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的喜宴司徒明嘯自然不在,另外,舒野也不在。
我本以為他們二人不在,不會再出什么岔子,沒料到宴間有人吃醉了酒。醉酒本不是什么緊要的事,自有慕容山莊的人去處理,偏這人醉酒之后提起了我與司徒明嘯的大婚。
“三個月前,少城主與少夫人大婚之喜,在下沒有趕上,遺憾的很?!彼@話自有司徒城主去回他,我本也沒放在心上,只是他后面又加了一句:“這本來說好也要三天的婚宴,怎么胡某一去,就沒了?”
他后面想再說什么,已被人以醉酒為由請了下去。
可是他說的話,我卻不能當(dāng)做沒聽見。
汐夫人特意過來寬慰我,說這位胡大俠,確實是去參加了婚宴,但是也確實是去晚了,讓我不要將他這醉酒之人的話放在心上。
我表面上回是,可是心里有些猶疑。本來我的確是沒大在意他的話,可是汐夫人這一解釋,反倒是讓我有些懷疑了。
三日的喜宴一過,慕容山莊便不如之前那般忙碌。我如之前一樣,仍是個閑人。
今日還未出院子,便被一陣琴音吸引,不用多想,必是那位云何公子了。
我起身尋著琴音往外走,所幸他的居所離得我也不太遠,沒幾步就到了。
我抬腳就要進院,晴柔出聲阻攔了我:“少夫人,您進去怕是不太合適?!?br/>
我有些無奈,只得在院外站定。
人都說樂音即心音,我在外面聽了半晌,也覺心意暢快,似乎醒來這許久,沒有像今日這樣好好享受過陽光雨露了。我自認不是個好樂懂樂之人,但也不禁沉浸在他營造出的這一番天地間。
我雖未看見云何公子,但是我想他此刻,定然是處于一種異常舒適的狀態(tài),什么都不考慮,只隨著心意撫動面前的琴弦就好了。
一曲既罷,他起身抱琴往屋內(nèi)走時似是發(fā)現(xiàn)我與晴柔的存在,既如此,我就領(lǐng)晴柔大大方方的進院。
“少夫人。”
他向我簡單見了個禮,我也向他問好。
“云何公子。”
“少夫人也是愛好音律之人?”
我自哂一笑,“不是。只不過晨起聽到琴音被吸引過來的?!?br/>
我說完這句,忍不住想問問他:“公子剛剛彈琴時,在想什么?”
他微微一笑,撫著琴木,“也沒有什么,想的不過是這山間草木,溪流平川?!?br/>
“怪不得,我聽公子的琴音,覺得分外舒暢通透,似乎所有凡塵瑣事一并不在意了?!?br/>
他低了頭,“意境隨心,在下只是彈曲,真正在乎的還是聽者的心意。”他果然是個謙遜溫厚的人,與他交談也是令人舒心的。
“這話倒是有理,傷心之人聽曲會勾起傷心之事,心情愉悅之人聽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點點頭,唇畔依舊攜了絲笑意。“少夫人說的是。”
“若少夫人有意,在下再與少夫人撫上一曲?!?br/>
我也覺得合我心意,遂點點頭。
他復(fù)坐下,兩手搭于琴弦上,一按一抹,指尖就有樂音流淌而出。
不知怎的,聽著這琴音,我腦中響起一段旋律,忍不住跟著哼了出來。很快的,他也跟上我的調(diào)子。這是種頗為奇異的感覺,我自認自己沒這般本事,可是哼出來的調(diào)子也不是假的。
突地一頓,我腦中的旋律斷了。
在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際,他問了一句:“少夫人這曲子是從何得來的,云某竟從未聽過。”
我也正納悶,似是我本就知曉的。
他的疑問也正是我好奇的地方,我對他搖搖頭表示自己并不知曉,可是晴柔卻好像是知道的,“少夫人自遺失記憶后,便時常會有些不同常人的想法和奇怪的念頭,千醫(yī)前輩說皆是前病未愈的原因。”
“竟是這樣?!彼麛科饎偲鸬囊黄d致,頗有歉意道:“是云某唐突了?!?br/>
我并未把這事放在心上,若這病癥能有這般神奇的變化,我覺得也并不是什么壞事?!盁o妨無妨,也不過就是睡得不大好罷了??墒墙袢章牭焦拥那僖?,覺得心神俱安,很是舒服?!?br/>
他也算笑了,繼續(xù)春風(fēng)和煦起來,“既如此,云某自當(dāng)為少夫人續(xù)完剛剛那曲,也望少夫人夜間可以安枕。”
我自是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