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兩天沒洗的頭發(fā)，歐晨在姑姑的辦公室里很是苦惱，物業(yè)催了幾次，讓盡快繳納費用。歐葉妮胃出血需要靜養(yǎng)，暫時還不能出院，歐晨替她接了兩次電話，這件事，就擱在她心上了。

    “水費、電費、網(wǎng)費、物業(yè)費。。。。。。還有，欠薪條？”歐晨坐在歐葉妮的位置上，翻看著一疊厚厚的單據(jù)，想要分類整理好，然后逐一繳清。原本她還以為是姑姑太過忙碌，忘記去繳費，但是現(xiàn)在看著，應(yīng)該有別的隱情，再忙，也不可能欠費這么多吧？

    “沒想到姑姑的公司已經(jīng)這么凄涼了?！弊屑毸懔讼滤焚M用，歐晨倒吸了一口涼氣，靠在座椅背上，望著昏暗的天花板。

    沒有告訴姑姑，歐晨用平時省下來的生活費把一切雜費了結(jié)了，只是這欠著的薪水該要怎么辦？之前她沒有詳細了解過姑姑的公司到底是做什么，但是她隱約聽姑姑提過幾次，當(dāng)時覺得匪夷所思，但很難了解，而姑姑似乎也覺得這項業(yè)務(wù)難以登上大雅之堂，她們之間，總是很有默契地避開了。

    定期給她的生活費，一直很豐厚，歐晨知道，姑姑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里很在意她，希望她能過得好，生怕她覺得有落差。所以姑姑獨立承擔(dān)起照顧她的重任起，總是盡力維持著歐家出事前的水平。即便是表面，也要努力做到和原來一樣，只是她沒想到，姑姑已經(jīng)如此精疲力盡了。

    “咚咚咚?！鼻瞄T聲響起，歐晨猛然抬頭，本能地有些害怕，今天是周末，整棟商務(wù)樓里，沒什么人。剛才上來前，保安在下面看報紙打盹。

    “你找誰？”來人是個妙齡女子，打扮入時，身材也很火辣。

    “歐總在嗎？”雖然打扮很是成熟，但來人說話卻很是清純，歐晨誤以為是和她一樣的大學(xué)生。

    “吶個，我姑姑她最近身體不太好，暫時還不能來公司。”歐晨站了起來，有些局促地在辦公桌旁邊，手暗暗摳住抽屜邊。

    “還沒來？那她什么時候能來，你知道嗎？”顯然對方對于歐葉妮的身體狀況并不關(guān)心，只是聽到歐晨說她暫時不能來，而蹙起眉頭。

    “你有急事嗎？可以告訴我，最近公司的事情都由我代理?！睔W晨脫口而出的話，似乎只想化解此刻的尷尬。只是話一說完，她自己覺得更加尷尬了，只好愣愣地等著對方答話。

    “恩，歐總還欠我三個月的薪水以及提成?！笨吹綒W晨主動擔(dān)下了責(zé)任，對方好像也沒那么焦慮，情緒平靜下里。

    “總共欠了多少？”歐晨想起之前翻看的賬本，唉，不知道這位姑娘是哪一個了。

    “十萬。”

    “啥？十萬？”歐晨長大了嘴，有些不確定，真的是十萬？

    “是的。”對方拿出了歐葉妮寫的欠條，擺在桌面。

    歐晨低下頭，掃了眼欠條，無力地閉眼又睜開。那的確是姑姑的字，的確是欠了十萬塊，哎，可是，她一時間也拿不出十萬塊啊。

    “咚咚咚?！鼻瞄T聲再次響起，又是一個美女站在那里。

    “請問你是？”歐晨剛要開口詢問，先前到來的人已經(jīng)出聲了。

    “Ada，你也過來了？”兩個人應(yīng)該認識。

    “恩，看到燈亮著，就上來看看，也許運氣好呢?！盇da倚靠在門邊，大波浪的卷發(fā)搭在肩上，身上的香氣隨著空氣飄動，歐晨覺得鼻尖有些發(fā)癢。

    “剛才她說，我們的薪水，她會負責(zé)的?！背瘹W晨努了努嘴，看來又是一個來討薪的。

    “你們都過來坐吧，這件事，我需要梳理一下?！睔W晨倒是沒了頭一回的慌張，反正是欠了別人錢了，債主上門，她也跑不掉，不如來談?wù)?，看有沒有別的法子。

    “欠你們的這筆錢，我會想辦法盡快給你們的，不過需要一點時間。所以。。。。。?！弊ê?，歐晨輕咳了兩聲，斟酌著開口。

    “不行?！边€沒等歐晨說完，Ada直接拒絕了，她已經(jīng)來過幾次了，起初歐葉妮也是這么說的，要不是看在合作幾年都很順利的份上，她當(dāng)初也不會答應(yīng)?？墒乾F(xiàn)在，已經(jīng)拖了多久了，要是再等下去，她還怎么找下家工作。

    歐晨滿臉的尷尬，卻也無法強硬起來，畢竟欠薪的人是她，別人自然有理由拿回自己的勞動所得。

    “需要多久？”另一個人淺淺的聲音響起。

    “最多一個月，一個月我一定想辦法把錢還給你們?！睔W晨看到了曙光，也看到了對方眼里的思考。

    “那到時。。。。。。”Ada還有些猶豫。

    “好，我的那份錢，一個月后再來找你?！?br/>
    “我也一起好了?！盇da有些泄氣，但看了看旁邊的人，跟著答應(yīng)了。

    “等一等?！眱晌幻琅鹕頊?zhǔn)備離去，歐晨叫住了她們。

    “還有什么事，老板？”Ada有些不快，難得看到有人在，本以為上來可以拿到欠薪，沒想到還是要再等一個月。

    “能告訴我，你們的具體工作內(nèi)容嗎？這樣，我也好，也好評估一下獎金?！睔W晨覺得她們的薪水太高了，雖然是姑姑的字，黑子白紙寫得清楚，但是還是有必要問清楚。

    “你不知道嗎？”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詢問，讓歐晨瞬間紅了臉。

    “我聽姑姑說過，但是當(dāng)時我也沒太上心，所以不太記得了。”撓了撓頭，歐晨不好意思地瞥了眼兩人。

    “高級公關(guān)，懂不懂？專門替雇主去做感情試探的，但是僅限于買賣感情，不會出賣身體?！盇da說得很鄭重，雖然表面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還嘲笑了幾下歐晨，可她眼里仍有故意掩藏的失落。

    生怕別人不信她們的話，生怕別人誤以為她們跟失、足婦女一個性質(zhì)，生怕別人會看不起她們。其實，在某個時刻，她們自己已經(jīng)先看不起自己了。

    “這樣啊。那。。。”歐晨有了心理準(zhǔn)備，可直白地聽到這些，還是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訥訥地說了幾個字，就找不到接下去的話了。

    “還有什么要問的嗎？”相較于Ada的火辣，另一個人顯得太文靜乖巧了，歐晨很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如果可以，她要多給她加點錢。

    “那公司最近的業(yè)務(wù)不好嗎？為什么會拖欠你們那么多？”歐晨不明白了，看這兩個美女的確挺好看的啊，賬本上記錄的其他人應(yīng)該也不會太差，既然如此，為何還會周轉(zhuǎn)不過來呢？

    “估計是得罪了人了，很多單生意都去了別家，連我們，都被挖了。”Ada聳聳肩，對于這個事實，毫無感覺。

    “這一行競爭也這么激烈？很多人干這個嗎？”歐晨沒想到還有人會搶這種生意。

    “小朋友，你還沒畢業(yè)吧？回學(xué)校的時候睜大眼睛看看周圍，那些漂亮學(xué)姐學(xué)妹，說不定都有另一個身份喲?！盇da妖艷的笑，妖嬈地離開，留給歐晨一個難忘的背影。

    忽然想起兒時看的電影，看到林青霞演的東方不敗，同樣的寂寥，讓人看不懂，卻說不出留戀的話。

    “沒事的話，我也先走了。一個月后，我會再過來?！睕]有再見，沒有刻意的告別，辦公室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寧靜。

    走到窗邊，卻看不到離開之人的身影，歐晨沒時間去感慨什么。眼下，籌錢是最重要的，只是，一個月，湊出20萬，怕是不容易。而且，賬本上的其他人，指不定哪天也會來。

    歐晨想要回去仔細問問歐葉妮，公司到底怎么了？可是想到姑姑蒼白虛弱的臉，想起這些年里她的艱辛，她就想把一切都扛下來。這幾年，姑姑為自己做的，為歐家付出的，太多了，自己一直在享受著她給我的庇蔭，天真以為外面的世界依舊純凈安寧。

    “是歐晨嗎？”低沉的男聲在門口響起，歐晨循聲望去，被一副墨鏡給震了震。

    “我是。”歐晨心想，估計又是個來討薪的，不過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富婆或是闊太太，喜歡這種類型的。

    “我是來談生意的?！币姎W晨并沒有太多熱情的寒暄，男人自己走了進來，在桌上放下一個文件夾。

    “生意？不好意思，公司負責(zé)人暫時不在，不接生意。”歐晨還沒有形成概念，有了生意才有可能掙錢把欠薪解決。她只知道姑姑的身體還沒完全康復(fù)，她做不了主，也不知道對方來找的是什么生意，萬一弄砸了，就更糟糕。

    “不需要負責(zé)人，這樁生意，找的就是你。”男人并不在意歐晨的拒絕，反倒是自來熟地坐了下來，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很有把握。

    “我？我能做什么？”歐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你接下這筆生意，報酬是五十萬，我想，你和這間公司的老板，都很需要這筆錢吧?！蔽募A旁邊，出現(xiàn)了一張支票，二十萬，歐晨看清了。

    “這是首付，成功后，剩余的三十萬會立刻轉(zhuǎn)到公司賬上?！蹦R后的眼睛一直盯著歐晨。

    “我不懂這些，也沒做過，也不想做?！睔W晨看著支票，有過片刻的心動，轉(zhuǎn)念，又被自己否決了。

    “就是第一次做，夠生澀，才更容易讓人相信。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文件夾里是相關(guān)的資料，你可以考慮一下，這是我的電話，考慮好了，告訴我。不過，盡量快點，我沒太多耐心。”男人起身，拿走了支票，留下一張名片。

    “我不做?！边€沒等男人轉(zhuǎn)身，歐晨又說了一遍。

    “你會做的?！蹦腥司拖袷菦]聽到這話一樣，嘴角一揚，轉(zhuǎn)身離去。

    “做你妹啊！”歐晨抓起文件夾甩向門口，紙張有一些散落出來，還有一張照片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