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你我是燒過香,拜過把子的,過來幫個忙?”
清泉很認真的思考了半天,然后才很認真的回答陳仁:“沒有?!?br/>
陳仁此時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他已經(jīng)感覺不到腰的存在了。
誰會想到一件內甲這么重,不僅把他帶了個跟頭,還將他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扶我起來!”
清泉淡淡的看了陳仁一眼,丟下一句“你太弱了”,然后就這么踏入了虛空,瀟灑的走了。
陳仁看著清泉走后,地府路引激起的那片虛空漣漪,張了張嘴,還是不敢罵出來。
“老趙,你能不能幫個忙,先變回去?”
內甲上的龍鯨一陣游動,然后吐出了三個泡泡。
一個泡泡上寫著一個字,分別是,辦、不、到。
“哎……”
陳仁嘆了口氣,想到晚上收到的大把陰錢,他索性就喚出青燈,取出了《武生小記》。
“先消費一波,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br/>
由于知道自己的弱點是沒有元氣,通俗的說法,就是只有精妙招式,卻沒有雄厚內功。
所以陳仁并沒有再去研究短打武生,而是翻開了長靠武生那一頁。
書頁上跟短打武生一樣,也是記載著三個小人。
與短打小人每個都在施展精妙招式不同,長靠這一頁上的小人,似乎不怎么喜歡動。
三個小人一個躺,一個坐,一個站,都是一動不動,只是姿勢有些怪異。
目光鎖定那個躺著的小人,陳仁就模仿著小人開始調整動作。
直到胯部兩根大筋拉得生疼,他才終于復原出了小人的動作,然后對著小人點了購買。
是否消耗陰錢,一百兩。
一百兩?怎么不去搶?
雖然有些肉疼,陳仁還是只得選擇接受。
胸口處一陣抖動,陳仁藏得極深那錠金元寶,在他不舍的目送下,化作一道鬼氣,沒入了《武生小記》。
“根據(jù)上一次學習劍招的經(jīng)驗,此時應該閉眼感悟?!?br/>
眼睛將將閉上,又猛得睜開,隨即陳仁發(fā)出了一聲慘死般的嘶嚎。
這一聲嚎叫太過于慘烈,直驚得山下的幾家獵戶,砰砰砰的關門。
一名獵戶關上房門后,還不放心,跑去供臺將老爹靈位死死抱在懷里,才覺得安心了一些。
“孩兒他娘,陳班主是不是今夜開臺?”
“每逢農(nóng)歷一四七,是今天沒錯了?!?br/>
獵戶抱著靈位兩腿一蹬:“完了,聽這動靜,陳班主今晚怕是著了。”
“那陳班主人還是可以的,天明咱們去報官,好歹給他收個尸?!?br/>
獵戶緊了緊手中靈位:“瓜婆娘,先看今晚上熬不熬得過喲?!?br/>
鬼戲靈臺這邊,陳仁一聲嚎叫過后,只覺得從頭頂?shù)胶蠊桑瑐鱽砹艘魂嚤忍幾幽て屏堰€要痛上十倍的劇痛!
不等他喘完一口粗氣,疼痛再起,只不過這次是從下顎到肚臍下兩寸的位置。
如此往復了足足八次,一次更比一次痛,唯一的區(qū)別是,痛點發(fā)出的位置都各不相同。
八次常人難以忍受的疼痛過后,陳仁已經(jīng)躺在出氣多,進氣少。
整個人披頭散發(fā),大汗直淌,就像是被八個大漢摧殘了一夜的小媳婦兒。
又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扯風箱的粗喘過后,陳仁一屁股從地上坐了起來。
沒時間思考怎么就能坐起來了,他連忙打開武生小記,翻到了長靠武生。
經(jīng)過剛才的八次劇痛后,書頁上那個躺著的小人旁,出現(xiàn)了四個大字。
“奇經(jīng)八脈?!?br/>
看到這里的時候,陳仁尚且能接受,畢竟這八次就算再痛,都已經(jīng)過去了。
可看到下面兩個小人旁寫著的字后,他瞬間不淡定了。
“我干你姥姥?!?br/>
一句罵完,陳仁就認命的倒了下去,手中的《武生小記》落在一旁。
若是眼神好的,就能看到書頁內那兩個小人上,一個寫著十二經(jīng)脈,一個寫著淬骨二百零六。
八次就要了我半條命,一個十二次,一個直接二百零六次?
這功,不練也罷!
翌日天明,兩個獵戶打扮的人,帶著兩個衙役往山頭走來。
兩個衙役一胖一瘦,瘦的扛著副擔架,腰間拴著草繩。
胖衙役則是拿著些紙錢,還有一幅草席。
看這架勢,分明是上山抬人來了。
“官爺,一宿足足叫了八次啊,直到天快亮才沒了動靜?!?br/>
獵戶說完以后,又補充道:“肯定是碰著了什么厲鬼,這陳班主也是可憐,足足被折磨了一宿?!?br/>
另外一個獵戶也是心有戚戚,跟著說道,
“是啊,叫得那是一個慘,我那婆娘生第一胎的時候,都沒吼得這么厲害。”
胖衙役聽到這兒,臉上也有了些同情之色。
“哎,陳班主他們這個行當,本來就危險,咱們縣里前后不都死了十幾個了。”
瘦衙役附和道:“一會兒尸體抬下去了,去你們家里,弄些水飯,也就當做給他送行了,畢竟他也算是替你們吸引惡鬼注意了?!?br/>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br/>
幾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鬼戲靈臺的外圍。
可就在山坳口子這兒,幾人都站住不動了。
“呵,呵呵,呵呵呵……”
聽著山坳里傳來的怪異笑聲,瘦衙役吞了口唾沫,額頭滑落一滴冷汗。
穩(wěn)了穩(wěn)發(fā)抖的雙腿,他才側頭往身旁的胖衙役看去。
不料胖衙役比他還要不濟,此時玄色底褲上,已經(jīng)有了一小灘水跡,要不是外袍擋著,怕是就要出丑。
在場還算淡定的,是那兩位聽了一夜鬼哭狼嚎的獵戶,應該是有了些免疫力。
一名獵戶搭弓取箭,只是說話也不怎么利索:“大……大白天,就出來?”
“八成,八成是陳班主實在死得太慘了。”
幾人怕歸怕,還是只得繼續(xù)前進。
胖衙役抽刀在手:“要不……咱們先回去稟報大人?”
瘦衙役雙手握刀,時不時的左顧右看:“回去還不是得讓咱們再來,尸體不抬下去,下一任靈臺班主怎么敢上任?”
幾人步伐雖然緩慢,一炷香后終于還是走進了山坳。
“呵,呵呵,呵呵呵……”
在眾人面前,是一個分不清是人是鬼的男人。
這男人渾身灰塵,披頭散發(fā),正跪坐在地上,在他面前還擺放著許多慘白色的石渣木渣。
此時那男人正低頭看著地面,一頭亂發(fā)剛好將臉給擋完,偏偏這頭亂發(fā)下面,還時不時的發(fā)出一些滲人笑聲。
“僵……僵尸!”
胖衙役手中鋼刀落在地上,兩名獵戶受他影響,連忙搭箭便射。
“嗤!”
兩根利箭轉瞬即至,可射在那僵尸身上,竟是直接對半折斷!
幾人眼見這‘僵尸’道行高深,再也忍耐不住,各自怪叫一聲,掉頭就往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