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三的折扇已經(jīng)被車夫帶走了,他也沒什么可怕的。</br> 見暖寶主動開口要一起吃午飯,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笑呵呵道:“行啊,那就去醉仙樓吧?不過不能讓小郡主請客,得讓我來!”</br> 說罷,做了個請的手勢,打算跟暖寶步行過去。</br> 尋思著,兩個人這樣往街上一走,被認識的人瞧見了,他臉上還沾光呢。</br> 這可是福蜀郡主啊。</br> 最近還有傳言,說福蜀郡主是神女降世,將來會統(tǒng)一四國咧。</br> 他能跟神女打交道,大喇喇走在街上,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來的殊榮?</br> 有了這份殊榮,以后再跟別人談買賣,肯定也是事半功倍!</br> 不得不說,劉老三真是一個奸商。</br> 擔心暖寶惦記他的折扇時,他躲得比誰都遠。</br> 現(xiàn)在躲無可躲,又能立馬轉(zhuǎn)換思維,最大程度去擴展自己的利益。</br> 這讓剛剛打開讀心術想研究一下劉老三的暖寶,都忍不住在心里夸了他幾句。</br> ——就該這種人掙錢啊,腦子轉(zhuǎn)得不是一般快!</br> 從馬吊店步行去醉仙樓,不過半刻鐘的事情,因此,暖寶也沒矯情去坐馬車。</br> 既然劉老三想通過與她’招搖過市’去掙取一份殊榮,那她便成全他,讓他先樂呵一陣。</br> 等到了醉仙樓……</br> 嘿嘿。</br> 她怎么也得讓劉老三明白,這一份殊榮,可不是那么好掙的。</br> 暖寶年紀雖小,但也是個商人。</br> 兩個商人坐在一起吃飯,哪里又是果腹那么簡單?</br> 進了雅間后,把菜一點,暖寶就開始給劉老三下套了。</br> “劉三舅舅,您還沒跟我說呢,您這段時間都去哪里了呀?我竟一次都沒撞到過您。”</br> “嗐,還能去哪里???做買賣嘛,就是天南海北到處跑?!?lt;/br> 劉老三應著暖寶的話,下意識就想打開折扇。</br> 可甩手的動作剛做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折扇早已讓車夫收著了。</br> 他這一甩,甩的都是空氣,別提多尷尬。</br> “呵呵……”</br> 干笑兩聲,劉老三便壓低聲音道:“不瞞小郡主,去年我親自走了一趟風月國,從風月國運回了一批上好的蠶絲和現(xiàn)成的絲綢。</br> 小郡主是想要風月國的絲綢,還是等一等我們留步布莊自己制出來的絲綢?我命人送幾匹到王府去?!?lt;/br> “風月國?”</br> 暖寶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風月國之前不是內(nèi)亂嗎?劉三舅舅也敢過去?”</br> “為了掙錢嘛,不去能怎么著?”</br> 劉老三也不當暖寶是小孩,解釋道:“眾所周知,風月國的絲綢是最有名的,蠶絲也比其他地方多,價格更是十分友好。</br> 我們蜀國和南騫國,還有北國,但凡是大一點的布莊,都會去風月國運貨。</br> 畢竟我們種出來的蠶絲,制出來的絲綢,可是遠遠不及人家風月國的好啊?!?lt;/br> “這我知道?!?lt;/br> 暖寶點點頭,又問:“不過劉三舅舅的生意做得這樣大,手底下的人應該不少吧?</br> 那么危險的地方,怎么還得您親自去?這多讓人擔心呀!”</br> “沒辦法啊。”</br> 劉老三搖搖頭,感慨道:“就是因為風月國內(nèi)亂,所以那邊的絲綢和蠶絲都便宜了不少,價格只是以往的一半!</br> 但由于那邊危險,所以敢去風月國運貨的商人越來越少,我想趁此機會兒多掙點錢,領先其他布莊,就不得不冒險?!?lt;/br> 說罷,劉老三又嘆了口氣:“唉,按理說,我確實不用親自過去。</br> 可風月國戰(zhàn)火不斷,不敢前往的何止是其他商人?就連一些平常出名的商隊和鏢局,都紛紛停了那頭的路線。</br> 僅有的幾家小商隊和鏢局雖然還在冒險,但他們名聲不行,經(jīng)常發(fā)生漏貨掉貨的情況,我是不放心的。</br> 這不?思前想后,還是決定自己帶著人過去一趟!這一去,就去了一年,別提多辛苦了。”</br> 言畢,還特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您瞧瞧我這肚子?都痩了兩圈不止咯!</br> 現(xiàn)在啊,就希望這批貨能賣上更好的價錢,也希望它能賣得更久一些。</br> 否則啊,這下一批風月國的好貨,還不知何時才能有咧!</br> 反正我是不想再去涉險了,這一次過去,險些沒要了我的老命?!?lt;/br> “劉三舅舅確實辛苦了,暖寶好生佩服!”</br> 暖寶聽得津津有味,朝劉老三豎起大拇指,還不忘提起最近的局勢。</br> “不過我聽說,風月國的內(nèi)亂已經(jīng)止了?想來,等劉三舅舅您這批貨賣完,又有下一批貨能續(xù)上了?!?lt;/br> “續(xù)什么???表面上看,內(nèi)亂是止了,可老百姓們的生活還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恢復呢。</br> 那邊的軍隊打得熱鬧,悍匪們殺傷搶奪的事情也不少,老百姓們是過得苦不堪言啊。</br> 以我的經(jīng)驗,沒有個幾年時間,怕是好不了的。</br> 不說好絲綢和好蠶絲還有沒有,即便是有,好的商隊和鏢局怕是也不敢這么快恢復路線?!?lt;/br> “那倒未必?!?lt;/br> 暖寶聽言,笑道:“任何地方發(fā)生了戰(zhàn)火,老百姓們的日子都是最難過的,但這些老百姓,可不包含富裕的商賈?。?lt;/br> 但凡手中能拿得出上好絲綢和蠶絲的人,其家族勢力肯定不小,家丁護院也自不會少,哪是那些悍匪隨隨便便就能處置的?</br> 即便出了點什么問題,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怕他們手中沒點余貨?</br> 國家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大亂,所有的人都在調(diào)整生息,即便是大家族,也必須得維持巨大開銷。</br> 所以啊,那些余貨一時之間是很難賣上價錢的,劉三舅舅若想趁機再撈上幾批貨,可得抓緊時間了?!?lt;/br> 言畢,暖寶又繼續(xù)道:“至于商隊和鏢局……不知劉三舅舅有沒有聽說過先越速遞?</br> 這先越速遞啊,雖然是去年新開的店,可它卻是一家很新穎很負責的快遞店鋪。</br> 大到幾十上百車的貨物,小到一斤果子,它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方式,幫您送到目的地。</br> 而且,他們剛好就有路線到風月國,肯定能幫您把貨物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