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血葬(上)
“我要醒來,我要醒來……”漫天的飛雪中,一個飄渺的聲音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漸漸地,一個虛無的黑影出現在洞穴門口,又漸漸地化為實體,黑影皺起眉,略為嘶啞地自言自語道:“怎么,今天怎么還沒來?‘
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往這邊快速移動著,動作矯健得如一只敏捷的獵豹。他渾身包裹在黑袍中,唯一露出的,只有一雙灼灼逼人的碧綠色瞳孔,隱含著淡淡的殺意。聽到那虛無飄渺的聲音,他攥緊了手中鋒利的寶劍,懷里,一個熟睡的嬰兒似乎感覺不到這份緊張的氣息,均勻地呼吸著,絲毫沒有受到四周的影響。漸漸地,黑袍人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莫啟,帶來了嗎?”黑影平靜地望著飛掠而來的黑袍人,低沉的問道,可目光卻落在他緊緊抱緊的嬰兒上。莫啟冷漠地皺了皺眉,咬了咬牙,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動,或者說,是沒有機會動。因為,下一刻,那個嬰兒已經出現在黑影手中,莫啟的手上,甚至留下了被飛速旋轉的氣流劃破的傷口。
“收起你的慈悲。”黑影瞪了一眼莫啟,他的聲音仿佛沒有溫度,閃電般的動作印證這他的實力。莫啟垂下頭,他高大的身影像一把出鞘的寶劍,少數碎雪落在他的肩上,他碧綠色的瞳孔里是一片模糊的雪白。
莫啟沒有吃驚于黑影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或者說,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吃驚,他在心里嘆了口氣,咬牙切齒地輕聲說道:“是?!彼掷锏膭ν蝗蛔詣訌乃种酗w了出去,插在遠處幾十米一塊巨大的碎冰上。莫啟攥緊了鮮血直流的右手,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輕輕閉上碧綠色的瞳孔。
黑影冷笑了一聲,沒有在說話。只是將冰冷的五指輕輕放在嬰兒頭上,地上一個浮現出一個黑色的光圈,在一片雪白的地上,顯得更加的刺眼。
“為我護法?!焙谟坝妹畹目跉庹f道。
莫啟攥緊了拳頭,手上依稀滲透的鮮血清晰可見。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地上漸漸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光圈,慢慢泛起的綠光覆蓋了整個光圈的范圍。不一會兒,許多密密麻麻的復雜紋路浮現在莫啟周圍,不斷地旋轉著。莫啟看起來仿佛一個神詆一般,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他緩緩地睜開雙眼,用碧綠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視著面無表情的黑影,臉上流露出意思不易察覺的笑容。
不一會兒,黑影的眼睛也睜開了?!斑@真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軀體啊!”黑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喜悅,他望著嬰兒右手手臂上漸漸浮現出來的龍形紋身,伸出自己蒼白的右手,撫摸著那象征著無窮力量的龍形刺身。
與此同時,地上突然綻放開無數朵血蓮,這種血蓮看似平常,但只要接觸了人血,便能成為絞殺一切的殺戮機器。接著,一堵冰墻拔地而起,圍住了黑影。
莫啟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除了這兩道屏障,肯定還有一道透明的氣盾。四周,圍繞著他得綠色光圈并沒有散去,反而愈加耀眼。望著身上泛著黑色光暈的黑影,他想在自言自語,又仿佛在嘲笑般,輕嘆了一口氣:“堂堂魔尊,也那么怕死啊。”
那個嬰兒手上的龍形刺身已經完整現在兩人面前,又漸漸淡去,直到消失。
“我把它隱藏了而已,只需咒語就可隨意隱現了?!蓖獑⒃尞惖哪抗?,魔尊平靜地解釋道。
魔尊的手伸向嬰兒,五指指尖不斷釋放出隱隱約約的黑氣。嬰兒似乎被驚醒了一般,發(fā)出痛苦的呻吟,啼哭起來,可聲音一下子隱沒在狂風的怒吼中。
魔尊笑著說;“莫啟,你這次可真的立了大功。待我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你可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br/>
莫啟搖了搖頭,笑著說:“不,我對這些都不感興趣,我只想要一件東西?!?br/>
“什么東西?”
“你的命?!蹦獑⑿α诵Α?br/>
魔尊沒有太多的驚奇,只是問道:“為什么?”
莫啟皺了皺眉頭,反問道:“有差別嗎?就算我不動手,你也會動手吧,我不過快了一步而已?!?br/>
魔尊微笑著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會殺你?”
“我對你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吧?廢物的結局,不都是處理掉的嗎?”
魔尊說:“優(yōu)勝略汰嘛,不過,你比我想象中還要聰明一些,看來,今天這個冰天雪地,注定會成為埋葬你的墳墓啊。”
“也有可能是你的墳墓。我動手,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命留在這里罷了,但愿明天的太陽,還能照在這一片大地上?!?br/>
“我魔化整個世界也要兩三天,明天的太陽,還是看得到的啦,頂多就是暗了一點而已,不過,可惜了,你是看不見了的,不過,太陽還是可以照在你的墳頭的,到那時侯,我一定會為你上香的,畢竟,這么完美的軀體,可是你找到的啊?!蹦ё痫h渺的聲音在莫啟耳邊輕輕響起。
莫啟冷笑了一聲:“到底是誰的墳墓,還不一定呢。雖說我只是為了活下來,不過,說不定也能順便拯救那些人類呢,當個英雄,要比當死人舒服得多?!?br/>
“我會率領魔界的大軍爭取回這個世界的掌控權,然后向天界發(fā)起總攻,奪回千年前被神界搶走的一切?!蹦ё鹦χf。
“別急嘛,輸贏還不一定呢。對了,你讓我找的萬年玄鐵,應該是為了鑄造什么魔劍的吧,怎么樣,鑄造好了沒有?我是很想看看,傳說中在頃刻間將這個世界毀于一旦的魔劍啦。我雖然只有二十歲,不過見過的好劍也不算少?!蹦獑⒄A苏1叹G色的眼睛,說。
“你太聰明了,不過,太聰明和太蠢的人,都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魔尊惋惜的說。
“不一定哦?!蹦獑⒌哪槆榔饋?,“好了,聊天該結束了?!?br/>
魔尊突然想起來什么,他說:“既然你早知道了我再利用你,那么,其實,你也在利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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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蹦獑⒚鏌o表情地揮了揮手,“我倒是很想知道,被你附身的女子,又是哪位絕世佳人?”
“女子?果然不愧是我選出來的人啊,果真是絕世奇才,你很快就會一睹為快了,不過那時候,但愿你還有欣賞的力氣吧?!蹦ё鹚菩Ψ切?,但周身漸漸凝聚起的靈力,已經證實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了。
莫啟的瞳孔里,點點寒光若隱若現,他隨手一揮,原本被魔尊扔出的長劍,呼嘯著劃開一道劍芒,最后輕輕落在了莫啟的手上。只不過是片刻的時間,莫啟突然不再是剛剛那個與魔尊談笑的少年了,雖然他連身子都沒有挪動,但距離卻仿佛變長了許多,剛剛的慵懶,瞬間變成了凝重,此時的他,沒有人會想得到他不過是一個剛滿二十的少年,“修羅”二字,形容他,是最恰當不過的。
黑色的光暈包裹著魔尊,他隨意地揮了揮手,數道凌厲的黑色光芒直接朝莫啟暴射而去,連空間,都有些扭曲之狀。
莫啟皺了皺眉,長劍一揮,碧綠色的劍光環(huán)繞在他的周圍,他腳下踏著的碧綠陣法更加璀璨,漸漸地,魔尊周身的血蓮一朵朵地爆炸開來,同時被破壞的,還有那堵巨大的冰墻,裂紋布滿了整道防護,“咔嚓”一聲,冰墻化為無數碎冰消散,魔尊明面的兩道屏障,被盡數破壞。
但仔細看的話,便會發(fā)現,魔尊周身那道看不見的防護氣盾,也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被漸漸分解開。
魔尊饒有興趣地望著莫啟的舉動,臉上平淡無波,仿佛莫啟做的這些事,都與他無關一般,當然,在莫啟做完這些事時,碧綠光陣的逐漸黯淡,也被他盡收眼底。
莫啟淡淡地掃了一眼魔尊,雙眼的寒光沒有絲毫的收斂:“你的三道屏障,應該都已經煙消云散了吧?”可他的瞳孔深處,卻依舊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或者說,是畏懼。
“三道屏障……你真是個人才啊,若不是你執(zhí)迷不悟,我還真有點想賜你一個加入魔界的機會?。 蹦ё鹱匝宰哉Z般說道,“可惜了,可惜了啊!”
莫啟冷笑了一聲:“可惜我不愿意投靠你,是么?別癡心妄想了?!?br/>
魔尊笑了笑,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之后才說道:“可惜你是個人才,而不是個天才!你在人類中是出類拔萃的存在,可與魔比起來,卻一無是處,一個再杰出的人,都無法與魔相提并論,這是兩個完全不同地位的存在,爾等鼠輩,怎配稱為‘天才’?”
莫啟的心一沉,恐怖的危機感突然緊緊攥住了他,剛剛還一臉平靜地魔尊,雖然面容依舊包裹在黑袍中看不清,但渾身彌漫的殺意,卻已經暴露無遺。
“你還遠遠沒到讓我正視的地步,殺了你,不過少了一個高級奴仆罷了,也許有些惋惜,但絕不是下不了手的優(yōu)柔寡斷!”魔尊的聲音虛無縹緲地從空中傳來。
莫啟臉色一冷,本能的驅使使他飛速后退,但已經晚了,冰天雪地中突然延伸出的無數藤蔓似的東西,輕而易舉地絞碎了他周身用以防護的所有劍芒,將他困在中央。甚至連他手里緊握的長劍,也被纏上厚厚的東西,一瞬間,地上原本還光芒四射的陣法,也因為莫啟的被縛,黯淡得與灰色并無差別。
絕對實力性的差距,使得這次交手沒有任何的懸念,兩人的實力的天差地別,終究是一道不可逾越的代溝。
莫啟的后脊一點點的涼下去,森然的殺氣使原本桀驁不馴的他臉色也難看了起來,魔尊臉上毫不掩飾的殺意,帶著一點點的嘲弄,全被他那變得血紅的雙眼盡數掃過。
然而,沒人想得到,這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