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云國,官道上。
馬車沿著大道前行,吱呀吱呀地作響。
那是一輛皇族的馬車,車身通體鮮紅,車頂則是一抹瑰麗的青色。
一般來說,達官貴人的馬車都會有侍衛(wèi)隨行,更何況是皇族的馬車,但眼前的這輛馬車除了車夫便再無一人。
哦,不對,還有兩個人在車內。
一位皇族的公主,以及一位平平無奇的侍女。
皇族的公主坐在馬車內,目光隨意地打量著車窗外的景象,而侍女則埋著頭,端著一盤花果跪在公主的一旁。
風云流夜,風云國赫赫有名的九公主,一國之內最囂張跋扈,肆無忌憚的存在,傳聞公主流夜生性暴虐,工于心計,喜歡虐待折磨仆人侍女,就連她的生母——祺貴妃與其相處都要膽戰(zhàn)心驚。
和“威名遠播”的公主不同,侍女好像就只是那個平平無奇的侍女。
“公主,該吃點東西了?!?br/>
侍女面無表情地開口,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哦?”
公主把視線從車窗外收回,她對于侍女那種目中無人的口氣倒是沒有特別討厭。
只是……
九公主拂了拂衣袖,把雪白色的袖子收攏,然后抬起左腳一腳踹出,把跪坐在地上的侍女被踹得徑直撞在了馬車的木欄上。
只是這并不代表她愿意原諒一個打擾到自己欣賞窗外景象的家伙,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只畜生,一只從大漠流落到風云國的“大妖”。
車夫揮動馬鞭,打了個哈欠,繼續(xù)不急不慢地趕著路,仿佛沒有聽到車內的響動一般。
侍女掙扎著站起身來,繼續(xù)埋頭跪地,好像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個意外。
“畜生就是畜生,你倒是一點都不怕我?!?br/>
九公主呵呵一笑,從座位上站起身,然后一步跨到侍女的身旁,瞇著眼,彎下腰,一手抬起對方的下巴。
和九公主一雙靈動好看的水藍色眸子不同,侍女眼瞳漆黑如墨,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如同置身于深淵高崖的一旁,只要一不小心就會墜入其中。
“看樣子,長得也不怎么樣嘛?!?br/>
九公主松開觸碰侍女下巴的右手,撇了撇嘴,然后又是猛地一腳踹出,這次居然是一腳將對方腦袋踩在馬車的紅色地板上。
一股鮮紅色液體不知是從何處流淌而下,滴落在了地板上,二紅相稱,鮮紅的液體也就顯得不那么紅了。
車夫依舊駕馬前行,只是馬車已經臨近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郡城,那是一座還算繁華的城池。
馬車繼續(xù)前行了一會兒后,停了下來,車夫收起馬鞭,開始閉目養(yǎng)神。
“你的運氣倒是不錯。”
公主流夜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侍女,再次踢了一腳,然后冷笑著轉過身去,重新落座。
城門口的門衛(wèi)見到了馬車上的皇族徽記后,趕緊疏散人群,驅趕馬車快速進城。他們事先是接到過通報的,雖然不知道來的人是哪位皇室貴族,但這些大人物都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他們就連走上前去檢查馬車徽記和里面人物真?zhèn)蔚哪懥慷紱]有。
而且沒必要。
一國之內,沒有人會膽敢冒充和懷疑皇族的馬車和徽記。
“無聊。”
九公主瞄了一眼窗外的景象,侍女趕緊站起身來拉上窗簾。
“差不多就可以了。”
車夫把馬鞭夾在手腕里,雙目緊閉,嘴角發(fā)聲,馬車四周無人,他應該是在和馬車內的人對話。
“嘖,”流夜斜躺在馬車內,毫無王公貴族風范,她撇了一眼馬車門簾,譏笑一聲,“我還輪不到你來教訓吧。”
車夫睜開雙目,但神情卻沒有太多變化:“安安心心在這邊呆一段時間,不然就算我不說,你父皇也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br/>
流夜聽了車夫的話,也沒有發(fā)怒,她撇了撇嘴,譏諷著言語:“父皇,呵,他倒是真心為我著想呢。”
車夫拿起馬鞭揮了揮,沒有再繼續(xù)開口說話,他對別人的家事不感興趣,此行的目的才是他的重點。
流夜見那人不再言語便也失去了說話的興致,她轉頭來,望著車頂,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城門口的人群已經散開,車夫揮舞起了馬鞭,馬車沿著道路繼續(xù)前行。遠遠望去,半紅半青的馬車像是一粒水珠沒入了大海,它緩緩地駛入城市,慢慢被人群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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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玖月是個宅女,不知道這件事情別人怎么認為,但她自己是沒有否認的,即使是穿越到了異世界也一樣。
但是一個宅女要怎么才能在異世界生存下去???懸壺濟世,還是殺人奪寶?好像都不太行啊,這個世界可是弱肉強食的,哪怕她拿出了家族的腰牌也還是有人想要砍她,還能不能讓人好好活下去了!
落在枝頭上的少女忍不住地嘆氣,她倒是沒有想到對方的耐心居然會這么好,自己不過是搶了對方幾株靈草,對方都快追殺自己大半個森林了。
再說,靈草是自己長在土地上的,她不過是“采摘”過來,也算不得搶吧。
少女身后的枝頭上,一席青衣,面色鐵青。
青衣望著不遠處枝頭上的少女,心中氣不打一處。
這個女孩莫不是有病,那靈草可是足足有數十株之多,你拿那么多干嘛?就不能留給別人一兩株嗎?你拿著多余,別人拿著可是能救人一命啊。
“我說,”秦玖月氣喘吁吁地開口,“我們能別追了嗎?”
她此時有些筋疲力竭了。
青衣男子沒有開口,他倒是要看看對方葫蘆里又會賣什么藥?明明事情可以好好交流,對方硬是要追打,先是偷襲,然后是不問緣由地攻擊,最后還說自己是極星海秦家的弟子,讓自己別逼她,說什么大不了“玉石俱焚”,然后不等自己開口就又一溜煙跑路了。
他倒是想說點什么,但對方讓他開口了嗎?
不過男子還是從對方話語中知道了一些東西,比如極星海,比如秦家。
像“極星?!边@樣的存在,他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修真界最強七大勢力之一嘛,傳說是一個天人多如狗,仙人滿地跑的地方。自己雖然不知道什么極星海秦家,但是對方那腰間佩戴著的玉牌可不是什么尋常事物,對方就算不是從極星海來的,但也絕對不是什么普通的市井子弟,多半是來自修真世家!
修真世界,強者為尊,門閥林立,而“修真世家”則是強者血脈的延續(xù)者和繼承者,沒有哪個修真世家不是龐然大物般的存在,就比如,風云國的風云世家便是一國皇族,哪怕是像七大派這樣有元嬰強者坐鎮(zhèn)的勢力都不得不忌憚一個風云國的皇族。
因為任何一個修真世家的存在都說明,這個家族中有“仙人”飛升,而且可能不止一個。哪怕是一個沒落的修真世家,其家族子弟體內多少都會殘留仙人血脈。
一個人如果擁有仙人血脈,哪怕是最次的五靈根,修行都能一日千里,而帶有純正仙人血脈的天靈根弟子更是這世上最耀眼的存在。
秦玖月就是一個含有仙人血脈的世家子弟,然而像她這樣的存在,極星海俯拾皆是。
本來,如她這般存在,出了極星海,在哪里不是眾星捧月?然而這次,她居然在風云國這樣的“鄉(xiāng)野地”被人追殺,這口氣她說什么也要……
忍下去!
“大哥,咱能好好聊聊嗎?我還沒有成為舉世無敵的仙人,我還不想死??!”秦玖月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也應當能夠進退自如。
“我說……”青衣男子忍不住開口。
“我錯了,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你……”
“大哥你可憐一下我唄,我上要給幾百多歲的師父準備飯菜,下要養(yǎng)活一群師弟師妹,真的不容易啊,求你放過我吧……”
“閉嘴!”
“好的?!?br/>
“……”
秦玖月悻悻然收住了“苦肉計”,因為他看到青衣男子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了。
“實在不行的話,你……”青衣男子猶豫著開口。
“要不我分一半藥草給你吧?!鼻鼐猎麓驍嗔藢Ψ降难哉Z,簡捷了當地說道。
“……”青衣男子沉默了下來。
“四六分?”秦玖月躊躇著問。
“……”青衣男子依舊沉默。
“三七分,不能再多了?!鼻鼐猎聰蒯斀罔F地說。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貧貴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但青衣男子仍然是一言不發(fā)。
“大哥,你到底要多少???”
“三株?!?br/>
“好的,八成也行……啊?三株?”
“……”
這女人腦子絕對有??!青衣男子云城書如是想。
“早說,才三株。”
秦玖月戀戀不舍地拿出三株靈草拋給了對方。
“我說……”云城書望著眼前的女孩,正想開口再說什么,但不等他說完,對面的女孩便如同受了驚嚇的兔子撒腿狂奔,一騎絕塵。
云城書忍不住嘆了口氣,其實他想說一株也是可以的,但對方幾個掠步便無影無蹤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對方奔逃的速度似乎比之前還要更快些。
不過現在不是關心其他事情的時候,他得趕快回到郡城里去了,自己的妹妹可是急等著靈草治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