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庭院里回蕩著樓珍的謾罵，如珠忍無可忍地把她推出去。

    “珍順儀，我們娘娘心軟，可你要是再這么口無遮攔，叫陛下聽見了可不就是簡單地送到觀云寺了。”

    “心軟？我呸！”樓珍叉著腰，儼然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她要是真的心軟，會不肯放我一馬嗎？會不肯幫我一把嗎？”

    如珠如玉兩姐妹無奈地對視一眼，跟樓珍這樣的人真沒什么可說的，她們索性關(guān)上門，任由樓珍在外面叫喊。

    樓珍罵累了，靠在墻上喘氣，喃喃低語道：“樓婉，我不會認輸?shù)?，遲早有一天我要回來?！?br/>
    外面罵人的聲音不絕于耳，綿綿給樓婉打水洗臉，氣憤地說：“娘娘，她怎么能這么罵你呢？奴婢這就去告訴陛下！讓陛下直接把她發(fā)配邊疆去得了！”

    “不用?！睒峭衤犕饷娴穆曇粜×它c，笑說：“她現(xiàn)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再怎么叫喊也無濟于事。就讓她喊唄，反正就算我們不說，也會有人告訴陛下的?！?br/>
    綿綿贊嘆她好肚量，樓婉笑了笑沒說話。

    她才沒有好肚量，她的性格是有仇必報。只不過樓珍已經(jīng)遭到了報應，她就不再出手了。

    無論樓珍怎么不情愿，第二天都被送上了馬車。

    馬車不能從正門出去，只能從一個鮮少人經(jīng)過的側(cè)門出去。

    齊太后不許她帶太多東西，只允許她帶最貼身的東西，她只好把銀子首飾粗略地包在一起，那些個漂亮的衣裳全都留在宮里。

    她哭著上了馬車，掀開簾子看著離那堵紅墻越來越遠，她的心像被撕裂一樣疼痛。

    一定再回到那里！無論用什么辦法她都要回去！

    樓珍一走，宮里清凈不少。

    齊太后因為前些日子的傳聞，日日閉宮不出，連妃嬪過去請安都免了。

    樓婉的日子又過得逍遙起來，每日睡醒了便吃吃東西看看書，順便改改圖紙。她再次向蒼懷霄提起要開始建九重宮闕，蒼懷霄沒有回絕，而是問她：“馬上就要去冬獵了，你不準備準備么？還有心思建九重宮闕？”

    “這么快冬獵?。坎皇钦f還得一段時間嗎？”樓婉依稀記得蒼懷霄說過冬獵的事情，但是現(xiàn)在還是秋天啊。

    “司南看過星象，今年季節(jié)反復無常，秋末就已經(jīng)很冷了。等到了初冬，估計就見不到什么動物了，所以朕決定把冬獵的時間提前，這幾日江德年已經(jīng)帶人去獵場收拾了。”

    樓婉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幾天沒見著江德年呢。

    要去冬獵了，樓婉很興奮，“我要準備什么？”

    “別的東西就不用特別準備了，行宮里什么都有，營地里也都有。你就帶些平日里你常用的東西就可以了。”蒼懷霄耐心地同她解說，看她興奮得眼里直冒星星，覺得十分有趣。

    “衣服要帶厚的還是薄的？白日太曬，夜里太冷，帶太多了又不好?！睒峭褚ё∠麓剑行┛鄲馈?br/>
    蒼懷霄輕笑，“那就都帶著吧，喜歡穿哪件就穿哪件?！?br/>
    “那不好吧。我一個人就帶那么多行李??？”樓婉皺皺鼻子，訕笑道：“萬一別人又說我是個妖妃，會魅惑君主怎么辦？”

    “那就讓他們說?！鄙n懷霄最不想讓外人的思想左右樓婉的思想，他不希望樓婉有這些顧慮?！耙菫榱藙e人的三言兩語讓自己不開心不痛快，豈不太傻了？”

    樓婉眨巴著眼睛看他，好像是有些道理。

    “那好吧！我就聽陛下的，都帶上！”

    樓婉興沖沖地要趕回去收拾東西，蒼懷霄說等江德年把營地和行宮收拾好就去，今年一起去冬獵的人不多，能去的人都是蒼懷霄經(jīng)過精挑細選的。

    他剛開始改善朝堂，冬獵正是跟百官拉近距離的好機會。在冬獵時，官員不會感覺太約束，因此他特意把一些只喜歡吃喝玩樂的宗室子弟給剔出名單，讓一些年輕有為的大臣之子一起去。

    “對了，那承王爺呢？他的身體應當不能做這么激烈的事情吧?！睒峭耠S口一說，不想蒼懷霄的眼神變了變。

    “你很希望他去？”

    “沒有啊……”樓婉覺得莫名，“不是你之前說——”

    蒼懷霄沉默地看著她，從她的表情里找不出一絲慌亂和緊張，只有不解和疑惑。

    樓婉聯(lián)想到前幾天蒼懷霄說的話，小聲問：“陛下，你和承王吵架了嗎？”

    “……沒有的事?！鄙n懷霄不自然地別開眼。

    爭風吃醋這種事情太過幼稚，他身為一國之君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當然，既使做了也絕不能讓別人知道。

    樓婉心里奇怪，他的表情分明就是有?？墒撬钪n懷霄悶騷的性格，要是她揭穿了，他一定會惱羞成怒。

    還是不了。

    她忙笑瞇瞇地說：“沒有沒有，是我想多了?！?br/>
    不想再糾結(jié)于這件事，蒼懷霄面不改色地轉(zhuǎn)移話題：“這兩天有空去馬廄挑匹馬?！?br/>
    “嗯？我也可以自己騎馬嗎？”樓婉眼睛一亮，她早就想試試騎馬的感覺了，可惜樓父總不讓，說什么沒有女子的樣子。

    “當然可以?！鄙n懷霄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喜歡，“不如今日去吧，朕帶你一起去?！?br/>
    “陛下您有時間嗎？”樓婉睜大眼，轉(zhuǎn)頭看一眼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折。

    蒼懷霄點頭，“走吧?！?br/>
    他都沒說什么，樓婉只好跟著去了。

    馬廄那邊一聽陛下和昭妃要去，迅速把所有的馬關(guān)好，生怕哪匹馬沖撞了陛下和娘娘。

    弼馬溫遠遠地看見蒼懷霄和樓婉來了，小跑著上前迎接：“參見陛下，參見娘娘?！?br/>
    “先看朕的馬還是先挑你的馬？”蒼懷霄側(cè)過頭問她，語氣溫柔。

    樓婉眼睛一亮，“陛下，傳聞你的坐騎是天下第一馬，我早就想一睹它的風采了?！?br/>
    蒼懷霄笑了笑，剛想讓弼馬溫去把他的馬牽來，弼馬溫為難地撓撓頭：“陛下，今日天兒好，馬兒們都被放到馬場去訓練了。我已經(jīng)讓人去找了，現(xiàn)在不在馬廄里?！?br/>
    “那就先給昭妃挑一匹馬?！?br/>
    他話音剛落，一匹馬忽然掙脫了繩子，朝他們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