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車來車往,街道兩旁行人眾多,可盛開就是覺得有人在刻意跟蹤他。
這是一種直覺,雖然他沒有回頭,他的自行車也沒有后視鏡,但他的確感受到了身后似乎有一種異樣的目光。
前往藍色夢幻茶餐廳,一路都是主街道,沒有什么偏僻之處。
唯一的偏僻之處,就是要從一座橋下穿過,進入沿江路,但那里也不乏車流和行人。
他不動聲色,速度依然不緊不慢,也沒有回頭去看。
在拐入大橋下時,他猛然停住,左腳在地上一點,自行車原地掉頭。
兩輛自行車有些慌亂的在距離他不足十米的地方剎住,兩人似乎有點慌亂的看著盛開。
這兩人都穿著騎行服,戴著騎行頭盔,后背還背著一個騎行包。
這一身專業(yè)的打扮,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城市騎行愛好者。
不過,盛開感受到了他們眼神中的一絲寒光與不善,在自己突然剎車轉(zhuǎn)身的一瞬間,兩人的反應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其實他早就發(fā)現(xiàn),這一段時間都有人在盯著他,不過,因為他們一直沒有對自己做出任何挑釁,所以他一直選擇視而不見。
今天由盯梢變成了跟蹤,他再也忍不住了,決定弄清楚他們究竟是什么人。
三個人就這么隔著近十米對視著,那兩人看了他片刻,忽然蹬動自行車,從他身邊過去。
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一人似乎有些好奇的偏頭看了他一眼,盛開感受到了來自他眼中的挑釁。
他蹬著自行車跟上,沿著風光帶,有一座江邊小公園。這個時候,不少市民在跳廣場舞,音響的聲音震耳。
那兩人一直速度不快,一人還接連回了兩次頭,似乎是在看盛開有沒有跟上。
盛開原本不打算理他們,但他們是從醫(yī)院跟出來的,擔心他們會對容顏、葉青青不利,便決定跟上去看個究竟。
三人誰也沒說話,就這么沿著風光帶進入江邊小公園。
兩人把自行車往綠化帶旁一丟,便往小公園里面走去。
除了小廣場上跳舞的大媽大爺們,小公園其他的地方這個時候是幾乎沒有人的。
兩人往里走著,一人沉聲問道:“他會跟來嗎?”
“已經(jīng)跟來了?!?br/>
“那呆會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既然讓他發(fā)現(xiàn)了,就得演場戲,給他一點警告。”
“可是……老板并沒有讓我們動手?!?br/>
“怕什么,等會看我的?!?br/>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鉆進了小公園的林蔭小道。
盛開將自行車鎖在小廣場旁,遠遠跟了過去。見兩人進了小樹林,他沒有猶豫,舉步跟了進去。
小樹林中雖然有燈光,但比較昏暗。
他正往里面走,忽然一個冷遂的聲音輕聲喝道:“站住。”
他抬眼看去,見那兩人就站在前面幾米處,冷冷的看著他。
雖然都戴著騎行帽,但依然能分辨出來,這兩人大概在三十歲左右。
“你為什么要跟著我們?”
其中一人看著盛開,忽然語氣不善的問道。
盛開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們在跟蹤,現(xiàn)在卻成了他跟蹤他們了。
他淡然看著這兩人,說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們吧?!?br/>
“我們只是騎行愛好者,你要是想打劫,可就找錯人了?!?br/>
盛開忍不住笑了一聲,往前兩步,戲謔的說道:“你們?nèi)羰桥卤淮蚪?,為什么不往人多的地方跑,偏要鉆進這沒人的地方?難道不就是為了引我進來嗎?”
“哼,我們雖然只是騎行愛好者,但并不怕被壞人盯上!今天你遇上我們,算是你倒霉。”
一人說得煞有介事,好像盛開果然是跟蹤他們,準備對他們進行打劫。
盛開不禁哭笑不得,心中對自己的判斷瞬間有了一絲懷疑,但他很快肯定,眼前這兩人是在演戲給他看。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反手去背后的騎行包中摸索,居然各自掏出一支高壓電棒來,一按按鈕,高壓電流閃爍幽冷藍光,“嗞嗞”直響。
盛開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兩人居然還帶著高壓電棒。
這玩意要是杵在人身上,會讓人瞬間麻木,失去行動能力。
兩人一邊按著電棒上的按鈕,一邊獰笑著向他逼近。
盛開不禁覺得有些可笑,自己被人跟蹤,現(xiàn)在反而被誣賴成跟蹤他們,準備打劫的壞人了。
更可笑的是,打劫的兩手空空,被打劫的手上握著高壓電棒。
“給他點苦頭嘗嘗!”
一人猙獰說道。一邊說著,一邊將電棒向盛開身上捅去。
盛開當然不可能讓他捅上,身子一側(cè),便避了開去。
另一人緊跟著向他捅來,他往后退了兩步。
兩人都沒捅中,相視一眼,緩緩移動腳步,一左一右將他夾住,然后同時一聲喊,再次向他撲去。
盛開身子一弓,雙手同時伸出。
兩人只覺得手腕一緊,隨即一股大力將他們向前一拉??磿W(wǎng)
藍色的電話閃爍,兩人的電棒分別杵在對方身上,隨即,只見兩人抽搐著,栽倒在地,眼睛直翻白。
盛開緩緩蹲下,看著被電得七葷八素的兩人,語氣低沉的說道:“說,是誰讓你們來跟蹤我的?”
這樣的兩個人,肯定不會毫無目的的跟蹤他,在他們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兩人好不容易在緩過神來,眼神有些空洞的看著盛開,依然沒好氣的說道:“明明是你跟蹤我們的,怎么還……”
盛開眼神閃爍了一下,忽然撿起兩支電棒,按了一下,電棒“嗞嗞”冒著藍色火化,使得兩人渾身一緊,有些畏懼的看著他手上的電棒。
“我們真的只是騎行愛好者,以為你跟蹤我們是為了打劫,所以……”
“對,是我們誤會了……”
盛開露出一絲邪魅的微笑,兩人驟然一驚,只見他手中電棒緩緩點在了他們的手臂上。
“是誰派你們來跟蹤我的?”
他語氣低沉,讓人相信,如果不老實回答他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按下按鈕。
兩人腦門沁出汗珠,但依然咬牙說道:“我們真不是……”
盛開臉色一沉,毫不猶豫的按下按鈕,兩人抽動了幾下,嘴角溢出白沫,又動彈不得了。
“告訴你們的主人,下次派個機靈點的人出來。還有,替我轉(zhuǎn)告他,有事沖我來,不要動我身邊的人,否則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片刻,這兩人再次緩過神來,盛開緩緩站起,冷冷說道。
說完,丟下電棒,盛開揚長而去。
他心中有些懷疑,難道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他們果真只是普通的騎行者?
他輕輕搖頭,這一路的感覺,應該是不會出錯的。不過看樣子這兩人決定裝傻到底,就算自己再怎么逼問,他們也不會說出幕后的主使。
他也害怕自己誤傷好人,便沒有再逼問下去。
剛才這兩人的身手明顯不怎么樣,如果真要對他怎樣,應該不會派這樣的菜鳥前來。
騎車來到藍色夢幻餐廳外,將自行車收進尾箱,正準備上車。忽然看到一輛寶馬車離開,副駕駛座上的人似乎很刻意的看了他一眼,眼中隱含敵意。
他認了出來,這個人就是在餐廳騷擾容顏的沈景斌。
他微微一愣,這個人就是開始在餐廳遇到的沈景斌。
他心中狐疑的想道:“難道剛才那兩個人是這個神經(jīng)病派去的?”
可他開始明明醉成了那個樣子,怎么還知道派人跟蹤?
他啞然失笑:這個富二代還是挺執(zhí)著的……
市中心醫(yī)院,職工宿舍。
葉青青好不容易將容顏的鞋子和外套脫下,讓她躺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
原本以為可以消停一會了,沒想到躺在床上的容顏并不老實,先是一陣傻笑,緊跟著嘔了起來。
她趕緊手忙腳亂的找來一只塑料盆,將她側(cè)身扶起,輕輕拍打她后背。
一陣刺鼻的氣味傳來,讓她差不多要窒息。
長這么大,她還是第一次侍候人。就算葉天鴻住院期間,都是醫(yī)院請的特護,自己根本不用搭手。
容顏“哇哇”半天,也沒吐出多少,畢竟她晚上也沒吃多少,就是灌了大半瓶酒。
見她不吐了,葉青青一只手捏著鼻子,端著塑料盆準備去衛(wèi)生間沖洗一下,但她剛準備起身,容顏又“哇哇”嘔了起來。
她趕緊又將盆湊過去,不過,這次她什么也沒吐出來。
這樣折騰了十幾分鐘,才逐漸平息。
她扶著容顏躺下,強忍著心中惡心,去衛(wèi)生間將盆給沖洗了。倒了點熱水,將容顏的毛巾泡上,再次來到床邊。
可她一看床上,頓時差點抓狂。
原本給她蓋好的被子一大半掉在了地上,而容顏則側(cè)身趴著,一只手臂也垂在床邊……
今天是二月二十二,雖然已經(jīng)是春天,但天氣還是比較寒冷,尤其是晚上。
喝了酒的人,就怕受寒,她這樣把被子踢開,整不好就會感冒。
她皺著眉,無可奈何的去將她搬正,然后給她蓋上被子。
然后給她簡單的擦拭了一下,感覺累得不行,坐在床邊直喘氣。
宿舍中還有一張簡易床,以前她住這里時買的,有一段時間沒用了。
她歇息了一下,然后去柜子中找出被褥鋪好,然后準備去衛(wèi)生間洗澡。
但她剛鋪好被褥,忽然聽到容顏發(fā)出“嘿嘿”的傻笑聲。
笑聲突然響起,她冷不丁嚇了一跳,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響起這樣的笑聲,讓她感覺到毛骨悚然、渾身發(fā)冷。
她驚懼的看向容顏,見她又把被子蹬開了,雙眼閉著,咧著嘴在傻笑。
葉青青哭笑不得,只得上前再次給她蓋上被子。
就在她提被子的時候,容顏忽然抓住她的手臂,睜開迷離的雙眼,傻笑著說道:“開哥,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你為什么不說話?。俊?br/>
葉青青愣住,看著臉色緋紅、雙眼迷離的容顏,心中一陣意亂情迷。
容顏一邊笑著一邊繼續(xù)說道:“開哥,你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是不是心里還在想著柳蕓……是不是……”
說著說著,忽然哭了起來,眼中淚水涌動,然后雙臂緊緊摟住葉青青,顯得無比悲傷的說道:“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要拒絕我,讓我幻想著你是喜歡我的……更不要離開我,我……我想一輩子都呆在你身邊,好不好……”
葉青青聽得心中一陣酸澀。
都說酒后吐真言,容顏的這一番話,應該就是她心中最真實的情感體現(xià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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