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臨,華燈已然初綻。
陸遷出神的看著身邊的人來人往,卻時刻感覺自己如同觀眾一般,看著畫卷中的都市每天都演繹著不同的喜悲。
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簽文,陸遷輕笑搖了搖頭。
“不是說好了嗎?爺爺一去后,你也該結(jié)束嗎?怎么?現(xiàn)在想管閑事了?”
陸遷輕笑的搖頭自語,彎腰收拾了下地上的簽筒等物什,然后抬頭茫然的想了想。
“該去天叔那邊看看,順便帶點菜回去吧。”
……
夜幕之下,街道的路燈照射下,街邊緩緩的開啟了一棟棟如同蘑菇一般的太陽傘。
喧鬧聲起,小攤販們紛紛撐開太陽傘之后,忙碌的收拾著自己攤位上的物什。
而隨著攤販們的忙碌,夜!也即將開始。
……
七月的江南小城夜晚,雖然已是華燈初上,然而炎熱卻并未因夜的到來而消跡。
空氣中依然熱浪翻滾,男人們吆三喝四的招呼好友一起小酌暢飲,青春靚麗的少女們紛紛穿起各種夏日的短衫短裙等,蠻腰細腿的裸露帶給了年輕的男人各種福利,小孩們或有大人牽著四下好奇的觀望著,或是在街道人群中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陸遷腋下夾著一張小桌,手中提著用塑料袋裝著的簽筒等物什,緩緩的走在這些小攤中。
耳畔響起各種吆喝,勸酒,或是吵鬧等等,然而陸遷卻一路默然向前,那身影如同在畫卷中的大千世界走馬觀花一般的路過而已。
“砰!”聲響起,瓶碎屑飛。
陸遷低頭看著腳下破碎的玻璃瓶子,緩緩的皺起了眉頭。
“尼瑪,看什么看,一臉死人相,老子早就看你不爽!币粋醉醺醺的漢子從路邊的小攤蒙古包中鉆了出來,罵罵咧咧的甩著胳膊走向陸遷。
“你扔的?”陸遷皺著眉頭問道。
“小子,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醉漢用手托著耳朵,對著陸遷嘲笑的說道。
“你扔的?”陸遷一臉嚴肅的問著男子。
“草你媽的!弊頋h嘴里噴著酒氣,甩手一把將陸遷拽倒在地。
“草!北蛔У乖诘厣系年戇w隨手扔掉塑料袋,抓起手中的小桌對醉漢一把拍過來。
“干什么,干什么!痹驹诿晒虐羞有數(shù)個醉漢的朋友,在看到陸遷用桌子拍向醉漢時,齊聲大喊的沖了出來。
陸遷被醉漢的朋友一把拉扯著,唯有用力的亂蹬著雙腳。
“草,老子今兒就廢了你,媽的!弊頋h醉酒不怎么清醒的腦子被陸遷用桌子一砸之下,頓時額頭一片紅腫,痛與酒精的刺激下,醉漢憤怒的紅著雙眼,如同一只獅子一般對陸遷沖來。
原本拉著陸遷的那幾個醉漢朋友看到醉漢沖過來,趕忙松手散開,而醉漢的拳頭直接與陸遷胸口來次親密的接觸。
“噗!币豢邳S水直接噴了出來,陸遷被這一拳的沖擊下,仰身倒下,慌亂間一把扯住了醉漢的t恤。
“撕拉!”一聲布絮的破裂聲,在陸遷的拉扯下,醉漢的胸口t恤一下碎裂成條。
“草,還敢還手,老子打死你!弊頋h看著胸口碎裂的t恤愈發(fā)的惱怒,看著倒在地上的陸遷,一下就要撲上來。
“草,你誰啊,放手,哎呀!”醉漢一臉痛苦,那只伸向陸遷的手此刻卻詭異的扭曲了起來。
“玩夠了?貓尿喝多了吧!币恢或敖畋┞兜氖帜笞×俗頋h的手,口中雖然淡淡說著,而那緊繃的手臂卻愈發(fā)的虬筋暴露。
一條圍裙攔腰身,寸許短發(fā),黝黑皮膚,塊狀的肌肉在t恤沙灘褲的襯托下,顯現(xiàn)出力的美,只是唯一不足的是男子沒有右手。
“要不我陪你們玩玩?”嘴唇夾著香煙,深深的一口后,煙霧彌漫下,男子頓了頓腳下的人字拖說道。
“草,放手,放手,我叫你放手,懂嗎?”詭異扭曲的手,疼的醉漢此刻滿頭大汗的蹲下了身子。
“疼了?剛才那囂張勁哪去了?”男子依然不急不緩的說著。
“草,有本事放開老子,看老子不揍死你!弊頋h雖然疼的滿頭大汗,卻依然嘴上不饒人的說道。
“好啊,叫你朋友一起上好了,老婆喊炒菜呢!蹦凶右话阉砷_那醉漢的手,對著醉漢說道。
“兄弟們,一起上,揍死他,等下我請你們?nèi)ゲ灰固煺倚?*!弊頋h一邊用手揉著發(fā)疼的胳膊,一邊對著自己的朋友說道。
“好嘞,哥們一句話的事!蹦菙(shù)名醉漢的朋友口中一邊應(yīng)答著,一邊四下看了看,順手抄起啤酒瓶和凳子等。
“天叔!标戇w揉著胸口從地上爬了起來,慢慢的走到了那獨臂男人身邊。
“你啊,倒霉鬼,小心……”獨臂男子看著陸遷走來,搖頭笑著說道,突然看到陸遷身后醉漢朋友手持著啤酒瓶砸了過來,趕忙一把扯過陸遷。
“砰!”人字拖崩飛而出,獨臂男子伸出了左腳,一下正中啤酒瓶上。
那原本手持啤酒瓶的男子一臉驚愕的看著手中碎裂的酒瓶,還有那近在眼簾的人字拖。
“靠,哥們,點子貌似練過,一起上。”驚愕的男子緊退了幾步,對著醉漢大嚷道。
“天哥,能快點嗎?客人點的魚香肉絲你還沒炒呢!币坏郎碛皵D過了圍觀的人群,對著正中獨臂男子叫嚷道。
“哎,知道了,馬上來!本従徥漳_的獨臂男子回頭笑答了一聲,腳下一蹬,對著那數(shù)名滿臉驚愕的男人奔去。
“琴姨,等我下,我來幫你!标戇w低頭往地上收拾著四散在地上的簽筒等物什,頭也不抬的說道。
“咦!”一聲驚咦,陸遷抬頭看了看正在和眾人打斗的獨臂男子,又看了看醉漢,再看了看手中物什,然后輕手一翻把手中物什丟進了塑料袋中。
“小遷啊,你怎么會和他們起沖突?”一個腰系圍裙的女子在聽到陸遷喊話后,蹲下身子幫忙著陸遷收拾地上物什,然后努力努嘴問道。
“哎!琴姨,我能說我被狗咬了么?”收拾完畢后,陸遷站起身子說道。
“你這孩子,這次虧有你天叔,下次怎么辦?”女子站起身,雙手在圍裙上抹了抹,用手拍拍陸遷衣領(lǐng)灰印。
“倒霉就如歹徒,它若想強行非禮我,我能怎么辦,喏,天叔搞定了!
努了下嘴,陸遷攤開雙手無奈說著,然后看著在地上哀嚎的男人,起步走到獨臂男子身邊。
“天叔。”
“你小子,別的不擅長,倒霉沒人能和你并列,對了,楊楊呢?”
火光中,獨臂男子不知從那摸出了香煙叼在嘴上,側(cè)頭點燃。
“楊哥沒過來,就我一個過來。”陸遷撓了撓頭說道。
“那走吧,我還要回去炒菜呢。”獨臂男子雙眼閃過一絲失望,轉(zhuǎn)身直接就要離去。
“那他們呢?”陸遷用手指了指地下哀嚎著翻滾的數(shù)人。
“你要為他們貼醫(yī)療費么?傻小子,都閃了吧,大家!豹毐勰凶佑檬謸]了揮,直接驅(qū)散掉圍觀的人群。
……
“天叔,我來幫你!
攤位上,獨臂男子單手拎勺子翻炒著鍋里菜肴,陸遷在一旁了無事事,想過去幫幫獨臂男子。
“不用了,你坐吧,免得等下我也跟著倒霉,我先幫你把菜弄好,你先回去吧!豹毐勰凶宇^也不回的,一口拒絕。
“怎么說話的?小遷別聽你天叔說的,過來幫琴姨拿菜給客人!鼻僖桃话殉读讼陋毐勰凶樱缓髮χ戇w笑道。
“好的,琴姨!标戇w一聽琴姨招呼,趕忙過來就要端起碟子。
“你給我放下,喏,這是你的菜,趕緊的,給我回家去。”獨臂男子牛眼對著陸遷一瞪,拿著手中的碟子狠狠一湛說道。
“哦…天叔,給!北怀饴暤年戇w情緒很是低落,伸手往包包掏出一張紙幣遞給獨臂男子。
“不必了,今晚算我請了,趕緊給我回家。”獨臂男子轉(zhuǎn)身繼續(xù)用手抓著桌上配菜,對著陸遷下起逐客令。
“天叔,謝謝。”
陸遷看著桌面冒著熱氣的菜肴,卻緩緩了搖了搖頭,而后對獨臂男子深深彎腰一鞠,直接離去。
“小遷,小遷…!鼻僖虅傄晦D(zhuǎn)身招呼下客人,回頭卻看到陸遷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不由大急的喊道。
“喊什么喊?要不是看在他是楊楊的朋友,從小玩到大,老子看著他被人打死,倒霉蛋!豹毐勰凶勇犞僖毯敖校凰泥洁斓。
“韓天,你有沒有同情心?小遷多乖巧的孩子啊,你怎么就不能拿出對楊楊的十分之一的態(tài)度來對待他下啊?”
琴姨看著離去的陸遷,大聲的和韓天吵起來。
“你要我怎么對他?林琴,你搞清楚,我們和這倒霉蛋沒關(guān)系,懂么,沒關(guān)系。”韓天對著琴姨大吼道。
“這么說你和楊楊就有關(guān)系了?”琴姨大聲的質(zhì)問道。
“我……,我不跟你說了。”韓天直接把手中的勺子一丟,摸出一根眼叼了起來。
“今天還必須得說清楚,否則跟你沒完。”琴姨一把扯掉韓天嘴上香煙跟著大喊道。
“你見過來我們攤位十次,我們攤位被砸九次的人嗎?”
“你見過人家一來就過來搭把手,幫我們端茶,招呼客人嗎?”
“你見過一個年輕人天天一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就被人揍的人嗎?”
“你見過……”
黑暗中,一滴晶瑩落下,只剩黯然背影悄悄離去。
身后,爭吵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