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星宇摸了摸唐堂的臉,摸出一付迷糊的表情,他幾乎能想像出唐堂半睜眼睛張著嘴傻呼呼的樣子。他有些想笑,眼下卻沒空滿足這些兒女情長了,他聽見外面由遠及近的紛雜腳步聲,還有濃重的生肉味。有人來了,而且是許多,其中幾個腳步規(guī)律而充滿了力量,和村民們的完全不同。
他立刻想到南昌軍區(qū)的那些人,想到寡婦那慌張與擔憂的眼神,趕緊用力拍了下唐堂的臉頰,道:“快點,可能南昌軍區(qū)那邊來人了!”
唐堂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垂著腦袋發(fā)了幾秒呆才清醒過來,一骨碌爬下床利索地穿起衣服,道:“來了多少?有沒有武器?到哪里了?”
席星宇哭笑不得:“你當他們是來打仗的啊?”
唐堂一愣:“不是嗎?”
席星宇本來也以為是的,就算不是打仗,好歹派個特別行動小隊來個黑夜突襲什么的吧?他怎么也沒想到,南昌軍區(qū)的人就這么光明正大的帶著一大幫村民走到他們家門口,扯開嗓子叫:“有沒有人在家?。课覀兪悄喜妳^(qū)的!”
這下子,整幢樓的人都醒了。唐堂一臉“見鬼了”的表情從窗簾縫往外面瞅了眼,沉思了片刻,道:“他們不會已經(jīng)用導彈瞄準了這邊吧?”
席星宇一子聲笑了出來:“你腦子有洞!”
“要不然就是調(diào)集部隊把這樓包圍了?好歹弄個火箭筒瞄準??!”唐堂越講越是激動,臉漲得通紅,“他們就這么過來了?我|靠,這太看不起人了!”
席星宇雖然心里也有點這么個意思,不過他很清楚,對方并沒有拿他們當敵人,而是當作了老百姓,所以才會如此疏于防范,另一方面,也有可能來的這幾個并不是真正的兵,也有可能是某些借著軍區(qū)名頭的兵痞或者退伍人員。
“下去看看?!毕怯羁紤]了下,道,“帶上槍?!?br/>
唐堂拎著他那柄寶貝86式,自從被丁子石改進了下,這槍再也沒有連發(fā)卡殼的情況,保養(yǎng)得油光滑亮,一躍成為繼殺豬刀之后唐堂最愛的武器——就算沒子彈了,這長度和重量也可以當燒火棍使呢!
席星宇還是揣著那把老式64手槍,準星仍然和沒有一樣,但他已經(jīng)逐漸摸準了偏差值,打心臟至少不會脫出身體范圍。
倆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樓,經(jīng)過二樓時,發(fā)現(xiàn)其他人都已經(jīng)起床了,江武和儲雨也非常主動地跟著下了樓。這倆都是現(xiàn)役兵,有點激動是人之常情,席星宇也不會攔著。
院里靜悄悄的,如果不是聽見外面無數(shù)的呼吸聲,席星宇甚至會以為沒人。天色剛蒙蒙亮,豹紋貓趴在墻頭上,墻里墻外的瞧著。二樓的小窗里,女眷和方國安這個沒用的都躲在窗后看著,就連小圓通和丁子石也下來了,站在門口。
席星宇模模糊糊能看見了個輪廓,只不過,他已經(jīng)習慣在黑暗中使用嗅覺和聽覺了,比他那廢物眼睛有用多了。他鎮(zhèn)定的拉開了門,用身體堵著門口以防突襲,聽了下聲音,向著一個悠長沉穩(wěn)的呼吸聲開口講道:“誰?。俊?br/>
他朦朧的看見眼前人一個立定敬禮,聲音洪亮的道:“南昌軍區(qū)后勤部的,您好!”
席星宇習慣性地回了個禮,問道:“請問是后勤部哪一部分的?”
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是從說話人突然停頓的呼吸判斷,對方應該是有點驚訝,遲疑了下才答道:“南昌軍區(qū)醫(yī)院的。”
席星宇的心猛然沉了下去,他設想過來的會是誰,兵痞、政治部、宣傳部,就是沒想過會是軍區(qū)醫(yī)院。
“你好,我們是退伍兵,不過我這兒有個現(xiàn)役總參的,還有個南京軍區(qū)的,都是路上收攏來的。如果不介意的話進來談談吧,我們也有許多問題?!?br/>
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減輕了不少,席星宇聽見對方輕聲安慰了一下唐軍家人,之后便跟著進來了。進到明亮的房間里后,他才聽見唐堂的心跳快了起來,他們在臨戰(zhàn)時會放緩呼吸和心跳,這是一種訓練反應,一旦脫離了緊張環(huán)境才會猛然心跳加速。
有了光亮,席星宇才看清來人模樣:精神的小平頭,架著金絲眼鏡,白凈的面容和鎮(zhèn)定的神情,更像個文職人員而不是士兵,看肩章是少校。除他之外另兩個都是列兵,典型的一線小兵,黝黑的皮膚,炯炯有神的雙眼,腰上鼓鼓的,顯然是帶著家伙。
雙方坐下來后,好幾分鐘都沒人說話。席星宇是在等待,眼鏡似乎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說好,四處打量著。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尷尬,他趕緊道:“我這戰(zhàn)友老家在這里,這次出事了他就想著趕緊回來,但是這些村民非說是我們帶了爛肉來,晚上居然偷偷跑去我們住的院子澆汽油放火,所以我們才采取了手段。”
“啊,這事我們倒不知道?!毖坨R松了口氣,道,“如果情況屬實的話,我們肯定不會支持他們的?!?br/>
話匣子一打開,氣氛就松動了。雙方交待了一下末世后的事情,很快,席星宇就說道:“你們這次應該不是為唐軍來的吧?”
眼鏡猶豫了下,道:“確實不是,其實我們來……”
“因為在這里有醫(yī)學任務?”
眼鏡一愣,露出警惕的神情來:“你怎么知道的?”
席星宇笑了笑:“來的不是組織部,不是宣傳部,而是后勤醫(yī)院系統(tǒng)的,我就知道不對了?!?br/>
“哦,對了,忘了你們也當過兵?!毖坨R尷尬的笑了笑,吐了口氣,道,“不過,具體什么事我不能說,你也知道,現(xiàn)在全世界都在想辦法研制這種病的疫苗,算是機密中的機密了?!?br/>
“你覺得這是種病?”唐堂插嘴道。
眼鏡又是一愣:“你有什么高見?”
唐堂和席星宇對視了一眼,把路上的分析掐頭去尾的說了下,隱瞞了喪尸化的事,只說從其他人身上觀察到的。
“所以我覺得這應該物種入侵,如果要做研究的話,不如從怎么殺死這種生物開始。而且,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種東西似乎只寄生人,我們路上都沒發(fā)現(xiàn)有其他生物被感染,就算有動物化的出現(xiàn),也是在融合體身上?!?br/>
“融合體?這是你們起的名字?喪尸人,融合體,也挺貼切的?!毖坨R笑了笑,隨即皺起了眉頭,“我們也做了實驗,連猩猩也不感染,是挺奇怪的,真不知道是按什么規(guī)律感染的?!?br/>
“也許是智力?”席星宇笑了笑,“你看,都沒有嬰兒或者特別小的孩子喪尸?!?br/>
話一出口,屋子里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中,席星宇呆了幾秒,猛然意識到了什么。
“我|操,真沒有!”唐堂首先反應過來,一臉震驚的喊,“最小的好像也有十來歲了,嬰兒真沒有?!?br/>
眼鏡眉頭扭出一個川字:“還真沒有,在外面我們觀察到最小的喪尸至少也十歲以上了。”
席星宇敏銳的抓住了一個詞:“你說‘在外面’是什么意思?”
眼鏡頓時露出一付說錯話的表情,張口結舌了幾秒后悻悻的道:“沒什么,就是隨口說說?!?br/>
“你明明知道什么?!苯渥プC會抬出了總參的“嘴臉”,嚴厲的道,“現(xiàn)在這種時候我們再不團結一點就全完蛋了!只要能團結的人就要團結,你這樣子只有離心離德,什么事也辦不好!”
席星宇聽的好笑,這都扯的什么蛋,鬼話連篇。江武的政治工作是一把好手,為這事,他一路上不知道被唐堂奚落了多少回,這時候終于派上了用場。
三個兵被說得一愣一愣的,眼鏡少校扶了扶眼鏡,有些結巴的道:“這是機密,不能說……”
“有什么不能說!”江武一巴掌差點把桌子拍散,“我們都是千里迢迢趕來幫助你們的,結果你們倒把我們往外面推!我們深入前線帶來的第一手情報,你們聽過就算???難道你們還怕我們把機密泄露給喪尸???我們幫喪尸圖什么?圖個蛋?。??”
三個兵頓時臉漲得通紅,席星宇偷看了下唐堂,只見他一本正經(jīng),臉上絲毫不露端倪,只是腳尖卻晃來晃去的,恐怕憋笑憋到快瘋了。幸好,眼鏡少校很快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結結巴巴的道:“其實也不是什么特別的秘密,就是我們發(fā)現(xiàn)唐家村的人對普通喪尸化有免疫力,這個村里幾百來號人沒有一個感染的,所以想知道原因。這次是聽說有新型病癥出現(xiàn),所以來看看?!?br/>
席星宇一怔,不由自主地看向唐堂,也見到一張震驚的臉孔。仔細回憶剛來時的場面,他發(fā)現(xiàn)唐家村的村民們似乎真的很不在乎,即使是面對爛肉也毫無防護,只是不敢去碰而已。換作外面的人,早就把自個兒包得只剩兩個眼睛了,不露一絲皮膚。
難道說唐家村這兒有什么秘密不成?
屋里一片沉默,各人都在想著各人的心思時,外面響起了怦怦的敲門還有大喊聲,一個列兵跑出去,不一會兒就沖了回來,一臉慌張的道:“李醫(yī)生,南昌崩了,避難所里面出現(xiàn)了二型,現(xiàn)在全都亂了!”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