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的笑容有些勉強(qiáng)，刻意的痕跡很重。

    兩人又陷入一陣沉默中。

    沒多久，無蘇幽幽出聲問道：“你是妖界的妖尊？”

    姽婳奇怪地看著她：“你哪里聽來的？前任妖尊在萬年前身隕魂毀后，妖界已很長時間沒有出現(xiàn)妖尊的氣息?！?br/>
    聽了這話，無蘇摸了摸有些空蕩的手腕，這串空心鈴鐺絕對是落到那什么月夫人手里。

    “那你給我的空心鈴鐺，那只狐貍少主怎么說上面有妖尊的氣息？莫非你挖了前任妖尊的墓？”無蘇奇道。

    “怎么可能！”姽婳移開了眼神，模樣有些忌諱的意思：“那東西是我母親的，她說這是父親送給她的?！?br/>
    “那是不是你的父親就是前任妖尊……你活了多少年了，還是說你父親是老來得子？”無蘇嘴角有些抽。

    水里的人魚已經(jīng)在吃吃吃地笑瘋中。

    姽婳黑線地看著無蘇，面上有些惱怒：“什么老來得子！幾萬年對于六界除凡界以外的人來說，也不過是轉(zhuǎn)眼即逝，放在神界更是彈指一揮。”

    無蘇沉默一陣后，默默道：“但是想想還是挺恐怖的，畢竟幾萬年之類的，不是老不死，就是老王……”

    一道兇殘的目光掃了過來，無蘇識相地打住這個話題，討好地笑笑道，“嘿嘿，我隨便說說的?！?br/>
    水里的人魚已經(jīng)笑得快憋過氣去了。

    “……不對，你父親是前任妖尊，你身為其子，怎么就不是妖尊了呢？妖界無主萬年都沒關(guān)系嗎？”無蘇奇怪道。

    “你以為是凡界的皇族嗎？就算生出的是弱智白癡，只要有著皇族的血就一定能登上皇帝？六界的各界之主都是在機(jī)緣巧合的各種考驗(yàn)下誕生的……我母親都死了，屬于我的考驗(yàn)都一直沒來……”姽婳神情淡淡，眉宇間似乎漂浮著一絲憂傷。

    “……你跟天帝合作，就是為了這個嗎？”無蘇順著話題繼續(xù)往下說。

    “我的母親等了一輩子，她就是希望看到我登臨妖尊，利用妖尊獨(dú)有的神通，復(fù)活我的父親。然而她沒等到，她不甘心，所以在我身上下了詛咒，若我有一絲背離妖尊之道的念頭，直接墮入魔獄沉淵，靈魂生生世世不得解脫?！眾箣O淡淡回答。

    無蘇默默地看著他，默默道：“我不會同情你?！?br/>
    “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除你之外，敢說出同情這兩字的，早已是白骨一堆了?！眾箣O殘謔地一笑。

    無蘇呼了一口氣，聽著這話內(nèi)心的郁氣總算散了一點(diǎn)，悠悠道：“你的母親想必也是愛你的，不過她顯然更愛你的父親。認(rèn)命吧，心心念念的親情永遠(yuǎn)比不過虛無縹緲的愛情。”

    “這是你的經(jīng)驗(yàn)之談？”姽婳古怪地笑笑，很明顯的互相傷害的節(jié)奏。

    無蘇直接無視，忽然又問道：“你下仙界之前，有沒有去過我的蟠桃園？”

    “……路過一次?！?br/>
    “那只老鼠怎么樣？我不在了，是不是被人烤了，還是天天以淚洗面？”無蘇興致勃勃地說道。

    姽婳對這個話題似乎沒什么興趣，隨意地說道：“不知道，沒看到，也許被烤了，被埋了……”

    “……真是可惜。”無蘇淡淡地說了四個字，不知道是在說小鼴鼠可能的遭遇可惜，還是僅僅是在為自己看不到小鼴鼠可惜。

    兩人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地進(jìn)行著對話。

    水里的人魚聽得無聊，頻頻打了幾個哈欠后，眼睛一睜一合，不知什么時候已然靜靜睡去。

    濃霧環(huán)繞的閣樓外，夜色開始降臨，陳墨的色調(diào)悄悄染黑了白日落下的蒼穹，夜色滲透濃霧，無聲無息地入侵了閣樓的內(nèi)里。

    沒多久，本就昏昏暗昧的閣樓內(nèi)外愈發(fā)顯現(xiàn)出夜色降臨的沉寂和默然。

    悄無聲息的寂寂氛圍中，無蘇忽而扯著姽婳呼地一下飛到了閣樓頂部，自己坐下后，還不忘拉著姽婳一同坐下。

    “姽婳，只有你，永遠(yuǎn)也不能離開我?！睙o蘇靠在姽婳的肩膀上，眼睛微微閉攏，似睡非睡，聲音飄忽地仿佛一下就能吹散在空氣中，再無存在的痕跡。

    姽婳安靜地坐著，夜色蒼茫下的身形仿佛下一刻便要?dú)w于虛渺。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無蘇，手伸出，摸了摸無蘇不曾打理卻光滑如絲的烏發(fā)，悄悄揉成一團(tuán)繁華后，又用十指細(xì)細(xì)梳開。

    不知為何，做著這些動作時的姽婳，面上的神情似乎有些愉悅，雖然那絲一閃而過的愉快，更像是誰的錯覺一般。

    一夜過去，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平淡得猶如流水一般，了無“驚喜”。

    無蘇在微冷的清晨空氣中睜開眼睛，目光靈動，仿佛一夜好眠。

    吱吱喳喳的鳥叫聲從遠(yuǎn)遠(yuǎn)的地方傳來，空氣中濕氣濃厚的水霧騰騰地蒸發(fā)著，池水臨近閣樓的一圈，粉色的蓮花欲開未開，花苞搖晃，露珠輕淌。

    “妖也不用睡覺嗎？”無蘇看著前方搭話。

    身旁的姽婳扯著嘴角，面上相當(dāng)?shù)臒o語：“……妖本來就不用睡覺，不然凡界作祟的妖物為什么大都都會挑在夜間……六界除了凡界，其余五界活得不是土雕木偶，就是陰深暗沉……你大概是個例外。”

    無蘇自嘲地輕笑了兩聲：“跟去過凡界有關(guān)吧，多多少少還是被影響到了。你說得對，六界之中唯有凡界活得最有生氣。姽婳，如果有可能，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趟凡界呢？”

    “……凡界總歸是仙界的管轄范圍，就算去了凡界，避不開的東西依然避不開?！眾箣O意有所指道。

    “切，你還真是個榆木疙瘩，不過，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不懂裝懂……長大真沒意思，說的話永遠(yuǎn)人心隔肚皮……”無蘇悠悠嘆息道。

    嘩啦一聲巨大的水聲響起，人魚在水里撲騰了幾下好，甩著一頭海藻般濃密的長發(fā)冒出身子，魚尾左右搖擺著，很有股心情好嘚瑟一下的意味。

    “你們怎么還在神神道道地說些聽不懂的話題？活在當(dāng)下，及時行樂么，學(xué)學(xué)凡人朝生暮死的精神么？”人魚頤指氣使地插話道。

    無蘇看著他，難得地沒有生氣他的胡亂插話，溫和地一笑道：“我覺得早晨喝碗清煮的魚湯想必不錯?！?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