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賭局（上）

    一個星期以后。

    今晚，餐桌上，菜式依然很豐富，興致勃勃的說著話的，依然只有沈易荔。

    “媽，我跟你說哦，今天我逛街看中了一款高跟鞋真的超贊耶！”

    ……

    “媽，人家想買……”

    ……

    “哥，你不是答應(yīng)人家，只要考上名牌大學(xué)，就送個名牌包包給我嗎？我的包包哩？！”

    “我已經(jīng)托朋友到歐洲帶了，這兩天就會到?！?br/>
    他回答著妹妹的話，目光卻一直望著我。

    “阿姨，易北，小荔，你們慢用，我吃好了?！蔽沂帐傲艘幌伦约旱耐肟?，禮貌、疏離的向他們點頭。

    他張口想留我，卻不知道說什么。

    我知道這段時間他很忙，醫(yī)院、學(xué)校兩頭跑，這兩天準(zhǔn)時回家吃飯，也許是因為我。

    “依依，你留一下?！钡故巧驄寢?，主動叫住了我，這一次，語氣有點和藹。

    “好?！蔽夜郧傻淖嘶貋恚χ敝臣?，就象個虛心受教的孩子。

    “今天晚上和嚴(yán)先生有約會？”

    沈媽媽的問題，讓北北一震。

    “是的，阿姨?！蔽夜Ь吹幕卮?。

    “決定就這個了？也許……阿姨可以幫你多介紹幾個……”

    “不用了，阿姨，我很滿意嚴(yán)先生?！蔽业幕卮?，令沈媽媽松了一口氣。

    “其實……嚴(yán)先生也滿好，雖然死了一個老婆而且有個兒子，不過家境非常殷厚，你嫁過去，也算嫁入豪門了?！?br/>
    “是的，阿姨?！蔽尹c頭，一臉的平靜。

    “媽，你們在說什么？騷狐貍要嫁人了？？不會吧，才18歲耶！”旁邊傳來小荔興奮的嚷嚷聲，“對方帥不帥？怎么個有錢法？”

    我微笑著轉(zhuǎn)頭面向小荔，不經(jīng)意的正好對上北北復(fù)雜的目光。

    我對他微微一笑，一臉的疏離。

    “騷狐貍，說說你未來老公拉，快拉，說說！”顯然，小荔很興奮，完全忘卻了我是她最討厭人物榜的榜首。

    “待會兒他會來接我去看電影，你應(yīng)該看的到?！蔽液蜌獾幕卮稹?br/>
    “哇！太好了，18歲就嫁人耶，想想就浪漫！”

    但是，顯然，小荔的幻想浪漫情緒沒有維持到五分鐘。

    當(dāng)有點禿頂，頂著啤酒肚的中年“成功”男人，滿身“金光閃閃”，開著豪華大奔，站在家門口前，小荔的反應(yīng)簡直比吞了只蒼蠅還惡心。

    “騷狐貍……你不會吧……受什么刺激了……”

    北北的臉色，很難看很難看。

    我心里，突然有一股痛快，于是，踏著高跟鞋，走向“大肚男”，我的心里驕傲一片。

    為自己驕傲。

    “大肚男”扶著我的細(xì)腰，幫我打開車門時，北北矜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依依，前兩天你不是早答應(yīng)今天陪我去看畫展嗎？你忘記了？”

    我轉(zhuǎn)過身，對上他平靜的眼睛。

    我沒忘，因為，我根本沒和他約好看什么畫展。

    “哥，不好意思，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改天吧?！?br/>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鉆進(jìn)了“大奔”車。

    在車?yán)?，倒視鏡上，我看到了北北一直站在那里凝視著車子離開……

    “大肚男”在我耳邊碟碟不休的說了什么，我一字也沒聽到……

    ……

    一場很文藝的愛情片，在“大肚男”電話不斷、鬼吼聲中，變得要有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我吃著爆米花，想著，北北也曾經(jīng)陪我看過一次電影，那次，看的也是文藝愛情片，是我不斷央求來的。

    北北看得索然無味，但是非常好風(fēng)度的陪我看完整場，當(dāng)我嘮嘮叨叨的抱怨，對那個片有多失望，假得可怕，早知道不去看諸如此類的話時，他也沒有落井下石的反駁，只笑著說，什么事都要試過了，才知道是否好壞。

    北北……

    我的淚無聲墜落。

    原來還沒有分開，卻已經(jīng)開始想念。

    “哭什么?。俊贝蠖悄杏X得有點不可思議。

    “沒有，只是沙子入眼了而已?！蔽业恍χ卮?，答案諦笑皆非。

    大肚男用完全看白癡的目光審視著我。

    ……

    “你什么時候可以搬過來？”送我到了家門口，大肚男迫不及待的問。

    “那你什么時候下聘？”我微笑著反問，眼角的余光，看見二樓的陽臺上，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這……你知道錢不是問題，明天我馬上送一百萬給沈家作為你這幾年在這的生活費，如何？”

    “好的。”我點頭。

    那個身影一僵。

    “結(jié)婚的事……你還太小……我們先同居，過幾年再說，好吧？”

    顯然，對方已經(jīng)完全把我當(dāng)胸大無腦的白癡女看待。

    “好的?！蔽尹c頭應(yīng)承。

    “那就這么說定了，你明天早上搬過來，到了我家以后打個電話給我！”看來大肚男現(xiàn)在已經(jīng)決定完全用錢來忽視我了。

    “好的?！蔽以俅吸c頭，極度溫順。

    “那我走了！來，親一個?！?br/>
    肥唇對著我那張長得最自信、非常好看的粉唇點點印來。

    我的臉微微一閃，肥唇不偏不倚的印在右臉頰上。

    陽臺上，已經(jīng)不見了身影。

    我微微嘆息，知道這點刺激，已經(jīng)足夠。

    揮別大肚男，轉(zhuǎn)身間，我的手腕被一股怒氣攫住。

    對上他震怒的臉，我知道，果然，這點刺激，已經(jīng)非常足夠。

    “依依！游戲夠了！你還要鬧多久？”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怒氣，以免臺風(fēng)掃尾般，嚇壞了我。

    “哥，痛?！蔽彝约喊l(fā)紅的手腕，紅著淚眶，喊疼。

    他聞言，馬上松開了我的手腕。

    “哥，真的好痛?！蔽覅s依然望著失去他余溫的那圈紅暈，開始掉眼淚。

    大顆，大顆的眼淚。

    第十章賭局（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依依，別哭……都是哥不好。”他局促的用拇指撫著我臉頰上的淚，輕哄著，“依依，我們別吵架了，好嗎？明天哥帶你離開這里，我們搬出去，租一套房子，我還有些積蓄，應(yīng)該可以撐過大學(xué)這幾年，好不好？”

    我搖頭，“不了，哥。你有你的人生要走，我也有我的人生要完成，明天，我就搬到嚴(yán)先生家了。”

    “依依，別再胡鬧了，別用自己來懲罰我，好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全然無力。

    “哥，你已經(jīng)做了選擇，不是嗎？我的人生已經(jīng)與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蔽倚Φ脹]有溫度。

    “依依，為什么一定要這樣？難道男女之間一定要是愛情嗎？難道如果不是愛情，就非得把我對你的感情全部抹殺掉嗎？不是愛情，難道所有的感情都變成虛假、廉價了嗎？我是真的把你當(dāng)成妹妹，比對自己親妹妹更加疼愛，難道你都感覺不出來嗎？難道在你的眼里，我的感情，真的這么一文不值嗎？”總是淡淡的，不太愛說話的北北，第一次，這么激烈的一口氣說了這么多，一連反問了這么多問題。

    沉默許久，一種難以言喻的惆悵幾乎要打敗我。

    是的，即使只能把我當(dāng)成妹妹，他的感情也從來不是廉價的。

    只是……“哥，從小就很多人喜歡你，這一次，也只是眾多雷同事件中的一起而已，不用太在意。”很多事情，一旦戳破，已經(jīng)沒有辦法若無其事。

    迎著風(fēng)，迎著他，我灑脫的微笑。

    心，在隱痛。

    原來，我也只是雷同被拒者而已。

    這樣的想法，幾乎要磨去我所有的心神。

    沒有辦法再繼續(xù)若無其事的與他呼吸同一片空間，在眼淚又將決堤之前，我與他擦肩而過。

    我必須，找一個沒有他的地方，躲起來，慢慢舔凈內(nèi)心的傷口。

    “雷同事件？她們沒有一個人名字叫做童紫依！”意外的聽到了身后低沉、帶點痛楚的聲音。

    “我最愛的，妹妹……依依……”我越走越遠(yuǎn)，他的話語越來越輕……

    北北……

    眼前霧氣彌漫……差一點，差一點，我?guī)缀跻艞墶@場賭局……回身擁抱他，告訴他，我愿意一輩子只做他的妹妹……

    但，也只是差一點而已。

    如果結(jié)局不是我要的，那么就讓我放棄所有吧。

    ……

    那一夜，我失眠，因為，賭局將要揭曉，而贏面低得可怕，幾乎毫無勝算。

    半夜，在北北的房門口，我盤腿倚墻而坐，留戀著，可能是最后的靠近。

    天亮了，我才起身離開。

    一墻之隔。

    那一夜，那個房間始終透瀉著光亮，有人和我一樣，徹夜失眠……

    ……

    早上八點多，我穿著高中校服，提著一個非常小巧的旅游包下了樓，里面除了貼身衣物外，并無其他。

    意外的，這個時間，沈家所有人，居然都還在客廳里。

    “騷……狐貍，你真的想清楚了？”更意外的是，第一個跑來關(guān)心我的，居然是我的死對頭。

    “恩?！蔽尹c頭，算是暫時化干戈為玉帛了吧。

    “咦，你怎么什么也沒帶？”她望著我小巧旅游包，好奇的問。

    我笑笑，“我所有衣服都是你的，不好帶走，不是嗎？”因為從小到大，我都是穿小荔不穿或穿舊了的衣服，真正屬于自己的，在整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居然一件也沒有。

    “依依，你別這樣拉。”反倒不好意思的成了小荔，“我那些給你的衣服也算滿新的拉……不過，也對，那個禿頭……”小荔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捂住了嘴巴，不好意思的說，“我的意思是，你也確實不用帶什么舊衣服拉，那個、那個……嚴(yán)先生這么有錢，應(yīng)該什么都會買給你。”

    我淡淡一笑，點頭，“我想也是?！?br/>
    我的眼角余光瞥見客廳里的北北，一直面無表情坐著看報紙，心一陣刺痛。

    這一局，終歸還是賭輸了。

    只是，我的牌品一向很好，愿賭服輸，輸了也絕不賴場。

    “阿姨，叔叔，再見?！蔽蚁蛏蚣腋改干钌畹木狭艘粋€躬。

    雖然沒有感情，但是終歸還是他們領(lǐng)養(yǎng)了我，恩情總是有的。

    “去吧，如果受了委屈……你……也可以選擇回來?！碑吘箤⒁x別，其言也善，一向冷漠的沈爸爸，說出去的話，也溫情了很多。

    “謝謝，一定。”我再次鞠躬，卻知道，這次離開，我再也不會回沈家了。

    即使被虐、被拋棄，我也都再也不會回來了。

    尊嚴(yán)是我僅剩的。

    北北把報紙折疊好放下，面無表情的走向我，卻對他爸爸說，“爸，車鑰匙借一下。”

    沈爸爸馬上點頭，將自己的車鑰匙交給他。

    他抽過我手里的旅游包，率先向外走，“走吧！”

    我愣了一下，意識到，他是想送我。

    但，會不會覺得這樣的關(guān)懷有點過份了一點？這樣只會讓我更加難受而已。

    不過，既然如此，我還是跟著他的步伐踏出了沈家大門。

    坐在副駕駛座里，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偷瞄他。這一次相見以后，就算再見，估計彼此也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吧。

    我怔怔的望著他放在方向盤里的手，手指那么修長那么漂亮，天生好象一種藝術(shù)的杰作。他流利的打轉(zhuǎn)方向盤，這么簡單的一個動作卻這么優(yōu)雅，好象在演繹一場精心的演奏一樣。

    同樣是“大奔”車，與那個禿頭的大肚男相比，連車的氣質(zhì)也好象變得猶如天泥之別。

    這就是我的北北，不愛說話，卻優(yōu)雅的過分。

    這就是我的北北，連離別，也不愿意和我多說一句貼心的叮囑。

    我苦笑，笑得有點寂寞。

    他抬頭用眼斂不經(jīng)意的望了我一眼，交叉路口，方向盤向右拐。

    我硬著頭皮，我不得不提醒他，“你開錯了，嚴(yán)先生家應(yīng)該向左，再開一點就到了?！?br/>
    但是，他依然不說話，半點停下來掉頭的意思也沒有。

    連空氣，都那么尷尬，我不敢再多說什么，只能屏著呼吸。

    五分鐘后，他停下車，開始解安全帶。

    傾斜過來，他清新的氣息拂過我，早已屏住呼吸的我一陣窒息。

    他幫我解開安全帶，卻沒有急著下車。

    “不擺酒席，就一家人吃頓飯，可以嗎？”

    我被突然冒出來的問題，問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們做外科醫(yī)生的，不太適合戴婚戒，所以，我沒有買，不要生氣。”

    婚戒？？我，我，真的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如果你以后遇見真正喜歡的人，發(fā)現(xiàn)對我只是錯誤的迷戀，那么不要告訴對方，你結(jié)過婚，這樣好點，如何？”

    那時候，我的樣子一定可笑極了，我僵著脖子，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過視線，才發(fā)覺，我們車子停的地方剛好在民政局門口。

    “我有很多不想說的秘密，可能無法成為正常的丈夫，但是，我會努力，如果以后做的不好，傷到了你，害得你流眼淚，請你，一定要告訴我，不要偷偷躲起來哭?！?br/>
    他笑得很淺，卻很坦誠。

    “哥……”我終于明白他的意思了，眼里的霧氣在非常孬的蔓延。

    “不要再叫我哥了，今天開始，不再是了?！彼麖街贝蜷_車門，“身份證一定帶了吧？我們?nèi)サ怯洶?！?br/>
    “恩！”我趕緊點頭，抹掉再次奪眶的眼淚。

    第十一章我們的婚禮

    婚姻登記處，我們這一對，有點可笑，最重要的是因為我穿著高中校服。

    反之，他神情自若。

    填表格，交工本費，等待，每個動作都很沉著，沒有一絲猶豫與焦躁。

    “沈易北，童紫依！”聽到工作人員叫喚著我們的名字，我“砰”的一聲站了起來，差點踢倒椅子。

    “別緊張，還不是登記。”一雙溫暖的手，拉住了我濡濕的小手。

    聽到那溫和的聲音，我的心稍稍安下，幸福來的太快，一切都太不真實，我太怕，下一秒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在作夢而已。

    “這里！”他已經(jīng)向前，拿過一張單子。

    “你們準(zhǔn)備一下，待會兒拍二寸合影，需要租借婚紗還是穿自己的衣服？”工作人員快速的問。

    他有點為難的看了一眼到處扔在地上又舊又臟的婚紗，回頭用眼神無聲的詢問我，在看到我眼里并沒有花癡一樣的期待后，他笑笑，回答工作人員，“穿自己的衣服吧。”

    我松了一口氣，有點松下，又有點失落。

    其實，每個女孩都希望自己能穿一次婚紗啊，但……這么臟的，還是算了吧……

    “那你們進(jìn)來攝影吧！”工作人員半分不客氣的對我們說。

    “等等?！彼盐依角懊?，“至少找個化妝師傅幫她化一下妝吧，總是結(jié)婚。”

    心一陣暖流涌過，原來北北懂……

    “要加錢的哦?！?br/>
    “沒關(guān)系?！?br/>
    “好好好，那你先在外面等你一下，這位小姐，你先進(jìn)來吧?！惫ぷ魅藛T的態(tài)度馬上不同了。

    我被工作人員牽住小手，不安的回頭，北北在對我溫和的笑，仿佛在說，依依別怕，我會一直在這里等你。

    頓時，我所有的不安，消失彌盡。

    ……

    化好妝，我望著鏡子里的自己，有點小小興奮，雖然依然穿著校服，稚氣未脫，不過真的開始有點大人的樣子了！

    雀躍著心情，我象個孩子一樣躡手躡腳的和化妝小姐噓著，慢慢的走向站在門口走廊上等待著的北北。

    北北背對著我，眼睛望著窗外，沉靜的目光，不知道在想著什么，他壓低了聲音在講電話。

    我越走越近，也越來越觸目心驚，因為，我聽到……

    “我知道我是個可恥的背叛者，我也對我的行為無話好說，非常抱歉……”

    ……

    “對不起，看著她傷害自己，我做不到！”

    ……

    “你冷靜一點好嗎？……不！……對不起，我暫時不會再見你了，依依一天沒有長大，沒有喜歡上別人，我就沒有辦法心安理得的娶了她還和你交往，這樣對你們都不公平……”

    ……

    “對不起，我們的事，等過幾年，依依有了喜歡的人，再說吧，好嗎……”北北的聲音聽起來好累好累。

    ……

    我的手腳一片冰冷，原來，不知道何時，北北又戀愛了，而我又一次毀掉了北北的愛情。

    這個婚禮該繼續(xù)下去嗎？

    ……

    “我知道你不介意我結(jié)婚的事實，但是背著她和你繼續(xù)下去，我真的做不出來……”

    ……

    “那是我們的事……夠了！……性對我來說，沒有你以為的重要！……”

    ……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么，北北整個人僵住，深呼吸一口氣，再開口時，他的語氣有點冷淡，“不要這樣要挾我！你覺得你自己有你以為的這么愛我嗎？如果有的話，我們交往的一年多來，你怎么還會和其他人糾纏不清？……我一直沉默，不代表我不知道……不是我對你不用心，是我的占有欲沒有這么強，才可以容忍這些……所以，你和依依不同，她的世界只有我，我不能傷她分毫……你如果敢拿我們的事，傷害她，我也絕不客氣！”

    說完，他掛上手機。

    他依然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眼里有著我從來沒見過的淡淡憂愁。

    我一點一點向后退，催眠著自己，我什么也沒聽到，什么也沒聽到……我是任性、自私的童紫依……

    我想要這個婚禮……只要，我當(dāng)做什么也沒聽到，那么，他還是我的北北，我一個人的北北……對，就這樣……

    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不斷的在響，不斷的在響……

    我的心在恐懼的顫抖，害怕這一刻，他會動搖，他會不顧一切的棄下我。

    北北說對了，我的世界只有他……只有他……而已……

    我握緊拳頭，努力裝出最最快樂的笑容，調(diào)皮的大聲叫喚他，“哥！我好了哦！”

    他一震，轉(zhuǎn)過身來。

    眼里已經(jīng)一片平靜。

    他慢慢的向我走來，那催命符一樣的鈴聲不斷的響著。

    我的笑容，快撐不住了……

    “傻丫頭，還在叫哥……”走近我，他揉揉我的頭發(fā)，“隨便叫什么都可以，只是別叫哥了，很怪?！?br/>
    “恩?！蔽移疵挠昧c頭。

    “走吧，輪到我們拍照登記了?！彼麪窟^我的手，向里面走去。

    我注意到，拐角，他順手將自己的手機扔進(jìn)了垃圾筒……

    ……

    那年，沒有戒指、沒有婚紗、甚至，沒有任何祝福，有的，只是一顆彼此莊重的心，我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章我的婚姻

    “依依，起床拉！”

    “七點了……懶豬……”

    “乖，起床了，會遲到的！”

    魔音繞耳啊，消失，消失，快消失……

    但是北北的聲音不斷的在旁邊努力著，“再不起床，我掀你被子了……”

    現(xiàn)在又不是冬天，是快夏天了耶，笨北北，居然企圖使這么笨的招數(shù)。

    我橛著屁股，更往被窩深處鉆。

    “學(xué)號115013號！童紫依，到了沒？！”那個無奈的聲音，居然開始在裝我最怕的古代文學(xué)老教授的嚴(yán)肅聲音。

    但是，他不知道，同樣的招數(shù)，我被迷迷糊糊的唬弄過幾次后，他就成了放羊的小孩了嗎？！

    不搭理他，我繼續(xù)流著口水，睡我的大頭覺。

    “半分鐘內(nèi)，醒過來，讓你抱一下好不好？”無奈，他出了最后一招——美色。

    此招一出，風(fēng)云變色，誰與爭鋒！

    果然，我馬上被窩里跳了出來，蹦到了他懷里，親昵的在他頭上一按，撒嬌道，“滴答！安靜！大鬧鐘，你的主人醒了！別吵！讓你的主人，安靜的抱幾分鐘……”摩擦著他寬厚的胸膛，我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抱著他，繼續(xù)著我的酣睡。

    顯然，他沒有發(fā)覺我的無賴，靜靜的抱著我的腰，讓我依偎在他懷里，抱了將近十分鐘，他才低頭在我耳邊，低柔的說，“傻丫頭，再抱下去，真要遲到了。”

    “遵命！老公大人！”眼睛快睜不開，不代表腦袋也睜不開，如果抱了以后還耍賴，將來且不是沒有這樣的“福利”了？

    “換一下衣服，去洗臉?biāo)⒀溃胰湍愕脑绮拖却虬饋??！彼呀?jīng)松開我，退出了房門外。

    我垂著頭，依然與周公奮力掙扎著。

    拉開衣櫥，我從滿滿的、眼花繚亂的女裝中，隨手抽出了一件，胡亂套上，跌跌撞撞的撞向有點簡漏的洗手間，果然，和以往一樣，嗽口水早已經(jīng)倒在杯子里，不溫不熱，牙膏早已經(jīng)擠好，擱在杯子上方，甚至連毛巾也疊好，放在了我隨手可以拿到的位置。

    我快速刷好牙，往臉上胡亂的撥水幾下，擦好臉后，將毛巾擱到原來的位置。

    那個原本有點生銹的不銹鋼橫桿，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被北北換成塑料橫桿，夢幻的粉紅色，我最愛的顏色。

    “依依，可以了嗎？”北北的聲音不高，卻從客廳清晰的傳到洗手間里。

    因為，我們的家，只有五十個平方大。

    而且，是租的。

    “好了，好了！”我放下梳子，看了一下手表，已經(jīng)七點三十分，確實該出發(fā)了。

    跑出去，看見北北已經(jīng)一手提著我的書包，一手提著早餐，等在房門外。

    “下次我起早一點！你會不會趕不上上課的時間？”我的語氣很內(nèi)疚，表情卻有點不知悔改。

    果然，是被寵壞的小孩。

    “沒關(guān)系，我開快一點就可以了?！?br/>
    他對我，永遠(yuǎn)是寵溺、耐心的。

    “那快走拉！”我從他手里抽過書包背起來，順勢挽住他的手臂，哼，怎么能讓書包霸住我最甜蜜的位置呢。

    他由著我，關(guān)門，落鎖，一氣呵成。

    爬下了五層樓梯，我們走向了停在路邊的白色賽歐車。

    等待著他開車門，這時候，我才注意到，他的眼斂下，有淡淡的陰影。

    “昨天晚上，你又沒有睡覺？！”我蹙著眉頭，表情不舒服極了，其實，我是太心疼他了而已。

    “有份教授的專業(yè)報告要趕一下，醫(yī)院有些臨床見習(xí)心得要寫一下，太專注了，沒留意，就天亮了?！彼麕臀铱酆冒踩珟?，口氣依然很矜淡。

    他又熬夜？心里不舒服極了，對，醫(yī)科學(xué)制七年，現(xiàn)在是第六年了，功課是相對很繁重，但是，那些功課布置的時候，教授都是考慮到了學(xué)生的作息時間了啊，因為北北……為了房租、為了水電費、為了我那一柜子不斷在增加的新衣服，甚至為了養(yǎng)這輛車，不停的在打工、家教中消耗自己所有的休息時間。

    他很忙碌，很忙碌，結(jié)婚快兩年了，從來沒見過他舒適的睡個懶覺。

    “北北，我也去打工好不好？”我央求著，不只一次。

    “不行！”他斷然拒絕，毫無商量的余地。

    “為什么不行？！我的同學(xué)也有很多在打工?。∧悴挥X得你太霸道了嗎？！”我的聲音在揚高。

    “我不喜歡你半工半讀。”開著車，他的音量沒有一點起伏，依然溫溫的，卻代表話題結(jié)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停車??！”我生氣的尖叫。

    他沒有停下來，當(dāng)我是個在鬧別扭的小孩。

    “我叫你停車?。。∥乙ゴ罟嚕?！買什么車啊！搞得你這么辛苦，我受不了了??！”尖銳的叫著，眼眶里有淚在飆飛。

    我的北北，應(yīng)該是舒適的坐在大房子里，當(dāng)著他的大少爺，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為了生活四處奔波。

    “又鬧什么情緒啊？”他將車停在路邊，啞然失笑，語氣就象對話的是沒長大的小孩。

    “我要去搭公車！不要坐你的車！”眼淚滴答滴答，大顆的在掉。

    唉，我扁著嘴，委屈的樣子，確實很象小孩子在無理取鬧。

    “又哭？”他在笑，很疼溺很疼溺的笑，“怎么越來越象小孩子了，我的依依怎么越來越長不大了?！?br/>
    確實，這兩年，我越來越象小孩子，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已經(jīng)完全不懂得掩飾情緒。

    也許，潛意識里，我是希望自己永遠(yuǎn)長不大，因為成長的代價，可能代表他安心的離開。

    “我要去搭公車！”抽涕著，我拿著書包，打開車門，就準(zhǔn)備下車。

    手，被一只修長的手臂拉扯住。

    “你忘了一年前那個公車色魔了？！你想再害得我?guī)滋斐圆幌?，睡不著？！”語氣依然是溫和的勸慰，他的臉色卻有點微沉下來，代表，他有點不高興了。

    對！就是一年半前，那個公車色魔，在公車開到位于郊外的學(xué)校附近時，威脅司機，準(zhǔn)備對車?yán)锏呐畬W(xué)生進(jìn)行施暴，很倒霉，我就是他挑中施暴的第一個對象。

    “又沒被強暴成功……”我的音量很低，明顯的有點底氣不足。

    “你說你那時候受了多少傷？！整個臉都腫得跟豬頭一樣，身上都是淤傷！如果你不是反抗的這么激烈，連命都不要了一樣，那個司機會鼓起勇氣救你們？！”每次一說起這件事，他的語氣就會開始激動，神情怒得想殺人，“媽的，別提了！”重重的忿忿拍了一下方向盤，一貫優(yōu)雅稱譽的北北，居然說臟話。

    那次以后，北北就拿余下的積蓄買了車，堅持送我上下課，即使再忙，也從來沒有落下一次。

    也正因為買了車，我們都是學(xué)生，所以，北北的生活在不停的打工中度過。

    “北北，別生氣、別生氣……”他一生氣，我的心就慌成一片，哪還管剛才的小孩子脾氣啊。

    “回來！坐好！”他命令我。

    甘心被征服，我象小媳婦一樣乖乖的坐好。

    第二章每一句話

    車子又啟動了，向著我學(xué)校的方向跑去。

    他的唇緊抿，看的出來，還是不是很開心，我晃著他放在檔位上的手臂，撒嬌的哄著，“北北，北北，都是我不好拉，別生氣拉?！?br/>
    “你明知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氣?！彼哪樕徚艘幌?，“快點吃早餐，你第一堂那個教授很兇，不吃飽了，怎么應(yīng)付？！”

    “哦?！蔽亿s緊翻著他帶上車的手提袋。

    保鮮盒里是三明治，還是熱的。

    我美滋滋的吃著，他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有沒有做的太甜？”他看了我一眼，一邊開車一邊詢問。

    “沒有啊，好好吃，好好吃！”我拼命的點頭，吃完三明治，連手指頭都差點舔干凈了。

    “喝點果汁，別噎著了。”顯然我的讒樣取悅了他，他淺淺的笑，笑容里有點不易察覺的幸福。

    “恩。”

    保鮮杯里是鮮炸橙汁，他加了冰塊，很爽口。

    另一個同款保鮮杯里，只放著一包尚未拆封的三合一咖啡，速溶的，是他的。

    “早上喝果汁對身體好，別老喝咖啡?！蔽曳浅９吠鹊膶⒆约汉攘艘话氲某戎苓f到他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下吸管，淺笑搖頭，“你喝就好。”

    “什么嘛！就是嫌棄我的口水！”我忿忿的轉(zhuǎn)過身來，火大，準(zhǔn)備到學(xué)校之前，都不搭理他。

    紅燈處，他停了下來，在我來不及反應(yīng)下，抽過我手里的保鮮杯，吸了一口，然后遞還給我。

    綠燈，他繼續(xù)啟動車，但笑無語。

    我的臉紅了，心，在幸福的四處飛揚。

    去年，我的生日，他對我說，依依，你如果非我不可，那么等等我，等我慢慢跟上你的步伐。

    所以，即使是等待，也是幸福的。

    ……

    車子，在校園門口停下。

    “小心點，下午我來接你?！彼麖能嚭笞?，遞過我的書包。

    “好。”我點頭，順手收拾了一下早餐垃圾。

    “今天早上來不及，我沒有做便當(dāng)給你，學(xué)校的飯再難吃，中午也熬一點下來，懂嗎？”低柔的，他提醒著。

    “算你識相。你昨天熬夜，早上如果還敢做便當(dāng)?shù)脑挘谴嫘牟唤o自己找活路了？！”我揚揚拳頭，一臉的兇巴巴。

    “依依，是你自己說，希望自己喜歡的人，每天煮東西給你吃?！彼χ?，笑的很溫柔。

    心房，象被誰撞倒了熱茶一樣，暖暖的，暖暖的。

    好想，好想，吻他……

    我呆呆的望著他，不敢造次，也不舍下車。

    他靠過來，氣息俯進(jìn)，輕啄了一下我的小臉。

    吻，代表，他要走了。

    這是我去年的生日愿望，希望，每一次，他要離開的時候，都對依依吻別一下。

    ……

    他，幾乎記得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要求。

    ……

    “小童！花癡！回神！”有人用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聲震破耳膜的大吼，“你男朋友走了已經(jīng)快半個小時了，麻煩你回神！噴火龍教授快要點名了！”

    我非常沒有氣質(zhì)的翻翻白眼，順便掏掏自己被虐的耳朵。

    剛才吼得山搖地晃的是我的好朋友，童樺，很巧吧，我們都姓童，我深信，我們?nèi)倌昵翱隙ㄊ且患胰?，因為，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好喜歡她，毫不猶豫的與她結(jié)拜為姐妹，可惜啊，她不這么想，據(jù)說當(dāng)時她肯主動找我搭話，是因為看上了我的“哥哥”。

    別懷疑哦，哥哥指的是北北。

    當(dāng)時入學(xué)第一天，北北陪著我，因為有時候常常口誤，太過習(xí)慣，順口叫了他一聲“哥”。

    隨后……有點汗，隨后的一段時間，我的人緣超好，很多人都主動過來和我做朋友，“啪、啪、啪”解決掉了身邊好幾個居心不良的大蒼蠅后，居然把最大的“花癡”尚毫無知覺得留在身邊。

    等到那個大花癡非常白目的鼓起勇氣跑過去表白時，我臉上的表情比北北還豐富……

    一直將與現(xiàn)在北北的關(guān)系不好定義，我都沒有告訴她，他不是我哥哥。

    那么，我和他算什么呢？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已經(jīng)領(lǐng)了結(jié)婚證的夫妻，卻連初吻都還保留著。

    “我是她男朋友，我們交往很久了?！钡谝淮?，我看見北北拒絕一個女孩拒絕的這么小心翼翼。

    果然，我們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我的死黨童樺忿忿難耐，幾乎與我絕交。

    不過真正的友誼是經(jīng)的起考驗的，終于有一天，她跑過來又摟著我的脖子說，“小童，我愛死你了！”

    但是她有時候也會發(fā)發(fā)神經(jīng)，痛定思痛，還有一次，喝醉了酒，我們K歌時，掐著我脖子，咬牙切齒的說，“童紫依，你哪天要是負(fù)了我最愛的沈易北，我一定殺了你！”

    在強大的壓迫下，我只好咬牙、吐血、發(fā)毒誓，“英雄所見略‘童’，放心吧，不會有這一天！”

    我后來才知道，她大小姐肯突然放我一馬和我和好如初，是因為北北找她談過，具體談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小童！小童！你的頭號追求者江孟麒來了！”大童（童樺昵稱）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飄來。

    我趕緊將自己的臉埋在高堆的書堆里。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顯然，老天沒聽到我的碎碎念。

    “我親愛的依依！我來陪你上課了！”一個非常興奮的聲音傳來。

    老天！古代文學(xué)耶，沒記錯的話，他讀的是企管吧！

    有誰可以幫我把這只非常非常粘人的蟲子抓走嗎？！

    “依依、依依、親愛的依依！”這只蟲子非常奮力的在我肩膀上拍啊拍啊，我不停的抽動肩膀，臉依然埋在課本里。

    沒聽到、沒聽到、沒聽到！

    “哈哈哈哈！”旁邊的大童，已經(jīng)非常沒有氣質(zhì)的笑歪了腰。

    老天，誰來幫幫我！

    “一百塊錢，跟你換依依旁邊的位置！”耳邊突然飄來交易的聲音。

    “喂！江孟麒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陰魂不散？！”我飛身，一個課本甩了出去，但是，還是遲了一步！

    交易完畢。

    “小童，午飯我請哦！”大童已經(jīng)非常愉快的晃動著手里的紅色票票，對我調(diào)皮的眨著眼睛，坐到了好幾步遠(yuǎn)的位置。

    朋友！朋友！媽的，朋友就是用來出賣的！

    我吐血。

    偏偏江孟麒就是硬生生看不懂我的大便臉，還非常討好的過來邀功，手里揚著我剛才飛出去的書，“依依，你看我多棒！”

    多棒？我還好棒哩！為什么他每次說這個字眼，都象在拍A片一樣？！

    左右環(huán)顧了一圈，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其他可以讓我飆逃的空位子，只好恨恨的坐下。

    第三章青春很郁悶

    “依依，吃過沒有？這是我讓我家大廚特意做的營養(yǎng)均衡早餐哦，快吃吃看！”一坐定，他就非常非常殷勤的一樣樣秀出精美絕倫的便當(dāng)盒。

    “吃、過、了！”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是、我、的、男、朋、友，早、上、特、意、起、來，做、給、我吃、的！”生怕他聽不懂，我咬字清晰極了。

    “哦，沒關(guān)系，那這個我來吃好了！”那張非常英氣勃勃的臉，依然笑得很璀璨，仿佛絲毫也不介意我已經(jīng)有個同居男友的信息，還一邊津津有味的吃著，一邊認(rèn)真的說著，“依依，你男朋友雖然看起來悶了一點，不過對你還真是好！所以，我決定了……”

    我白他一眼，非常明白他接下要說什么。

    “以后，我要對你更好！”果然。

    我不再搭理他，徑自翻著課本準(zhǔn)備上課。

    他也很識相，不再吵我，翻出自己的漫畫書，開始津津有味的讀著。

    但是，他一坐在我旁邊，流言是絕對不想放過我的！

    誰叫人家是多金又帥氣的校園王子！

    “江孟麒耶！他好帥??！他又過來追童紫依了？”

    “就是嘛，真搞不懂，怎么這么多人喜歡童紫依！長得又不是很漂亮，就臉蛋清純一點，傲得要死，私生活又不檢點，就只會對男人放電，簡直一騷狐貍！”

    咦，咦，咦，小荔聽到這話一定很開心，終于有人與她用同一個名詞了！

    “對啊，真惡心，明明有個每天盯得這么勤、早晚接送的男朋友了，居然還能分神搭上江孟麒，太讓人倒胃口！”

    北北，有人嫌棄你盯我盯得這么緊哦！

    “她們在說我嗎？”身邊那個據(jù)說在別人眼里，帥得一塌糊涂的帥哥，放下來自己的漫畫書，蹙著眉問。

    “對！”我沒好氣的回答。

    拜他所賜，我已經(jīng)成了劈腿一族了。

    “哦，說我?guī)浺　彼ь^，一本正經(jīng)，說出的話，能令人吐血。

    “你這白癡！”我恨恨的將一本很厚很厚的字典用力砸到他腦袋上，“還不快滾的話，本姑奶奶不客氣了！”

    “哇！謀殺親夫啊——”一聲殺豬一樣的嚎叫，四周“浪女”們的箭更加狂射，一箭又一箭非常準(zhǔn)確的射中我的心窩。

    嗚呼，我不掙扎了！由著這笨蛋耍寶好了。

    “親愛的依依，你為什么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呢？哪怕是一點點也好?！边@死變態(tài)，居然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本小姐字典里，沒有‘溫柔’兩個字！”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即使咬牙切齒也全身無力了。

    北北，我好想你?。?br/>
    但是，他聽說了江大少爺?shù)淖非笮袨楹螅麄€表情當(dāng)八卦新聞聽，不咸不淡到令人抓狂。

    “騙人！為什么差那么多？！你明明對你家那個什么北的，輕聲細(xì)語，溫柔到可以滴出水來，對我就這么兇！不公平！”

    “我和你很熟嗎？！”再也受不了了，我大聲質(zhì)問。

    “熟啊，熟??！”他拼命點頭，“我們認(rèn)識有兩年了耶！”

    我無力的跌回位置上，MY’GOD！我這是遇見克星了嗎？！

    “看看，兩個人又打情罵俏了，簡直受不了！”

    看吧，流言又開始了。

    “所以我說啊，她假仙的受不了！你看，她有什么吸引男人的？不就是胸部比別人大一點嗎？”

    江大少爺，居然順著別人的話，眼睛描向了我的胸部，然后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興奮的大叫，“哇！依依，我第一次發(fā)覺原來你很有料耶！胸圍多少？快說來聽聽！”

    “江孟麒，你再看，你死定了！”我恨恨的堆起課本，支起手臂，整個人撲在桌子上，擋住他企圖研究的目光。

    我提醒自己，人類就算到死亡那一刻，舌頭也是最后停止運轉(zhuǎn)的器官，所以，我不可以生氣。

    “你看她穿的衣服，還蕾絲呢，簡直把自己當(dāng)公主了！”

    這一點，我可以解釋！

    我所有所有的衣服，都是來自于沈易荔的Taste！因為我不乖，北北拉我出去買衣服的時候，我總是說這個不要，那個不要，其實只是心疼他賺錢不容易，于是，北北無奈下，聘請了他的妹妹當(dāng)我的服裝代言人。

    衣服，北北在他妹妹的指導(dǎo)下，一件又一件的買，其實……說實話，沒有一件是我喜歡的……

    但是，讓我沒有鼓起勇氣制止他把我當(dāng)洋娃娃擺布的是，他的一句話，他說，依依，我永遠(yuǎn)記得，結(jié)婚那一日，你穿著校服，說，沒有一件衣服是自己的。

    “對了，我上次還看到她被人家包養(yǎng)呢！”

    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連江大少爺也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是啊，我也親眼看到那天有個開大奔的中年男人，拿了張三百萬的支票，低聲下氣的要她收下呢！”

    哦，原來如此，是北北的爸爸，我的公公！

    “她還故意擺姿態(tài)，裝成態(tài)度很誠懇的拒絕，明明很舍不得的樣子！真是有手段??！”

    這點我承認(rèn)，拒絕的時候，我的神情是很掙扎……其實，我和北北的父母一樣，真的見不得北北吃苦……那筆錢，足夠我們買房以及到大學(xué)畢業(yè)的生活費了……但是，沒有北北的同意，我怎么敢收？

    “大奔車中年男人、連江孟麒的摩托車據(jù)說都要三四十萬呢，這么看來，她現(xiàn)在男朋友還真是條件很一般啊！”

    “可是，她的男朋友長得真的超有味道耶！”

    “連校草江孟麒居然也喜歡她，超沒天理！”

    后來她們得出一個結(jié)論。

    “簡直一公共汽車！”

    我聳聳肩膀，不是很在意，舌頭長在人家嘴上，想怎么翻是別人的自由。江大少爺也一點挺身而出的意識也沒有，繼續(xù)埋身在自己的漫畫里。

    這時候，突然……

    “你們這些八婆夠了沒有！你們敢再說一句依依的閑話，我把你們個個腳筋手筋都挑斷了喂狗！”

    一個很兇悍很兇悍的聲音，接著一片撕打的哀嚎聲，再接著，教授的叫罵聲……

    于萱瑩。

    我和江大少爺同時顫抖了一下。

    “親愛的依依，你還真是男女通殺！”江大少爺不安好心的調(diào)侃聲，涼涼的傳來。

    郁悶啊！郁悶！我的青春，太郁悶了！

    第四章我討厭同性戀!

    “變態(tài)啊、變態(tài)！簡直太變態(tài)了！”出了校門口，我還不斷的心有余悸的碎碎念。

    北北的車已經(jīng)在校門口外等待，駕駛座里的人一邊耐心等候著，一邊研究著國外專業(yè)書籍。

    所以說，優(yōu)秀從來只眷顧肯付出的人。

    我坐上了副駕駛座，他馬上放下了手頭的書，溫柔的笑，“下課了？！”

    “恩?！蔽尹c頭，他的身體已經(jīng)傾過來，幫我扣上安全帶。

    明明這么簡單的一個動作，我和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么短暫的肢體接觸。

    北北沒有馬上啟動車，一會兒，車的后座，利落的被打開，是大童。

    放學(xué)的時候，大童搭乘我們的順風(fēng)車，已經(jīng)成為一種習(xí)慣。

    人齊了，北北扭動車鑰匙，啟動了汽車。

    剛準(zhǔn)備入檔，“吱——”刺耳的煞車聲傳來，隨后是重型摩托“轟、轟”好聽的引擎聲。

    象金剛一樣魁梧的重型摩托上，騎手在向我們興奮的揮手，“拜拜，依依、拜拜童樺！”

    江孟麒！

    我沒好氣的對他扮鬼臉。

    沒想到江大少爺?shù)箻妨?，還下車拍拍駕駛座的玻璃。

    北北放下了窗戶，對著他禮貌的笑。

    “依依今天心情不好，幫我好好哄哄她哦！”

    “恩。”北北淺笑點頭回答。

    明明不認(rèn)識的人，搞得好象多熟一樣，更令人氣絕的，好象我的男朋友是江孟麒一樣！

    “喂！江孟麒！屁放完了就快滾拉！”我沒好氣的嗆他。

    “依依，別這么沒禮貌。”北北蹙眉，輕聲的責(zé)備。

    江大少爺無所謂的聳聳肩膀，摸摸鼻子走人。

    一肚子火，無處發(fā)泄，我知道江孟麒無辜，可是……真的很不舒服……

    悶悶的靠回椅背，后視鏡上對上了大童有點訕訕、有點同情的眼神。

    “小童，是你家北北天生如此，從不吃干醋，還是因為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已經(jīng)熟到連嫉妒的沖動也沒有？”大童曾經(jīng)這樣問過我。

    老實說，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卻沒有勇氣問。

    為什么別人這么大張旗鼓的追求他的老婆，他不憤不怒也就算了，可是為什么可以這么和氣的面對情敵？！

    真的很令人有挫敗感。

    車子在奔馳著，狹小的空間，氣氛卻有點僵。

    北北不時轉(zhuǎn)頭看看我，估計，他根本不懂，我為什么突然好象被抽離了所有力量一下。

    “很累？”他溫和的問。

    我搖頭。

    “心情不好？”他的聲音更溫柔了。

    我再搖頭，很沉默，卻依然沒有擺臉色給他看。

    他已經(jīng)問不下去了，氣氛更僵了。

    “學(xué)長，你不用理依依拉，她只是被嚇到而已拉！”大童趕緊出來打圓場，緩和氣氛。

    “她被誰嚇到了？”北北寵溺的騰出一只手來，揉揉我的發(fā)絲，就象對待一個被寵壞的小孩。

    “一個死變態(tài)?！睈瀽灥恼f著話的是我，舍不得和北北冷戰(zhàn)，所以，我順桿爬下，回他話。

    “對對對！真變態(tài)！”大童連忙應(yīng)聲。

    “比蟑螂還討厭?！币廊缓苡魫?。

    “應(yīng)該說，比蟑螂還恐怖！”大童掩著嘴笑。

    北北笑著沒有插嘴，女人的話題，他一向只聽不插嘴。

    “她居然說愛我！”

    “死變態(tài)！”大童順勢呸了一口。

    “還過分的攔住我，對我說，不一定男人才可以給我性高潮！”當(dāng)著學(xué)校這么多八卦、不安好心的人面，于萱瑩居然說出這么惡心的話，真令我反胃到了極點。

    從來沒這么討厭過一個人。

    北北的笑容僵住了，顯然，他也被嚇到了。

    “蟑螂！討厭的蟑螂！真想一掌拍死它！”我忿忿的說。

    “對！我們絕不姑息養(yǎng)奸！”大童在亂用成語。

    “死同性戀！”我越罵越起勁。

    北北的臉色開始蒼白。

    “死同性戀！死變態(tài)！得艾滋死掉好了！”我越罵越惡毒。

    我剛才不注意下居然被于萱瑩偷摸了一下胸部，這種惡人的感覺差點令人早飯、午飯都嘔出來。

    “對！以后那個三八在東，我們就逃到西去，有多遠(yuǎn)避多遠(yuǎn)，省得被染上艾滋??！”果然是我的姐妹，舌頭一樣毒。

    北北的臉，開始蒼白的有點透明。

    “同……性戀……只要生活檢點……不會得艾滋的……”他的聲音很低很低的辯駁，臉色蒼白的可怕。

    那時候，我的心情很不佳，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

    “什么??！同性戀本身就是一個混亂群體，雙性戀、三P啊，越亂越得意，根本就缺乏道德觀，怎么還可能還有檢點的性生活？而且就算個人本身是檢點的，怎能保證情人也是一樣檢點？所以，同性戀是愛滋病的高發(fā)人群！”

    “小童說的好，說的棒！”后座的大童，耍寶的用力鼓掌。

    “你……歧視同性戀？”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破碎。

    我描描剛被同性戀偷吃了豆腐的胸部，一陣反胃，心情不爽到了極點。

    “NO！不是歧視?！蔽翌D了一下，瞇起眼睛，表情非常非常認(rèn)真，惡狠狠的說，“是討厭，比討厭蟑螂這種生物更討厭！”

    第五章答應(yīng)我，別討厭我

    一路上，北北好象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一樣，混混噩噩的。

    “小心！旁邊有車耶！”

    “北北，你闖紅燈拉！”

    “北北，你干嘛綠燈停著不走？！”

    “北北，你干嘛開到人行道上？！”

    ……

    爬下車時，連一向勇者無懼的大童，也偷偷抹冷汗。

    ……

    他的出狀態(tài)，一直出到廚房。

    油鍋里已經(jīng)冒著滾滾大火，他居然依然愣愣的站在那里，失神到，靈魂好象出竅了一樣。

    在客廳清潔地板，發(fā)現(xiàn)濃煙的我，趕緊跑到了廚房。

    “喝！北北，你放火哦？！”經(jīng)我提醒，他才大吃一驚，迅速的蓋上鍋蓋，滅掉熱火。

    “北北，你怎么了？”我很擔(dān)憂的問他。

    他沉默的搖頭。

    他有心事，但是，他不想讓我知道。

    于是，我也不敢問。

    “晚上就兩個菜，可以嗎？我有點累。”他放下手里原本準(zhǔn)備炒的青菜，淡淡的詢問，臉上的神情，很疲憊。

    “恩、恩、恩?！蔽亿s緊點頭，心被揪得生疼，他總是再累再疲憊，在我面前的樣子總是輕快的，現(xiàn)在，他的身體已經(jīng)疲憊到偽裝不下去了嗎？

    “我們趕緊吃飯，吃了你好好睡一覺?！蔽壹泵[布著碗筷，恨不得自己多生出幾只手來。

    “不了，吃完了我要出去，今晚還有一個家教?！彼麚u頭，眼眶下，淡淡的陰影，看在我眼里已經(jīng)觸目心驚。

    “北北，你總是這么霸道。”瞬間，我的眼里已經(jīng)起了水霧，壓抑很久的水霧，我低聲指控，“我討厭這樣的你，更討厭這樣拖累你的自己。”

    “你討厭我？？什么意思？而且，你也沒有拖累我??！”他的神情有點慌了，“我做了什么讓你難受了？我可以改啊！”他握住我的手，急切的問，“依依，你要什么？我還有什么做的不好？你告訴我??！”

    就是做的太好，我的心才會這么痛。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好好休息，健健康康?！蔽覔u頭，聲音很低，頭低得更低。

    他愣了一下，許久，才緩過來。

    “那好，我晚上向?qū)W生請個假，不去了，在家陪你?！彼麥\淺的笑。

    他總是對我千依百順，順從到，令我常常有種錯覺，他好象在彌補一樣。

    在彌補什么呢？償愛？但我想要的并不是如此啊。

    和我一起擺好了碗筷，他夾了一口自己炒的牛肉，隨后苦笑。

    我知道，沒有放鹽，而且牛肉火候太過，老到嚼都嚼不動。

    他有心事。

    我沒有主動詢問，他的性格，我了解，如果他不想說的事情，一再的追問，只能把兩個人的關(guān)系僵持掉。

    其實，我們的關(guān)系看起來很牢固，實質(zhì)上很脆弱，因為，觸不到心靈最深的那個角落。

    ……

    洗好了澡，他濕淥淥的從狹小的浴室里出來。

    我正躺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翻看著。

    他坐在我的床沿上，凝視著我。

    從我們第一日搬進(jìn)這個家開始，他就把最大的那個房間給了我，自己住在隔壁那個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的小臥室里。

    我彎起眼睛，咧咧嘴巴對他笑，只要看見他，總是這么幸福。

    我拿起他手里的毛巾，親昵的幫他擦拭著濕發(fā)。

    這是結(jié)婚后，他賦予我的權(quán)利，從僵硬到適應(yīng)。

    以往，我們總會說說話，只是今晚，他特別沉默。

    “擦干了！”我大功告成，非常興奮的嚷嚷。

    他沉默著，沒有象以往一樣，回房休息。

    “想和我聊什么？”我親昵的用雙臂扒住他的脖子，就象一只無尾熊。

    他還是沉默著，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什么時，他開口，“今晚，我留下和你一起睡吧。”

    我想我那時候的表情一定比見到恐龍更加驚訝吧，我一點一點松開自己的手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買這張雙人床時，我曾經(jīng)期盼著他能在這張床上要了我，但是，當(dāng)他定下另一張單人床時，我也終于明白了，他要的不是這樣的關(guān)系，等我長大，等我愛上別人……他就會走開……

    “北北，你……想要？”我非常小心翼翼的問著他，一顆心不爭氣的狂跳不止。

    “再……給我……一些時間……”他聲音很低，說得很艱難。

    “那……”我不懂了，是蓋棉被純聊天的意思嗎？

    “我想……先……適應(yīng)，適應(yīng)你……”他說的很掙扎，很猶豫，“只是……依依，別太主動，我怕……我會嚇到你……”

    我的臉駝紅一片，別太主動？！這句話，真的很毒耶，說的我好象隨時想上他一樣。

    “你去死吧！”我羞紅臉，用枕頭輕輕的打他，“我也會怕的耶，聽說第一次很痛的！”

    他淺淺的笑，仿佛要把所有不安都掩飾掉，“我也聽說了，所以，我們都慢慢來，好嗎？”

    他的意思是，他會和我發(fā)生關(guān)系，只是需要時間？

    心，被一股甜蜜占滿，我知道，這代表什么意義。

    “那還不快上來?！蔽夷樀盃C的可怕，把自己翻到床的里側(cè)，一顆心，依然跳的很快。

    北北他說要我，雖然不是馬上，但是，他要我！

    這樣的意識，令人太過愉快。

    他掀開被子，在外側(cè)躺下。

    空間里，只有我和他的氣息，我淡淡的沐浴露的芳香圍繞著他海洋一樣自然的氣息。

    心，如同小鹿亂撞一樣，不能自制。

    怕尷尬，于是，我卷起被子背對著他，在我轉(zhuǎn)身那一刻，居然有一種錯覺，他松了一口氣。

    很久，很久以后，夜深了，我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他的氣息，于是，呼吸不會再亂。

    夜，安靜到，仿佛身邊并沒有多出一個人來。

    于是，我的眼皮越來越重。

    恍然間，有誰，幫我拉好被子，倚靠在枕邊，凝視了我許久，然后，喃喃，“答應(yīng)我，依依，別象討厭蟑螂一樣討厭我……我真的會努力……”

    第六章天堂、地獄

    清晨，陽光才微微探出頭，我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

    對于習(xí)慣賴床的人來說，真可謂是一個奇跡。

    而今天，我的奇跡睡在我的身旁。

    我轉(zhuǎn)過身，與他面對著面，他的睡顏很恬然，安靜的就象一個天使。

    他弓著身體，幾乎有一半的身體露在被單外面。

    他的睡姿很奇特，弓屈的樣子象一個受傷的小孩，一個倔強極力掩飾傷口的孩子。

    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段被觸動，我很溫柔很溫柔的撫摩著他垂落額前的發(fā)絡(luò)。

    他的發(fā)，很柔軟，就象他的人一樣，明明12歲那年，從樓梯走下的那個男孩看起來那么高傲，卻有這么柔軟的心。

    再輕柔的動作，也吵醒了他。

    他帶點睡意的睜開雙眼，迷糊的對我笑，“依依，早。”酒窩若隱若現(xiàn)。

    我的心，頓時被一股力量打中，那股力量叫做幸福。

    ……

    原來枕邊人就是這樣的感覺，一大早，醒過來就能見到喜歡的人，是任何物質(zhì)也代替不了的滿足。

    掩飾著那種“砰砰”小鹿亂撞的心跳，我對著他扮鬼臉，將自己的鼻子推豬豬逗他玩。

    他大笑，笑聲中昨晚魂不守攝的心事，一點點消散。

    “別鬧了?！彼麑⒆约旱哪樎裨谡眍^上，悶笑不止。

    我玩心大起，扮著各種高難度的鬼臉，還硬要板過他的臉，逼他“欣賞”。

    “八怪！別鬧！”他大笑的用手掌推開我的恐怖“丑臉”。

    咦，居然敢罵我丑八怪！

    我決定反擊到底。

    我整個人趴在他身上，開始用貞子一樣的聲音，喊他，“悟能，是我，大師兄啊，悟空啊。”

    他笑得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由著我整個人趴在他身上。

    “你這猴子，你才是豬八戒！”

    “不要當(dāng)悟能，那當(dāng)唐三藏？哈哈，那我變蜘蛛精好了！”

    說著，我馬上變身，開始作怪要舔他的臉。

    “哈哈，你走開?。≡俨黄鸫惨t到拉！”他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奮力”推擠著，無奈我這蜘蛛精“纏”功非常好，他怎么推也推不下，整個人被我騎在身下。

    ……

    那個早上，拿了六年全勤獎的北北，在快期末考時，第一次遲到了，沒有任何可以解釋的理由。聽說，在教授失望的眼神下，他唇角的笑容依然揚的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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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于考完期末考，我和北北的感情也越來越漸入佳境，炎熱的七月，要靠每日每夜空調(diào)的涼風(fēng)才能降低室溫，然而，我和北北晚上的距離，卻開始越睡越近。

    今天早晨醒來時，他的一只手甚至已經(jīng)搭在我的腰上。

    ……

    晚上快九點，北北家教尚未歸家。

    今天，江孟麒介紹了我一個打工的機會，在他家族企業(yè)一個附屬工廠，有個數(shù)字分析員快臨盆生子，又不愿意放棄高薪工作，所以想請人代班二個月。

    雙休，一個月3千工資，而且剛好和暑期時間吻合，這么絕好的機會，我實在不想放棄。

    所以，我準(zhǔn)備好好撒撒嬌，讓北北可以點頭答應(yīng)。

    當(dāng)然也要點輔助工具！

    我在便利店買了幾瓶啤酒，忍不住得意的笑，我真是太聰明了，把北北灌迷糊了，只要他一點頭，就沒有任何反悔的機會了！

    提著有點重的啤酒，我緩慢的往回家的方向走著。

    正好，我看到北北將車停在家的樓下，我欣喜滿手的重物終于找到了“勞動力”，剛想揮手。

    這時候，一個修長高窕的身影擋在了我和北北之間。

    北北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對方激烈的拉扯著他，北北的動作有點怔楞。

    隨后，我看見他指指我們大樓旁邊昏暗的小巷，指示到那里談。

    是他朋友嗎？為什么不請對方進(jìn)去？

    那個修長的背影，長發(fā)披肩，不會是女人吧？

    不會是……我們結(jié)婚前，那個女人吧？！……

    我的心有點隱隱害怕，于是，我抱著啤酒，也跟到了小巷口，掂著足，揣著不安的心，偷偷探望。

    “我以為，我那天把話說的很清楚了?！北北睅c壓抑、冷靜的聲音。

    “北，我不同意我們就這樣結(jié)束！”是個男人的聲音，我愣住了，頭腦開始罷工，一片空白。

    “我等了你兩年，難道就等來這樣的結(jié)果？！”

    不同意……結(jié)束？？等了你兩年？……什么意思？？……

    寂靜的巷，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辰，我開始渴望正常的人生……”北北的話，沒有說完，那個修長高窕的身影意外的吻住了他。

    我傻傻的站在那里，手里捧著的冰啤酒，冰點，點點沁入心肺。

    我愛的北北就這樣站在那里，離我這么近，卻又這么遠(yuǎn)。

    他寂靜的站在那里，仿佛在他唇上放肆吞噬纏綿的并不是另一個男人的唇，他沒有迎合，也沒有推拒，仿佛一切都那么理所當(dāng)然，又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他的軀殼。

    真的是夏天嗎？望著眼前的兩個人，為什么我覺得提早進(jìn)入了冰凍的冬天，凍到麻痹的我甚至連抬腳離開的勇氣也沒有。

    很久很久以后，我看到那個男人，終于放開了他。

    月光下，我看清楚了那個男人，他有一張很俊美卻邪佞的臉，長發(fā)飛揚，美得看起來象一個精靈，一個偷穿了精靈外衣的魔鬼。

    站在那個精靈面前的北北，陌生的，我好象，從來都不認(rèn)識了。

    我好象無意中闖進(jìn)了一個嶄新、陌生、充滿詭異的世界，曾經(jīng)那個世界，在我眼里，遙遠(yuǎn)的只是一個代名詞，但是，現(xiàn)在，它真實的展現(xiàn)在我面前，而，我最愛的北北，居然站在那里。

    我的胸口一陣反胃。

    “北，你可以讓你的那個妹妹這么吻你嗎？”那個俊美的男人，用最柔情的姿態(tài)，環(huán)住了北北的腰，靠在了我曾經(jīng)肖想很久的胸口上。

    北北沉默著。

    “北，你能象我們以前碰觸彼此一樣，碰觸她嗎？”

    北北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他抬眼，想開口說話，又梗在了喉間。

    “北，你騙不了我，你不可以，你心里的坎，如果那么容易過去，那么當(dāng)初我們又怎么會相識？我是你的心理醫(yī)生，我比誰都了解你，你的心事，只有我，能懂，而不是你那個傻乎乎，只知道說愛的妹妹?！蹦莻€男人的聲音低低柔柔，象一道蠱惑人心的念咒，不斷的在北北的耳邊輕柔的說著，“北，你是個正常男人，你有你的需要，難道就因為她愛你，所以，你要犧牲一輩子？”

    北北努力拉回了心神，矜淡的說，“我想和她過一輩子，我想努力看看?！?br/>
    “努力？”那個男人嗤之以鼻，“北，要不要我提醒你，你為什么能忍受她粘在你身邊？因為你完全把她當(dāng)妹妹看待，而不是當(dāng)女人！”

    北北僵住了，沒有反駁。

    “維系夫妻生活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和諧的性生活！你能忍受的了和女人做那檔事嗎？你忘記了那種骯臟到令你絕望的感覺了嗎？沒有性生活，你們的婚姻又能維系多久？”

    北北的臉色開始越來越蒼白。

    遠(yuǎn)處的我，臉色更加蒼白。

    一瞬間，我的世界全部都倒塌了……原來，這就是從天堂跌到地獄的感覺……

    巷子，死一樣的寂寞……

    終于，“砰”的一聲，打破了寂靜。

    地上冒著四濺的酒泡，玻璃碎片一地。

    啤酒清涼的酒香四溢，每一個滾滾而出的泡沫都那么密那么濃，仿佛一切只是酒醉的一場夢。

    如果，這是夢，為什么我清醒到醒不過來？

    如果，這不是夢，為什么我有宿醉后，后腦被撕裂一樣，無法思考的感覺？

    如果，這是夢，為什么望著他驚慌失措的眼睛，心臟有同樣被撕裂的痛？

    如果，這不是夢，為什么被碎片扎入手心的我，手掌毫無刺痛的感覺？

    ……

    “依依！”我聽到，那個平時總是淡淡的笑的他，用慌亂的聲音叫喚著我的名字。

    靈魂被抽離的那瞬間，我看到自己，轉(zhuǎn)身，狂奔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