翠就具有翠玉中“皇”級尊崇身份！

    盡管很小，四條平行切面中邊角依然是混地灰翡，可是約5×4×3的實料已經(jīng)足夠令人震撼！可以解磨三顆極品戒面，這種翠色的蛋形戒面沒有二百萬元休想買到，二百萬還是友情價！三顆什么價一算就知。然而如此漂亮的飾品很配的皇冠、后冠、權(quán)杖的榮耀，如果作為頂飾，身價更是無法預(yù)測。陸兵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當(dāng)雙手捧著綠水翠離開水桶里顫抖的程度連早知內(nèi)情的金旗也驚詫不已。

    “陸總，五百萬讓給我？”有人問。

    “我出七百萬。”

    “一千萬，我出一千萬收了！”這是眼鏡的狂呼。這位對美玉別有見解的老兄，面對超級誘惑又露出人的本性。

    “不，不！”陸兵連喊著，把寶貝緊緊捂在心口。

    毫無懸念了，一千萬的價格也有人出，十萬下限就別提了。主持人面色莊重地走到金旗面前一字一句地說：“別開生面的賭石，勇敢精準(zhǔn)的眼力。無愧一眼金的榮光、無愧年輕一代賭石之王。請接受我一個局外人真誠的敬意和祝賀?！?br/>
    緊緊握手。

    又說：“這是你的一張三百萬、三張一千萬和另一張一百萬元的現(xiàn)金支票，由于你是勝方請收回你的賭注。同時還有三張共三千萬和四張共四百萬的輸方現(xiàn)金支票請收下，這是你應(yīng)得的。”

    金旗微笑著收下全部支票時引動轟然掌聲，這掌聲并不為巨額人民幣，而是為神奇的賭石本領(lǐng)，身懷這等絕技錢財俯拾即是，為這不該鼓掌？

    也有不協(xié)調(diào)的，胖胖的遲姍幾乎沖一般奔到金旗跟前，高高揚起手……大家以為即將發(fā)生野蠻、不堪入目的一幕時，她厚厚的玉掌突然捂住了自己眼睛，并且發(fā)出嚶嚶哭聲。大家很詫異，遲姍哭了一分鐘見沒人勸，自個收場了，含淚說：“金哥兒（好肉麻的稱呼）姐姐從心里看好你，一開始就想倒戈站到金哥兒一邊。全是上老東西的當(dāng)！金哥兒能不能大人不記小人過，抬抬手容姐姐過了？”

    意思很明確能不能退錢？周圍一片竊笑，差點沒起哄。另一邊的姜文蒼連連跺腳。

    都以為金旗會嘲笑胖女人一番，不料他從一疊支票中翻撿一陣，抽出兩張遞給遲姍說：“沒什么抬不抬手的，遲姐的一千萬和一百萬支票全收回吧，也就大家玩玩，能夠認(rèn)識遲姐是小弟的榮幸。給?！?br/>
    遲姍吃了一驚，遲疑地伸出手，最終抽了一張一千萬的支票，眼淚又是嘩嘩地，（這女人眼淚不值錢）說：“金哥兒果然是男人，是能做大事的人。姐只好意思拿一張，另一百萬是金哥兒應(yīng)得的。今后上海有什么事盡管找你遲姐，不說別的，有陳書記在上海路路通?！?br/>
    金旗一迭聲謝謝，見遲姍準(zhǔn)備離去，又抽出一張千萬元支票遞給她說：“遲姐，麻煩把這張帶給姜老吧?！?br/>
    “什么？這老東西背后可沒少說你壞話，你怕他什么？他敢作怪你找我?！?br/>
    金旗連連搖手，說：“不是這個意思。我和姜老沒什么成見，姜老對我有些看法是受別人影響，我當(dāng)姜老是很尊敬的，壞話權(quán)當(dāng)老人教訓(xùn)小輩吧?！?br/>
    遲姍接過大額支票，走幾步還回頭翹翹大拇指說：“夠男人！”

    這個男人轉(zhuǎn)身鼓動兩小美人：“快去兌現(xiàn)賭注呀？這可是上好的壓歲錢。”

    一片笑聲，美人和兩個“說玉”人紛紛奔向文秘處兌錢。何四海這次做莊輸了，盡管押錯的人多，可量小，都是一萬兩萬的，最多沒超過五萬，十幾個人算算才多少?？墒莾尚∶廊艘蝗艘话偃f可是實實在在的。

    金旗給李福兩張百萬支票，說：“一張本，一張利，今年過年壓歲錢夠了吧？”

    李福接過支票，揚聲大笑說：“痛快、痛快！金兄弟高呀，實在高，只是……”他俯在金旗耳邊悄悄說了一陣，金旗臉色頓時大變。輕輕問：“真有這么多好東西？”

    李福說：“我還會騙你？”

    “好，年后一定去你家欣賞?！苯鹌炜隙ǖ卣f

    這場賭石金旗大獲勝利，不僅自己贏了一千三百萬，李福、喜鵲、段木瑩都到手一百萬，而且姜文蒼送金旗出門的連稱“慚愧”，并贈了一份賭石俱樂部的至尊貴賓卡，看上去大有化敵為友的效果。連李福也意外收到一張免費成員卡，這對他來說欣喜猶如又賺一百萬。大輸家當(dāng)然是何四海，對于他的錢金旗是覺得不拿白不拿，愛憎必須分明。至于陸兵再三要求表示謝意的請求，金旗只能婉拒了。

    接下來兩天金旗夠忙，先送玉孜走。新疆姑娘滿載而歸，機場上非摟著金旗親一口，還悄然道：“玉孜真想愛你一次！”金旗臉上訕笑，心里直說：“別、別，我很厲害，你黃花閨女吃不消滳！”

    關(guān)于段木門開宗之事，金旗答復(fù)是“同意”。老爺子為門主，自己做隱身護法，七人之外不得泄漏護法秘密。每年可派兩人到河市來，自己將著重指導(dǎo)，七人輪換，平時也可參加山莊業(yè)務(wù)管理。（這家伙弄了兩名免費高手為金家護院，虧他想得出來）第一任就由段木長鷹和另一位弟子開始，為此段木瑩噘了一天嘴。臨走金旗給了六小玉瓶紅粉和另一瓶潢色濃液，紅粉是給老爺子等六位修真男子，濃液是給段木瑩的，說好每瓶分三次服用，將有助于突破境界，作用究竟多大？試過便知。段木瑩偷偷打開小玉瓶聞了一下，驚喜之色像撿了大元寶！

    小年夜前一天才送走段木貴客，回來玉芬就告訴他黃俠來過，送來一麻袋鹿吐石外還有許多野雞、野獐之類的山珍，說是一點心意。和毒蛇結(jié)完賬后就走，怎么留也留不住。當(dāng)然山莊也回送許多煙酒年貨，還為兩丫頭買了里外新衣。

    小年夜下午全放假了，鳳昌珠寶和山莊玉坊的職工早早聚在接待室享受糖果瓜子，等待聚歺。其實最惦記的還是紅包。這次玉芬忙壞了，光塞紅包就讓她半夜未眠，一疊疊人民幣裝選特制的大口袋。普通員工最少也有一萬八千元，連山莊保潔員在內(nèi)，最多的就不能說了。前兩天和莊主一起向堯峰村房產(chǎn)公司預(yù)定十幢別墅，一式三百平米獨立，每幢優(yōu)惠價二百萬，位置就挨著金氏寶藏博物館一線，一年后交房。金莊主隱約透露將作為禮物送給新婚夫婦。自己和關(guān)山的關(guān)系明擺著，想到人到中年突然掉在富貴窩里，心里忍不住直冒喜氣，嘴里哼起小曲來。

    金旗剛放下林宣之的拜年電話，林宣之的電話重點是感謝他批準(zhǔn)了林詩文的年假。此刻女兒正在廚房和媽媽邊忙年飯邊嘮悄悄話，這個年一定會過的很美。對于金旗對女兒的特殊照顧除了再三口頭表示感謝外，沒有其他方式，甚至連正常的投資也沒有得到公正待遇，作為一方領(lǐng)導(dǎo)很羞愧！當(dāng)然金旗連連說別放在心上，來日方長。對于小沂山的事他真的放下了，對于云飛的仇恨不會放下！

    遠(yuǎn)處傳來陣陣香味兒使金旗停止把玩影青瓷印，打開辦公室窗戶。呀！到處張燈結(jié)彩，連行道樹上也掛著串半小燈籠。人來人往，笑聲朗朗，真是一派喜洋洋。他嗅了嗅鼻子，不由自語：“很濃的紅燒肉味！這就是年味？”想到去年過年雞蛋下面真是感嘆人生無常。他覺得心口有點堵，鼻子酸酸的。

    “旗――”親切的呼喚。

    忙轉(zhuǎn)頭，天蘭寶馬車上下來兩名姹紫嫣紅的美人正笑靨如花地向自己走來……

    幾位身邊人除了大紅包外每人都得到一只小玉瓶，這些玉瓶還是關(guān)山連夜趕制出來的。玉瓶里裝著十克紅玉粉，玉粉金旗自己試過，對于修真人幫助猶如仙丹，或者說這就是簡易仙丹。堯峰山莊進入修真層面的人有關(guān)山、毒龍、毒蛇、煙兒、喜鵲，連王玉芬也開始打坐調(diào)息，自然年夜飯后人手一瓶。鳳娟有身孕不敢給她亂服，文昌大年夜一早就趕往北京說要和家人一起吃年餃，所以也沒拿到這特殊禮物。這小小玉瓶珍貴程度第二天就清楚了，看看六張笑臉。

    初一伯父家，第一次給小外甥壓歲錢時金旗想起小時候過年情景，心里酸溜溜的。崔叔家又鬧了半天，帶著鳳娟光拜年就拜了一整天。初二張喚之有請，把山莊人全請去海吃一通。初三又是雞呀、魚呀、笑呀、樂呀，鬧得不一樂乎。這年過的，嗨！不一樣。

    年初四，里河灣出了一樁特大失火案，不僅公安機關(guān)弄得焦頭爛額，地方政府也吃足批評。反倒是新聞媒體連日大賣，不論平面、立體都是笑逐顏開。更感到爽快的是附近老百姓，除掉了害人不淺的勾魂鬼船，家人再也不用擔(dān)心突然降臨家破人亡的災(zāi)禍，豈非大快人心！好事的連放兩天爆竹。

    勾魂鬼船其實是條賭船。農(nóng)村盛行賭博，一場輸贏成千上萬，贏了還想贏，輸了想翻本，越陷越深，無法自拔，不是賣屋還債，就是逃之夭夭，連累家人惶惶不可終日。近年河市四周大盛征用土地、拆遷農(nóng)居，為此農(nóng)戶口袋鼓了起來，于是地下賭場遍地都是。禁賭工作也不是紙上談兵，抓過、罰過，就斷不了根。勾魂鬼船應(yīng)運而生。

    晚飯過后就有一條大木船靠近里河灣駁岸，好些男子三三兩兩上船。天一斷黑，大木船就駛向河心，泊在河中心，船上人下不來，岸上人也上不去。天天換泊位，神出鬼沒的像條鬼船。人稱“鬼船”，是因為這是條要人命的賭船。上過船的人都知道，底艙一排溜八張牌桌，加上甲板艙里兩桌，旁邊壓注的一起算，一場來去幾十萬。輸，沒關(guān)系，當(dāng)場有人借給你，十萬、二十萬隨便開口。你想想能不死人么？里河灣沿岸村落少說被逼死、嚇?biāo)懒?、七個，家道由此破落的上百戶。怨聲載道沒用，賭船莊家是有靠山的，沒人敢管。

    初四夜里大木船又蕩到河心。這種三桅大船是太湖走船，寬大、沉穩(wěn)，原來作為水路運輸工具十分有用。被現(xiàn)代化交通淘汰后成了棄物，近兩年有人開發(fā)船菜又用上它了，當(dāng)然船上開賭場確實是創(chuàng)舉。桐油一抹呈亮亮的，著實是一處上佳游動賭場。

    這天，莊家兩夫妻都上了船，整整六十多人擠在底艙，吃水線也下沉了半尺。下半夜，也就是凌晨，負(fù)責(zé)守備的兩個家伙靠在中帆旁哈欠連天。按一般規(guī)律下半夜盡管賭場如火如荼，不到五點決不罷休，然而遭沖擊檢查的機率幾乎為零，所以負(fù)責(zé)守夜的吸著香煙，抽著、抽著打起嗑睡來，手指間煙蒂掉落艙板毫無感覺。事情也巧，無端端刮過一陣怪風(fēng)，放在下艙門旁的桅燈滑落下來，“呯”地破碎，煤油流了一地。煙蒂加煙油、再加桐油新艙板，想想也能明白會發(fā)生什么。

    船剎那間著了，哪火燒得“吱吱”直響。遠(yuǎn)遠(yuǎn)看去才叫有趣，熊熊大火把整條船打扮成巨大的火焰臺，特別是三支高聳的桅桿猶如刺入黑夜的火槍。更滑稽的是六十多人個個成了高臺跳水好手，“噗通、噗通”的落水聲，挾雜著火燎屁股的哀號、慘叫隔三里地也聽見，哪叫個慘！

    剛過年啊，又是火、又是水，一會兒熱、一會兒涼，等村民駕船趕到時，從河是撈起來的差不多都成半死人了。送醫(yī)院、搶救，傷是每個賭徒都大小掛點，死亡幸好沒一個。不過莊家夫婦出大問題了，男的成了白癡，腦袋瓜子摔壞了。據(jù)說當(dāng)時一頭栽到河里正好撞在石頭上，后腦勺有個嚇人的洞！女的撞斷了腿，不，正確些說撞斷了脊柱，高位截癱，一點都不能動。除了他倆其他人重感冒一星期都陸續(xù)痊愈，他倆恐怕一輩子好不起來了。

    這慘案村里人說老天有眼，賺昧心錢遭報因，因此里河灣沿岸賭風(fēng)大收斂。可是公安部門為此苦惱很久，表面上是煙頭引起火災(zāi)，受傷由于跳河不慎?？墒钱?dāng)晚里河灣并無風(fēng)浪，試驗證明桅燈很重，又是船家專用，無故翻倒的可能性很小。還有男性重傷者后腦勺傷口不像撞傷，檢測結(jié)果是遭石子類物體重?fù)粼斐?。哪來的石子？莫非是流星？同樣女性脊柱部也有相仿痕跡。、讓人不得不懷疑是一場故意縱火傷人案！

    這僅僅是推論。兇手是誰？眾目睽睽之下用兩顆小石子就造成不可痊愈的后果，誰有如此能力？除非神仙！因此只能定案為“聚眾賭博、意外失火”了結(jié)這場鬧劇。登載一周的專題報道就是這樣結(jié)束的。莊家夫婦不僅被刑事外罰，凄慘的是手下嘍啰反水，把家當(dāng)一掃而空，丟下一個傻子、一個癱子自生自滅。

    堯峰山莊馮大鴻先生（毒蛇）最近每天都買份晚報，一周來在他床頭積了一疊。煙兒進去為他整理房間，偶然翻見晚報掃了幾眼，臉色大變，因為失火案的男女傷者她都認(rèn)識。男的叫楊朝宏，自己曾經(jīng)愛過、恨過的白眼狼；女的叫鐘麗英，正是楊朝宏的發(fā)妻，凌辱自己的兇手。她捧著晚報細(xì)細(xì)讀了兩遍，晚上動手燒了好幾個小菜，準(zhǔn)備了兩瓶五糧液，叫來毒蛇，然后……

    金旗是初八早班飛機離開河市去北京的，再不去文昌要發(fā)怒了，因為初十“百珍奢華展”就要結(jié)束，大老板好歹也要露露臉。其實把金旗忽悠到北京，文昌還有另一層意思，想帶他到家里給自己父母看看。對于里河灣的處理，事后他拍著毒蛇的肩膀，說了兩字：“漂亮！”“靈識境”告訴他此事到此為止，無后遺癥。懲治楊朝宏在書院巷金家舊宅偶爾撞見時就決定了，計劃完成后由毒蛇執(zhí)行，是考慮他和煙兒的關(guān)系。聰明的煙兒若了解毒蛇為她憤然復(fù)仇時，會不會芳心暗許呢？嘿，金旗越來越覺得自己挺陰險，既要懲你個生活不能自理，又要殺人不留痕，并且順帶做做牽線月老。真是壞透！

    這次北京之行鳳昌珠寶調(diào)集公司四名銷售骨干，再臨行配了四名燕莎銷售員，文昌、鳳娟雙麗親自出馬，加上由毒龍帶隊的保安小組算是兵強馬壯。開展第一天就喜訊連連百萬以上的珍品首飾就售出七套。這次全部售品僅一百另四件（套），可總標(biāo)價高達五億八千多萬元。如此高價奢侈品在燕莎一流商場也是絕無僅有，廣告年前做了一個月，貴賓邀請柬沒幾天就搶光。一則中國有錢人實在多，二則膽敢標(biāo)出如此天價的首飾誰都想見識一番，所以自認(rèn)為夠格的富豪們惟恐收不到邀請跌了身份。開展當(dāng)天一線當(dāng)紅明星就來了二十幾個，有點像走紅地毯的味道，看看簽名金冊上龍飛鳳舞的顯赫名字就能想象當(dāng)晚盛況。

    聞訊趕來的記者抓拍到小燕子試帶滿綠三件套的妝容，第二天就刊登在晚報頭版。艷光四射的燕子雙耳各懸著一只晶瑩剔透的綠翠小鈴，這綠猶如一抹春意給大眼美女增添幾分妖艷。更令人訝異的是嵌在下唇上的第三只翠鈴，一個精巧的翡翠圓環(huán)很自然緊嵌著薄簿的粉唇，圓環(huán)下擺動著細(xì)鈴錘的翠鈴仿佛正輕奏天籟之音。有問唇上翠鈴是如何扣上去的？會會在行動中掉落？以至第二天十幾個一線女性爭著詢問是否有第二副。

    百珍奢華全是絕唱，沒有第二。三顆小鈴價值一百萬！內(nèi)行人依然說便宜，玻璃種、帝皇綠，那家珠寶店能再找第二件來！相比同相質(zhì)地、價格八千八百萬的一串五十六顆水滴狀珠鏈來說，一百萬小燕子眉頭地沒皺一下。

    第二天不是七套了，而是五十七套一搶而空。最貴五百八十萬的冰種翡紅五件套，最便宜的是八十萬的紫春玉鐲。百珍之中沒再低的價，所以稱“百珍奢華”！文昌留意了一下，導(dǎo)演也有錢！第三天結(jié)伴而來的馮導(dǎo)毫不猶豫買下艷綠、玻璃種水滴形珠鏈，中行白金卡一劃就成，八千八百萬對幾十億收入的人來說毛毛雨。韓制片稍遜一籌，買了一枚祖母綠、冰種、蛋形翠戒，一百三十二萬，說是愛人五十大壽的禮物，這種代價的禮物并非一般人能忍受的。

    晚上八點多世界級導(dǎo)演和小品明星相伴出現(xiàn)，他們的目光是展廳中央四個有機玻璃立柜中的極品。這次“百珍奢華”不僅僅出售一百件（套）的翡翠首飾，還有四件擺設(shè)，件件料好、工好、價格好。其中有兩件是關(guān)山作品，一件是崔工藝師作品，還有一件是金旗創(chuàng)作，關(guān)山修改的。關(guān)山兩件作品開價二億五千萬人民幣；崔工的也高達一億整數(shù)；金旗這草腳初雕大件品竟然也開出九千二百萬嚇人價，真不知天高地厚！不過事實并非如此，那位從攝像轉(zhuǎn)行導(dǎo)演的家伙確實眼光獨到，一句話嚇得銷售小姐趕忙去找當(dāng)家頭頭。

    文昌和鳳娟正在貴賓接待室趁暇休息，一聽來者是張導(dǎo)，而且預(yù)付定金一千萬，三天后來洽談購買三、四號珍品，若到時失信愿罰一百萬元。呀！三、四號正是崔工和金旗的作品。真有人惠眼識寶！

    初八中午，金旗趕到燕莎時四只玻璃立柜前正站著一撥穿戴僧衣、僧帽的和尚。人群后正默默巡視的毒龍一眼就發(fā)現(xiàn)老板到了，剛想招呼，金旗搖搖手阻止，他想聽聽一位顯然是領(lǐng)頭的僧人在說些什么。

    僧人看樣子足有九十高齡，皮膚皺得像細(xì)梳子似的，雪般白發(fā)、白須、讓人產(chǎn)生敬畏之感。說他老主要還是臉上、頸間的老人斑，使這張平和的臉顯得有些許猙獰。他手撫著玻璃，目盈老淚，喃喃地說：“兩件都有佛門之氣，確實難能可貴。隱含悠遠(yuǎn)的禪氣，讓人大有高山仰至、索然起敬之感??！”

    一旁陪伴的張導(dǎo)瘦臉上滿是諂媚之笑，輕問：“方丈是否中意，請二選一，由我買下轉(zhuǎn)贈云林寺可好？”

    “張居士善意必有善報，老衲代表云林寺三千僧人、數(shù)萬居士深謝了。不過兩件佛寶均難割舍，選一很讓老衲為難呢。張居士請看玄黃坐佛……”老和尚指著右邊玻璃柜中的玄黃翡翠雕刻而成的釋迦牟尼坐像絮絮道：“玉佛老衲見識不下萬尊，云林寺珍供也有百余，相比這尊玉佛就少了靈動和超然。老衲識得這玉料為翡翠中極品，玻璃種、玄潢色，古來一直為皇家專奉，自有雍容祥氣。再看雕刻之精妙同樣罕見，不但開相慈善、坦蕩，隱含浩瀚之意，連衣折仿佛都在隨風(fēng)飄動。看看這指天托地的大手印，姿態(tài)傳神猶如活生生一般。更讓人神往的是整座佛像滿盈一股浩然、太和之氣，肉眼都能察覺，盯住細(xì)看飄渺氣霧真的在緩緩涌動，神乎其神呀！阿彌陀佛?！?br/>
    方丈連連合什作揖，神情嚴(yán)肅的讓人發(fā)笑。站在遠(yuǎn)處的金旗暗暗得意，原來玄黃佛像準(zhǔn)備以三千萬人民幣出售，自己給加了個小小靈陣，看似真有一縷靈氣在佛像內(nèi)流動。這種靈陣是屬于防御性封陣法，作用僅僅是保護器物不遭損壞，在仙家陣法中是小兒科，不過外表看起來還挺咋唬的。這不，云林寺老方丈敬仰之心猶如滔滔江水……

    張導(dǎo)臉色有點尷尬，云林寺珍藏三顆護法仙丹，據(jù)說其中一顆給了香港姓李的巨商，此人一改病魔纏身體質(zhì)，變成世界奔走，商海大賺的健者，代價是重修云林寺，當(dāng)時化費也有上億。張導(dǎo)功成名就，錢已成身外之物，重要得是留得健碩身體再多享用幾個“張女郎”，云林寺仙丹正是必爭之寶。最近聽說云林寺慶祝重建云林三十周年欲覓一鎮(zhèn)寺之寶，聰明的張導(dǎo)在看見“百珍奢華展”上兩件上億珍品時立刻觸動靈機，所以才有預(yù)定三天，遠(yuǎn)赴山西五臺請出云林方丈等人之事。原以為一億二的代價可以換到仙丹了，不曾想老和尚心雖然動了，卻黑著呢，順帶想把旁邊另一尊瑰寶“八部天龍”也捎走！看，正盯著左側(cè)另一口玻璃罩眼多不眨一眨。

    老方丈豈不知身旁中年男人心思，心里暗忖，不化兩億想拿走仙丹？妄念罷了。前年剩下的兩顆仙丹已被自己二化著三，小了些，沒有比較誰又能知悉。多出的一顆自己服了，盡管并沒有脫胎換骨功效，身體確實強壯許多，否則早晚功課，每日接待幾多善男信女，九十四歲的人豈能盯得住？用一顆小號的仙丹換眼前兩件可以相傳萬代、鎮(zhèn)寺振廟的重寶自己很樂意，姓張的想一件交易？嘿，夢囈吧？

    從心里說，老方丈更中意這尊題名為“八部天龍”的玉雕，盡管不識此玉，但是黑油溢彩，和佛像同樣隱含著飄渺、靈動的仙氣的景象他還是一目了然的?？醋髌方榻B此玉為“鹿吐玉”不僅嘆道：“張居士可看清八部天龍的奧妙。二尺方圓之處黑中挾雜幾絲白色，工手巧妙地把白色化為飄逸祥云，云霧之中翻騰著天龍八部，條條栩栩如生、神俊威武，每條又姿態(tài)不一，甚至連龍須長短粗細(xì)也各有巧妙，工法真是巧奪天工??！看這整塊鹿吐玉已經(jīng)全然鏤空，這邊能望到哪頭。神奇的是空間真似流淌著霧靄，觸手可摸，這工法不是凡人所有，非凡、著實非凡！八部天龍是佛門護法神獸，云林寺有緣相請怎能放棄。張居士，你說是么？”

    張導(dǎo)能說什么，他是玲瓏心，既然對方拋出對換價位就沒有必要再執(zhí)著了，看看是否能在賣方身上撈些便宜。連哄帶忽悠把方丈請進休息室，轉(zhuǎn)身回來找剛才銷售小姐請來的頭頭。再次見面，姓張的吃了一驚，對方花般容顏讓自己習(xí)慣選美的眼睛豁然開朗，一時盯著欣賞有點忘乎所以。

    文昌剛接了個故宮博物館熟人的電話，這位姓李的老先生已經(jīng)前后來過三次，并且一次至少帶三、五個同行來反復(fù)審視本次展賣中頭號展品“翡翠白菜”，電話里再一次約定下午三點燕莎展廳相會，確定是否購買“翡翠白菜”事宜。轉(zhuǎn)身看見姓張的癡呆呆盯著自己，心里頓起三分惱怒，嗔怪說：“客人究竟是買還是不買？快給個準(zhǔn)話。”

    張導(dǎo)一個寒顫返過神來，對這個美女不賣自己賬感到訝異，并時只要自認(rèn)是女中花魁的沒一個不樂意自己琢磨個透！為什么？就憑自己可以讓她們出名，榮升“張女郎”系列。莫非對面美女不認(rèn)識自己？疑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很有必要知道你是誰嗎？”文昌冷冷地反問。

    “我是張米牟，張導(dǎo)?！闭f完，等待著歡呼。一般情況下粉絲們?nèi)峭瑯拥滦浴?br/>
    誰知出人意料換來一聲冷漠：“在我眼里你是位顧客。請問你對于玉佛和天龍是否有購買意愿？”

    張導(dǎo)氣呀，不過瞬息就平息了。他覺得長了這張臉、這個身段的美人有資格冷傲，冷傲也是一種美、一種風(fēng)韻。他臉上綻開特有的笑容，說：“小姐很干脆。行，我肯定地回答你，想買，請給個優(yōu)惠價。同時邀請你出演我下一部大片的女二號，能賞光嗎？”說完，心想我就不信你不呑這誘人的餌？

    文昌并不是討厭對方的作品以及人品，只是天生厭惡癡呆、膩煩的目光，聽他端出女二號的大歺，這才真正感到惡心。冷哼一聲說：“不二價，玄黃玉佛一億二、八部天龍八千八百萬。”

    “沒有一丁點優(yōu)惠？”

    “根據(jù)規(guī)定，選擇五千萬以上商品的買家將獲得價值一萬五千元的和田仔料玉佩一塊，這就是我們的優(yōu)惠?！?br/>
    “啊。”張米牟倒抽一口冷氣，他第一次遇到掃興的女人，特別是在自己拋出誘惑后。按脾氣掉頭就走，莫非再找不到第二個比你出色的女性了？但是不能，玄黃玉佛、八部天龍確實找不到第二，云林寺的養(yǎng)身仙丹找不到第二。他無奈地平息心頭怒氣，最后試探說：“這樣我就選擇其一，放棄天龍八部吧?！?br/>
    話音沒落身后就傳來一陣敞笑：“哈哈，我還以為無緣八部天龍了，既些張導(dǎo)放棄，八部天龍我龍某要了！”門口踏進一位彪形大漢，一米八五個頭、黑黑臉膛、濃眉大眼，渾身上下洋溢著彪悍之氣，正龍行虎步走入展廳。邊走邊嚷嚷：“有緣、有緣，遲一步張導(dǎo)一定反悔。哈哈，八部天龍正符合我八弟兄的外號，作為俱樂部的鎮(zhèn)部之寶太合適了，我想張導(dǎo)是大男人不會出爾反爾。來人，開票、打包。嗨，八千八百萬有多半是借來的，要想買沒辦法呀！”看這家伙長得粗壯，心卻細(xì)著呢，每句話都扣著姓張的。

    展廳一邊金旗越看越想笑，忍著，很累。

    張米牟臉都憋紅了，可就是不敢發(fā)作。冒險家俱樂部全是京城，最差勁的老子也要廳局級。核心人物人稱“八部天龍”，個個都有顯赫背景，就說龍大，龍飲水，爺爺是二萬五千里長過來的功臣，父親更別說了，正當(dāng)掌權(quán)時。對誰都可以作威作福，就不敢動這些太子爺。張米牟愣了半天硬是沒說出話來，眼看著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搬動“八部天龍”，只能垂頭喪氣地走進休息室去找老方丈商量。

    燕莎工作人員陪伴龍飲水去刷卡時，龍飲水走到展廳門口看見靠在一旁的金旗，頓時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了好一陣，說：“兄弟，新來北京？”

    金旗含笑點頭。

    “看得出兄弟氣質(zhì)不凡。我叫龍飲水，開了家冒險家俱樂部，兄弟有沒有興趣來玩玩？”

    金旗接正他遞來的名片，說：“本人金旗，很高興認(rèn)識龍哥，一定到俱樂部看看。”

    “地址、電話，上面都有。說定了，我會等著你?！闭f完龍飲水哈哈大笑，揮手離去，沒幾步就聽身后傳來一聲慘叫?；仡^一看，哇塞！剛被自己看上眼的家伙正一臉痛楚表情，而且扭曲的很厲害。那位漂亮女經(jīng)理的手指正捏著人家腰部。他趕緊匆匆離開，一邊對姓金的深表同情，一邊回憶著龍嫂的習(xí)慣動作，暗嘆為什么女人都要捏人呢？

    不一刻張導(dǎo)跟著老方丈出來，對正和金旗輕輕絮語的文昌說：“玄黃玉佛買了，不過……”

    “不過本人還想訂制同樣材料、同樣工手的‘八部天龍’一尊，并希望能盡早交付?！睆垖?dǎo)現(xiàn)在是徹底沒脾氣，云林寺老方丈在聽說‘八部天龍’已被新買主買去時居然打個合什，拂袖而去。好不容易在燕莎門口攔住，再三商議仍是執(zhí)著的非雙寶歸寺才能出讓鎮(zhèn)寺之寶。想到命與錢孰輕孰重，張導(dǎo)很無奈地選擇了前者。不過‘八部天龍’已被買去，眼下唯一方法就是另制一尊。

    文昌當(dāng)場和關(guān)山聯(lián)系，鹿吐石大量庫存，工手也是現(xiàn)成的，一模一樣難說，不離十應(yīng)該沒問題。張導(dǎo)當(dāng)然理解世上沒有相同的一片樹葉，交了一百萬元訂金，得到兩個月后交接的承諾，高興地去辦理買下玄黃玉佛的相關(guān)手續(xù)。玉佛將由云林寺接收，老方丈答應(yīng)回到云林寺就給張導(dǎo)二分之一仙丹。一顆丹丸價值兩億，心也夠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