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程出門后，林沫沫來到那扇危窗前，隔著玻璃看著林程一路走出小區(qū)。

    直到林程的身影消失。林沫沫沒動，依舊安靜地趴在窗邊。

    這一幕被傳到了直播間里。

    【女兒這樣看著也太可憐了吧。】

    【是啊，爸爸出門了，女兒就這么待在家里也太無聊了吧?！?br/>
    【什么都干不了，又沒有玩的?！?br/>
    【爸爸都走了，她怎么還站著?！?br/>
    【這孩子該不會打算等著爸爸回來吧?！?br/>
    ……

    直播間里的觀眾顯然都誤會林沫沫了。

    她趴在窗戶邊不是在看林程，而是在看哪里還有可以撿的飲料瓶。

    這時，直播間里的觀眾看見林沫沫動了一下。

    就在眾人以為林沫沫終于要從窗戶邊離開時，卻見林沫沫只是換了一個姿勢，又繼續(xù)呆愣愣地趴在窗邊。

    【還站著？】

    【感覺快成‘望父石’了?！?br/>
    【這樣子好像我家貓?！?br/>
    【我家貓才沒有這么愛我，不管我在不在家，它對我的態(tài)度都是一樣的，愛答不理?！?br/>
    【哈哈，我家也是?！?br/>
    ……

    彈幕區(qū)的話題漸漸跑偏。

    見狀，電腦前的王希、周奇兩人有些擔心。

    “陳宇哥，跑題了怎么辦，要不要想辦法把話題拉回來？”王希詢問。

    “或者咱們下場去彈幕區(qū)暖暖場？”周奇也問道。

    陳宇卻擺了擺手：“先不用?！?br/>
    頓了頓，陳宇又道：“數(shù)據(jù)和人氣在線就行。”

    從數(shù)據(jù)來看，雖然這一段的話題跑偏了，但是直播間的人氣卻沒有因此減少，甚至于彈幕數(shù)量還比之前增加了一倍不止。

    ——

    林沫沫在窗戶邊趴了一個小時，觀眾便在直播間里看了一個小時。

    期間不時還能看到幾條評論從彈幕上飄過。

    【1hourlater……】

    【woc！不知不覺中，居然真的一個小時了?！?br/>
    【這孩子傻了?！?br/>
    【我也傻了，我居然盯直播看了一個小時。】

    【臥槽，我也是，要不是她偶爾眨一下眼睛，我還以為是我網(wǎng)卡了，哈哈?！?br/>
    【摸魚中，看這個正好。】

    【不會一整天都要看這一個畫面吧？】

    【來啊，看誰熬得過誰?！?br/>
    就在觀眾們開始打賭林沫沫還會站多久的時候，畫面中的林沫沫終于動了。

    ——她在樓下的小院子里找了一圈，并沒有找到更多的瓶子，也沒有人扔瓶子。

    林沫沫心中頗為遺憾。

    可惜，沒有鑰匙，她又不能走太遠。

    林沫沫從窗戶邊退開。

    【動了動了，終于動了！】

    【她這是要干嘛？】

    見林沫沫在房間里翻找起來，觀眾提出了疑問。

    【太無聊，準備開始‘拆家’了？】有人猜測道。

    這條彈幕剛剛飄過，就見林沫沫從旁邊一堆雜物里翻出了一個盆子還有兩塊陳年老抹布。

    【她難道準備打掃衛(wèi)生？】

    【不可能吧?！?br/>
    【這么小的孩子能干成什么。】

    【難道是提前教好的，準備搞個懂事孩子的人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惡心了?！?br/>
    【說實話，我不喜歡這種人設?！?br/>
    【太讓人反感了?！?br/>
    ……

    彈幕區(qū)里質(zhì)疑的聲音越來越多。

    好在這邊的林沫沫看不到彈幕，并未受到影響。

    林沫沫拿著盆子，從屋外打來一盆清水，先用其中干凈一些的抹布將林程和她自己兩人睡覺的‘床鋪’擦了一遍，將他們要用到的‘家具’、用品擦干凈。

    剩下的臟水，林沫沫換了一塊毛巾，開始擦桌腳、地板。

    從小到大，從上到下。

    來來回回，林沫沫一共換了好幾盆水。

    認真、麻利的模樣根本不像是在作秀。

    這也讓直播間里眾人的看法發(fā)生了一些轉(zhuǎn)變：

    【她是真的在認真打掃誒?！?br/>
    【不像是裝的?！?br/>
    【我也覺得，如果是演的，完全沒必要這樣?！?br/>
    整整大半天的時間，林沫沫的速度雖然不快，但是經(jīng)過她的打掃，整個屋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干凈。

    【嗚嗚，女兒太乖了?！?br/>
    【別人家的孩子?！?br/>
    ……

    這邊，林沫沫將最后一盆臟水倒掉，又將收拾出來的一些垃圾扔到了樓下。

    路過一樓時，幾個老太太正在103那家人的小院子里聊天。

    見林沫沫從院子前走過，幾個老太太都看了她一眼。

    “這就是來咱們這里拍電視節(jié)目的孩子？”其中一個老太太湊近了另外幾人，問道。

    “好像是，聽說還是什么明星家的孩子。”一人回答道。

    另一人也點點頭，附和道：“對，就是她，今天早上我還看見他們家大人了?！?br/>
    “是嗎？是哪個明星？”

    前面說話的人搖搖頭：“不認識，長得倒是挺好的，估計不是什么有名的明星吧?！?br/>
    幾人小聲議論著。

    節(jié)目組要到這里開拍攝一周的公告提前就貼出來了，只是聲勢不大，來得也不是多有名的人，作為這里的住戶，大家倒也不怎么在意。

    “現(xiàn)在隨便一個什么人包裝一下都能當明星了，誰認識?！逼渲幸粋€老太太嘀咕道。

    旁邊一人也壓低了聲音，道：“而且我看著那孩子也不怎么像是明星家的小孩啊?！?br/>
    “就是，看著就跟咱們孫子一樣的?！?br/>
    “還沒我孫子打扮得好看呢?！?br/>
    幾人正小聲嘀咕著，卻見林沫沫在扔完垃圾路過小院門口時，停了下來。

    其中一個老太太趕緊拉住了一旁正在說話的老太太。

    “噓，別說了，人孩子過來了?！?br/>
    “一會兒等她走遠了再說?！?br/>
    既然原以為林沫沫會馬上離開，結(jié)果林沫沫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的站在小院門口。

    “這小孩怎么還不走了呢？”

    “難道是咱們剛才說話被她聽見了？”

    “還不是你，非說什么她沒你孫子好看?！?br/>
    “你不也說了嗎?！?br/>
    幾個老太太相互推卸著，就見林沫沫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看著來到面前的小孩，幾個老太太尷尬一笑。

    “扔垃圾呢？”

    “嗯。”林沫沫點點頭。

    “你們家大人呢？”

    “去工作掙錢了?！?br/>
    “這樣啊。”

    “這兒有糖和瓜子，你抓點去吃?！彼坪跸刖徍蛣偛疟澈笳f人壞話的尷尬，其中一個老太太拿了自己面前的一盤糖果瓜子，走到小院門口遞到林沫沫面前。

    林沫沫小聲說了句“謝謝”，只是又搖了搖頭，道：“不用了?！?br/>
    “奶奶，請問門口柵欄邊上那堆瓶子和紙箱是你們家的嗎？”林沫沫猶豫了兩秒朝著對方問道。

    聞言，張老太太一愣，卻還是應了一句：“是啊?！?br/>
    “您不拿去賣掉嗎？”

    林沫沫沒聽到幾個老太太的對話，她停下就是眼饞門口那堆廢品。

    “原本是要拿去賣的，這不是前面那家廢品站搬走了嗎，我腿腳不利索，就一直放在那兒了。”

    林沫沫雙眸一亮。

    “那您需要找人幫你拿去賣嗎？”

    聽到林沫沫這話，張老太太一臉懵逼：“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是說我可以幫您把這些拿到遠一些的廢品站賣掉，每一斤就只要給我3毛錢就好?！绷帜f道。

    張老太太院門外這堆廢品目測至少又六七十斤，甚至一次都拉不完。

    遠一些的廢品站收廢品的價格會比居民小區(qū)附近的高3到5毛錢，這樣，如果林沫沫把這些拿著一起去賣，張老太太不會吃虧，她一次還可以多掙四五塊錢。

    林沫沫的話張老太太聽明白了，卻不敢相信。

    ——頭一回聽說，明星家的孩子居然要去賣廢品。

    “你真要把這些拿去賣？”張老太太又一臉奇怪地問了一遍。

    此時，正在看直播的觀眾也十分震驚。

    【不會吧，要去賣瓶子？！】

    【她一個小孩怎么想到的？】

    【所以，她之前藏那些瓶瓶罐罐不會也是為了拿去賣吧！】

    【會不會是節(jié)目組的劇本？】

    【節(jié)目組應該不至于會這樣吧。】

    直播間里討論激烈，這邊，林沫沫點了點頭，又向?qū)Ψ叫÷暯忉尩溃骸拔覀兗疫@個星期抽到的家庭狀況有點窮，生活費可能會不夠吃飯……”

    林沫沫的解釋幾個老太太似懂非懂，不過看這孩子一臉認真的模樣，倒不像是在騙人。

    “嗐，什么錢不錢的，”張老太太擺擺手，又道：“那堆東西本來也是不要錢的，有的小賣部、水果攤不要了，就扔那兒了，你要是想賣直接拿走就行，買多少都是你的，不用給我?！?br/>
    林沫沫搖了搖頭，堅持道：“要分的?！?br/>
    見林沫沫一副倔強的模樣，張老太太不再多說，笑了笑，道：“那行吧，這些你要什么時候拿走？”

    “就這兩天吧?！?br/>
    “好，想拿什么你自己盡管拿就行?！睆埨咸Φ?。

    “謝謝?！迸c張老太太談妥，林沫沫準備上樓。

    “來院子里坐會兒吧。”張老太太邀請道。

    “不了，我還沒鎖門。”林沫沫拒絕道。

    “那行，糖和瓜子花生抓一些去吃吧?！睆埨咸僖淮螌⑹掷锏谋P子端給林沫沫。

    這一次，林沫沫沒有再拒絕，從里面抓了幾顆糖，又說了聲‘謝謝’，這才離開。

    ——

    另一邊，林程按照提示上說標注的地址，準確找到了蘭長街液化氣配送站。

    配送站的站長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見林程來報道，對方?jīng)]有廢話，直接開始介紹他接下來要干了工作。

    “我們的工作內(nèi)容就是配送罐裝液化氣，工資待遇分為保底工資和額外配送費兩部分。”

    “我先來說保底部分，”站長頓了頓，又道：“保底工資一天是60塊，需要你每天完成30單預約訂單的配送，如果完不成，那么這部分的工資就沒有了?！?br/>
    “配送費收入則是按件來計，每送一罐液化氣，你可以得到3塊錢，送多少得多少，你如果一天直送了5罐，那就只有15塊錢，你要是能送上百單，收入我也照樣結(jié)算給你。”

    “配送站的電瓶車你可以使用，但是晚上9點前必須歸還到站點，另外領取了幾罐氣也要進行登記……”

    “我說的這些你明白了嗎？”站長問。

    林程頷首，卻在心里冷笑：如果按完成30單保底來算，他一天的收入就是150，4天的時間就是600塊，剛好夠還節(jié)目組的‘債’。

    節(jié)目組的確非常會算。

    這時，站長又將一份清單遞給了林程：“另外，這是這個星期的預定訂單，已經(jīng)按照周二到周五的時間安排好了，每天30單，你可以看看?！?br/>
    接過任務清單，林程快速看了一遍，整個訂單的區(qū)域分布并沒有什么規(guī)律，不夸張地說：幾乎遍布了全城各個角落。

    不用想，這應該又是節(jié)目組的‘功勞’。

    林程面色微沉。

    站長在一旁干咳了兩聲，又道：“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你就可以開始工作了。”

    林程依舊沉著臉。

    此時，不僅站長心里有些許的緊張，就連屏幕外、電腦前的陳宇也替林程捏了把汗，生怕林程會直接向這份‘特殊照顧’的工作任務單說“不”。

    好在，林程最終還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