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原來你吸引他的部分不是狼人,而是哈士奇嗎……”
尚醫(yī)生托著下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把糾纏在地上的伊勵跟賀嘉倫一手一個扯起來,又把那一試管新鮮出爐的血漿遞過去:“靜置分層,殺菌消毒,交給你了?!?br/>
“好說?!?br/>
接過他遞來的試管,伊勵揉著隱隱發(fā)酸的肩膀,還是忍不住瞄了瞄前的三條龍。又看了一眼剛把所有窗欄桿徒手掰直的吸血鬼,謹慎地摸了摸狼人屁股后頭晃悠著的大尾巴,終于忍不住搖了搖頭:“我怎么好像有種錯覺——好像在這間實驗室里頭,正常人反而是占劣勢的……難道在我沉迷科研的時候,世界的發(fā)展已經(jīng)這么迅速了嗎?”
“你一個混血的魅魔,怎么接受能力還不如人家尚醫(yī)生……”
英勇救人的狼人揉著摔得生疼的尾巴根,一邊踉蹌著站起來,一邊不以為然地搖著頭低聲嘟囔了一句。
意外的是,對方不僅沒有被人戳穿身份的驚慌,反而詫異地望了過去:“什么混血——我是什么?”
“噓——”
魏瓏從窗臺上一躍而下,朝著賀嘉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微笑著回到了人群之中:“我想這幾位龍族殿下再留在實驗室里,依然會對伊先生的實驗產(chǎn)生一些影響。如果有條件的話,我們或許可以分開兩組,換一個地方來詳談——我親愛的朋友,你的看法呢?”
“勵子,辦公室鑰匙給我?!?br/>
尚皓佳專心地趴在桌上寫著字,聞言便頭也不抬地招呼了一句。抬了手正要接過對方扔過來的鑰匙,一旁的仙寶卻忽然竄了上來,一口就叼住了那一串嘩啦作響的鑰匙。
“寶寶——不可以搗亂的!”
火龍被嚇了一跳,連忙朝它盡力招了招爪子。仙寶叼著鑰匙在半空盤旋了兩圈,才忽然回過神,連忙又把鑰匙放了回去:“對不起,爸爸——我剛才看到天上有東西劃過來,不知道為什么,就特別的想上去接……”
“我大概能猜得到是為什么?!?br/>
放下手中的筆,尚醫(yī)生把鑰匙接過來,若有所思地望向一旁的哈士奇朋友,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所以說——你們這些監(jiān)護龍,還是不要隨便給小孩子吃東西,不然很容易惹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煩來的。”
“是是是——您說得對,我們以后一定多加小心……”
火龍局促地搓著爪子,老老實實地低頭認了句錯。尚皓佳也不再多說,只是拍了拍他的骨翅,又把紙塞給了伊勵:“我把血清注射的注意事項寫給你,等你把血清做出來,直接就先給他注射了再說,免得再出什么新的亂子——賀先生,你能在這里保護他們嗎?”
“放心,我們一族惹出來的事,我肯定負責(zé)到底?!?br/>
狼人痛快地點了點頭,又大包大攬地拍了拍胸口。尚皓佳點點頭直起身,把手里的紙塞給伊勵:“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如果不考慮到我最近五年來,拿針扎過的活物百分之九十都是兔子和小白鼠的話,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
依然對世界的變化感到震撼不已,伊勵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紙,仔細地來回看了兩遍,才終于心情復(fù)雜地點了點頭。
“……”
在屬于醫(yī)生的責(zé)任心驅(qū)使下,尚醫(yī)生還是放棄了偷懶的念頭,把那張紙又抽了回來:“算了,血清弄出來就帶著他來找我——仙貝爸爸,請您跟我來一下,我們先談一談仙貝的情況,可以嗎?”
“好好,您請您請?!?br/>
火龍連忙點了點頭,又回頭朝兩個兒子招了招爪子。仙寶剛想躥過去,就被弟弟眼淚汪汪地叼住了尾巴:“哥哥……”
既想盤到爸爸的腦袋上,又不舍得就這么扔下弟弟。正在好哥哥仙寶上下為難的時候,冷酷的人類醫(yī)生已經(jīng)彎了腰,把兩條小龍一把抄了起來,一邊一個揣進了口袋里。
“等一等——”
知道自家兒子怕高,火龍緊張地上前一步想要攔住。卻因為爪子實在太短,撲騰了兩下都沒能扯住他的胳膊,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沒入了對方的口袋。
尚皓佳淡然地擺了擺手,撥弄了一下口袋里暈暈乎乎的小龍,看著它眼淚汪汪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指:“你們每次帶著它上天,都是蒙著它的眼睛嗎?”
“旺旺的膽子實在太小,一害怕就哭,一哭就下雨——氣象臺已經(jīng)給我們發(fā)了三張警告書,如果再隨隨便便降雨,就要交罰款了。”
火龍搓著爪子,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跟他出了門,尾巴都糾結(jié)得打了卷:“您能不能——能不能先把我的兒子們還給我?等阿霖回來了,看到我沒有照顧好他們兩個,一定會罰我做俯臥撐的……”
“放心吧,兩位小殿下的血統(tǒng)都十分純正,僅僅是這樣的程度,是不可能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的?!?br/>
一旁的吸血鬼禮貌地淺笑了一句,又安慰地拍了拍火龍的肩:“這位龍族的朋友,你盡可以放心——尚醫(yī)生的醫(yī)術(shù)十分出色,又對于我們這些非人種族有著相當?shù)牧私?,如果說還有誰能夠幫助你的兒子,那個人一定就是他了。”
“謝謝謝謝,你們的人真好——你是吸血鬼嗎?我之前也見過一個吸血鬼,不過他身上的血腥氣可比你重多了,你和他不一樣,一看就是個好吸血鬼……”
火龍連忙客氣地朝他不迭點著頭,又雙爪合十朝他拜了拜,誠誠懇懇道了句謝。
聽著身后的吸血鬼忽然就被發(fā)了張好鬼卡,尚皓佳不由搖頭輕笑。順手把鑰匙拋給他,在伊勵的辦公室外站定,抱了雙臂等著他過來開門。
迎上對方帶了調(diào)侃的目光,吸血鬼墨色的瞳孔里卻也多了幾分無奈縱容的笑意,快步過去將門打開,優(yōu)雅地一手搭肩微微俯身:“請進吧,我親愛的朋友——請問還需要我端兩杯茶來嗎?”
“我如果真的說需要,你會怎么辦?”
好奇地挑了挑眉,等著火龍進了辦公室,尚皓佳才跟了進去,把兩條小龍也擺在了桌上。
吸血鬼的神色滯了一順,就又恢復(fù)了從容的笑意,淺笑著反手合上門:“我親愛的朋友,只要是你需要的東西,無論是什么,我都會想辦法卻弄來的——”
“落伍了吧,現(xiàn)在可以訂外賣的。”
輕笑著打斷了他的話,尚皓佳掏出手機點開外賣界面,一本正經(jīng)地放在桌上:“說真的,我覺得你們這些出門不大方便的種族,尤其適合這種訂餐的辦法。甚至你們自己也可以發(fā)展一下,送一些只有你們能吃的東西……”
尚醫(yī)生一邊替吸血鬼和火龍科普著現(xiàn)代生活的便利之處,一邊淡然地把依然叼著自己手指的小仙貝給摘下來??粗莾蓚€連坑都算不上的淺淺紅印,就捏開小龍的嘴看了看,又掏出筆型手電筒往里晃了兩下。
“仙貝爸爸,您兒子右邊的牙咬得比左邊的輕,我懷疑很可能存在蛀牙的情況,最好帶他去檢查一下?!?br/>
“我不要看牙醫(yī)——我沒有蛀牙的!”
小龍嚇得一轉(zhuǎn)身就鉆到了哥哥身后,瑟瑟發(fā)抖地用力搖了搖頭。
尚醫(yī)生微挑了眉,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輕輕戳了戳他的龍角:“現(xiàn)在從外面確實還看不太出來。以后吃完糖之后要記得刷牙,刷滿三分鐘,記住了嗎?”
已經(jīng)被可怕的人類醫(yī)生震懾得心驚膽戰(zhàn),小龍連哭都不敢哭出來,整個龍規(guī)規(guī)矩矩地挺成了根棍子,緊張地點了點頭。
尚醫(yī)生滿意地微微頷首,抽出張紙來寫了兩行字,又微傾了身子望向一旁的火龍:“我可以詳細了解一下,除了看到飛的東西就想撲過去接,您的大兒子在服用了那一管血清之后還有什么變化嗎?”
“寶寶之前就要比旺旺更外向活潑一些。除了剛服下精血后因為力量爆發(fā),毀掉了一個沙發(fā)之外,我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變化……”
一提起自己之前一念之差犯下的罪行,火龍就又感到愧疚不已,低垂著頭小聲應(yīng)了一句。
尚皓佳不由微挑了眉,若有所思地偏了下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大概是一種叫做‘拆家’的天賦技能,一般是在哈士奇、阿拉斯加和薩摩耶這些雪橇犬的種族之間代代傳承,主要表現(xiàn)就是你們家的沙發(fā),墻皮,茶幾等等東西都會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變成碎片……”
“這么可怕的能力嗎?”
火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zhàn),緊張地望著他,努力探著小爪子握住了他的手臂:“醫(yī)生醫(yī)生,這可怎么辦,有什么治療的辦法嗎——如果讓阿霖知道了,一定會打他們兩個的屁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