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一轉眼就到月底了。這幾日彭珠兒顯得格外的興奮,姜嬋猜想可能是因為彭盛約好回來的日子快到了吧。直到有一天傍晚時分,姜嬋才隨意吃了點饃饃,填填肚子。就被彭珠兒催著打理好自己,拖著出門去!
“珠兒,我們去干嘛?”彭珠兒催的急,姜嬋只將頭發(fā)隨意扎了兩個包包頭,就跟著她沖了出去。
“快點!不然就晚了!”彭珠兒拉著她直往村外跑,路上行走的嬸兒們一個都沒遇到。姜嬋有點懵,“哎!不是!珠兒,什么晚了呀?你先說清楚?!”
“走!”珠兒越跑越快,鼻尖上都冒出細汗。
姜嬋突然想起來,今早似乎聽說村里的和隔壁竇家村在田埂上似乎因為爭水的事兒打了起來。難不成,珠兒想去看熱鬧怕趕不上?
仔細想想這樣的事兒,彭珠兒還真干的出來的。自以為已經猜透了她心中所想,姜嬋無奈的撇撇嘴,加快了速度防止被她給扯摔了。
誰知道,跑到人群旁的時候。彭珠兒一個急轉拉著姜嬋就往旁邊繞過去了,姜嬋腿下一軟,差點沒一個踉蹌差點沒栽地上。又被她大力一扯,繼續(xù)往竇家村的方向跑去。竟然不是想看熱鬧?猜錯了?姜嬋大為驚奇,什么事能讓彭珠兒這么著急?難道是她哥出了什么意外??。?br/>
想到這,姜嬋心頭一個激靈,跑得竟比彭珠兒還快,沒過一會兒就沖到鄰村村頭的小樹林旁。
姜嬋氣喘吁吁,正咬牙決定加把勁沖進去。差點被帶得踉蹌得彭珠兒使勁一拽,趕緊壓著聲音叫了一聲:“阿嬋,錯了錯了!”
拽著她就往小樹林里跑,一進樹林就看到不遠處正蹲在那里兩個眼熟的背影。姜嬋心下一咯噔,剛張嘴想問!就被人撲上來捂著嘴,往后摔去。
后腦一磕,姜嬋嘩啦啦眼淚就掉出來!好疼啊!她是看清了,爬她身上的是那個大壯的胞姐春秀!這姑娘平時看上去說話細聲細氣的,怎么今天這么毛糙。姜嬋開始拼命掙扎,你捂嘴也行啊!怎么連鼻子也給捂上了,會憋死人的!
“松手!松手!沒看到阿嬋都疼哭了嗎!”還是彭珠兒反應過來上來將春秀扯開,把姜嬋扶起來。
姜嬋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才恨恨得瞪著春秀。“連鼻子你都捂!你想憋死我呀!”
“好了!阿嬋,春秀也不是有意的!”莊頭家小女兒翠屏忙過來打圓場。姜嬋嘟嘟嘴,伸手揉著后腦,卻也沒多說什么。
“你們這神神秘秘的究竟要做什么呀?我還以為出什么事了?”
“阿嬋,”彭珠兒偷偷瞅了瞅姜嬋的臉色,小聲說道:“這不是竇家村,他們村的小書生從書院回村了嘛!”
“什、什么?!”姜嬋懷疑自己聽錯了。
春秀就磨磨蹭蹭的跟著補充道;“阿嬋,你是不知道!竇家村那個小書生長得可俊了!”
“就是!就是!”彭珠兒點頭如小雞啄米,“就比我哥差一點!”
姜嬋給氣笑了,“他長得怎么樣!關我們什么事?!”
“阿嬋你別生氣,”翠屏慢吞吞的說道;“這不是大家都想看看嘛!有什么好生氣的?!”
姜嬋摸摸自己的發(fā)髻,突然冷笑了:“我不過七歲,珠兒也不過九歲,可是你和春秀也快及笄成大姑娘了。莫不是連自己名節(jié)都不要了?日后想嫁個癩頭渾子不成?”
“我們如何也輪不到個毛頭小丫頭說道,”翠屏來著春秀,瞪著姜嬋?!白笥也贿^咱各看各的!不想跟著咱們你直說便是。”
“呵,”姜嬋也不樂意了,看她們要走接著冷笑?!敖憬阋硬恢新?,就當我沒說便是!珠兒我們走!”
說完,拉著彭珠兒就想走。結果拉了兩下,彭珠兒還是不給面子的站在原地,姜嬋愣了一下看著彭珠兒低聲道;“珠兒你也想去?!”
“阿嬋,”彭珠兒干笑兩聲,“那竇少禾,長得真的很俊!難得回村一次,再說了阿嬋你也說了我們年紀還小,去看看不也沒事的?!”
受前朝影響,當下世人對美都有著及其強烈的熱愛。所以,彭珠兒這反應姜嬋是可以理解的。當然她并不覺得一個鄉(xiāng)下的書生能長得有多好,只是看著和自己好得就差穿一條褲子的彭珠兒一點都不給自己面子,有些惱怒的。
正要發(fā)火,卻突然覺得那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她抿抿唇,“珠兒,你說那書生叫甚么?!”
“竇少禾?。?!”彭珠兒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看她沒生氣,還是有些開心的回答道。
竇、少、禾?怎么這么耳熟呢?!竇少、禾……竇、少禾?
這個名字在唇齒間翻來覆去,姜嬋皺眉苦思。就在彭珠兒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姜嬋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想起來了??!
昌旭三十年,七夕,肅帝帶著她去祁山閉月宮游玩時,肅帝批奏折時,把一件兇案當趣事講給她聽。禮部侍郎竇少禾,字聞之。逼死發(fā)妻彭氏,妄圖以庶充嫡,被大舅兄定云軍副將彭盛當街殺死。
那時候,她也不過隨意看了眼殺人者竟然和幼時救命恩人同名,且也看不上那逼死發(fā)妻的廢物,就出口保下了他。順便扔進了祁陽軍中,不過一轉眼她也就忘了。還是后來衛(wèi)內侍想賣她個好,提醒了幾句,她才發(fā)現(xiàn)保下的竟然是兒時舊識。
不過,逼死發(fā)妻的竇少禾,如果真和這竇家村的是同一人的話!那被逼死的彭氏……不就是眼前這個齜牙咧嘴滿臉不耐得彭珠兒了嗎?!!
想通了這一節(jié),姜嬋霎那間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竇少禾,已經充滿了厭惡。正巧,天色也暗了,她正打算叫彭珠兒回去,哪曾想?yún)s根本拗不過急躁的彭珠兒。只見她握著姜嬋的手腕使勁一拉,姜嬋還是給撞撞跌跌的拉進了竇家村中。
書生的屋子在村尾,三間低矮的破瓦房加上一個小院子,極其簡陋。他家西屋墻外有一棵榆錢樹長得極好,看上去似乎和這墻長成了一片。
屋里還隱約亮著燈火,彭珠兒放開扯著姜嬋的手。搓搓拳蹭蹭得就爬到了樹上沖著姜嬋招手,姜嬋沒辦法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她最后還是四處張望了一下,咬著牙慢吞吞的爬上去了。只是,實在沒彭珠兒那本事。也爬不了太高,就坐在最矮的那根樹杈上,夠著頭,往院子里面看。
樹葉很密,除了蟲子嗡嗡嗡的圍著轉,只要不抬頭仔細看。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樹上還有兩個小孩兒。
卻說,院子里有一方石桌。石桌旁有個書生打扮的少年在搖頭晃腦的讀著什么,不過姜嬋完全沒有在意。她瞪大了眼,就想看看傳說中這個逼死嫡妻的混帳長個什么樣,能讓彭珠兒迷的神魂顛倒。
可惜這書生一直低著頭,只是那個身形,怎么看都像風一吹就倒會倒似的。
病歪歪的!不被彭盛弄死,也活不長的樣子!姜嬋惡意得想著,再看看蹲樹上像只小狗似的乖乖看著那書生的彭珠兒,姜嬋心里老大不痛快。
珠兒雖說不如大家小姐那么溫柔細膩,卻也是個其爽利的姑娘。想來前世也不會有多大的差別,姜嬋怎么看都覺得挺好的,比前世宮里那些個妖妖嬈嬈的狐媚子好多了。想到這樣一個耿直的姑娘,卻會在丈夫飛黃騰達之后逼的自盡!那是得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啊!
越看那小子,姜嬋心里就越不痛快。生怕再多待一會兒,珠兒就真的喜歡上這個混帳了??捎挚偛荒茏屪约喝ズ退f:嘿!珠兒你別盯那小子了,你以后會給他逼死的。
人心都是偏的,前世的姜貴妃看到這段事,也不過是漫不經心的感嘆一下世事無常??勺詮恼J識了彭珠兒之后,姜嬋想到她的未來,卻忍不住為她擔憂。千方百計想讓她避免走上前世的老路。即使知道現(xiàn)在的彭珠兒和那姓竇的書生還沒有任何干系,她卻也忍不住去厭惡那個人。
說到底,姜嬋總自認為前世種種自己算的上心狠手辣,卻終究還是保留了一片赤子之心。當初人人都說,貴妃端莊嫻雅,性子極好。就連她自己也這么覺得。
可真正和一個可以讓她放肆相處的彭珠兒待在一起,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和嫻靜完全沾不上邊,什么端莊優(yōu)雅,什么溫婉嫻靜?姜嬋其實是個性情及其張揚肆意的姑娘。
還真是與彭珠兒性情相投,這一世她不想再攤上前世的結局,也不愿意讓彭珠兒遇上院子里那個混帳。
姜嬋咬牙,就在這時候。她似乎聽到有人低聲喚著她們,一驚之下,姜嬋差點掉下去。定睛一看,卻發(fā)現(xiàn)之前分開的春秀與翠屏。
春秀和翠屏站在樹下不遠處,見姜嬋看向自己笑了笑說低聲的比劃著道:“阿嬋,我弟弟在村外接我們,我和翠屏先走了?!?br/>
“好,”姜嬋對著她笑著點點頭?;仡^去拽了拽發(fā)呆的彭珠兒,見她搭理自己卻看到地上怎么又出現(xiàn)了一個影子,連忙回頭一看。卻見和春秀一起走開的翠屏站在那里對她掩著嘴笑,姜嬋眨巴著眼睛不明白她的意思。卻見她突然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掂了掂,往她們的方向用力扔了過來,姜嬋嚇了一跳樹上滑了下來,彭珠兒也是一呆。
很快姜嬋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用意,只見那石塊啪的砸進了書生竇少禾家的院子里接著翠屏對著姜嬋挑釁一笑,大喊了一聲:“抓賊啊——”
喊完就掉頭往外跑去。
姜嬋一懵,霎那間反應過來伸手將剛從樹上下來的彭珠兒一手抓住也跟著往外跑去。“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