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不，向班長，哪兒人呢？”

    “貴州的，你呢？”

    “我是湖南的，湘西人，湘西，知道嗎？”

    “湘西？嘿嘿，你們湘西人可真是悍勇，當土匪，跟解放軍干仗，但還是不是解放軍對手。不過，在朝鮮戰(zhàn)場上，指揮官就喜歡你們當過匪的人去當兵，打起仗來不要命?！?br/>
    “呵呵，你怎么知道這些的？我爺爺之前就是匪，后來**寬待了他，朝鮮戰(zhàn)場上兵員缺乏的時候，來湘西招人手，點名要當過匪的。我爺爺感謝**，就去了。他在朝鮮戰(zhàn)場上，因為槍法好，部隊就讓他帶幾個人，專門打狙擊，到前線去，神出鬼沒的。聽他說，那時候，多少人哪，都以槍法好，能被選中打狙擊為榮?？吹侥氵@槍，我就想起我爺爺了。我爺爺在戰(zhàn)場上專門打高鼻子的家伙，南朝鮮的他不打，留給手下人。你猜我爺爺打了多少聯(lián)合**？108個。我爺爺槍法那個好，十五歲就當匪，那時候天上的飛鳥都能一槍打下來。”

    “厲害啊，他老人家還在嗎？”

    “不在了，文革的時候，被人給整死了。他在朝鮮的時候落下了風濕的老寒腿毛病，整他的人就把他關(guān)在水里，冬天哪。”

    “***都給整死了，何況你爺爺還當過匪？后來平反了嗎？”

    “平啦。我是崇拜我爺爺才來當兵的，但我恐怕沒我爺爺?shù)某鱿⒘?。別人都叫我老貓，我有呼嚕的喉嚨病，不過還好，人年輕，能跑能累。但醫(yī)生說，如果年輕時不注意，到了三十歲后就不好辦了。之前連長也不讓我上戰(zhàn)場，怕我不行，我急了，威脅他才得來的。”

    “嘿，怎么威脅？”

    “我說，他不讓我參戰(zhàn)，我就開槍自殺?！?br/>
    “反正你要死要活，他沒辦法了？”

    “是啊，不威脅，怎么能上戰(zhàn)場？當兵不能上戰(zhàn)場，今后退伍回去，死了都不能閉眼。你嘿嘿什么，難道不是？那個什么馬革裹尸？高中課文里有講到的。我語文不行啊，上課就老打瞌睡。不過現(xiàn)在明白了，這話說得那個好，佩服！我知道你這槍能打很遠，蘇聯(lián)的原裝貨噢?，F(xiàn)在電視冰箱的是日本的好，美國的也不錯，武器么，我認為還是蘇聯(lián)的厲害些。你這槍，我喜歡，能不能拿給我把玩一番？以前我爺爺他們，是用一般步槍，能打三四百米就不錯了。也沒有現(xiàn)在的瞄準鏡，狗日的蘇聯(lián)人，硬是想得出來，配個望遠鏡在這上面，絕了！我們仿制的79式，哪有這個好？我要是能在戰(zhàn)場上搞到這樣的一把就好了?！?br/>
    “看運氣。”

    “是噢，要看運氣。你這好東西，能不能拿來我摸一摸？”

    “可以，你拿去玩兒一下吧?！?br/>
    “他媽的，真的是好貨噢?！?br/>
    “是好貨等等，你們看，那邊好像有人來了我看得要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了，再觀察一下，看情況再告訴后面的人”

    人影模模糊糊，在那邊嶺上巡邏了一圈，又回去了。

    “槍還給你，向班長，你很年輕噢，我21了，你呢？”

    “18多一點點?！?br/>
    “才18？我19，大過你。”

    “牛蛋壺，聽你說話，別好了不起的，山外有山，能大得過我？我老貓開始端碗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天越來越黑了，晚上可能會下雨，會很冷，大家輪流值班，向班長，你是客人，你先睡一會。”

    “你們不曉得，我剛才睡過了。這樣吧，這個這個牛同志你先睡，休息一下。我估計今晚后半夜會有惡戰(zhàn)，敵軍慣于打夜戰(zhàn)，搞偷襲這一套?！?br/>
    “那是的。牛蛋壺，那你就先睡一會?！?br/>
    為了不影響休息的人，說話聲音沒有了，隨著夜幕越來越將一切吞沒而跟著消失了。

    夜里果真又下起來雨，不大，淅淅瀝瀝，打濕在樹葉上，草葉上，被炮彈炸翻的泥土上向前進和這個班的副班長跟另一名戰(zhàn)士牛蛋壺在最前面的制高點陣位。幾番輪休過后，現(xiàn)在是向前進在警戒，副班長和牛蛋壺抱著槍，蜷伏掩體下，身上覆蓋著樹枝草葉，半睡半醒。

    黑夜沉沉，伸手不見五指。

    什么聲音？細雨中還有極其輕微的草葉的碰觸聲。是人，是人的腳步聲。腳步聲從前方正嶺上而來。

    敵人來偷襲了。

    向前進迅速用腿往后蹬醒了兩人，叫起了他們。兩人輕輕將身上樹枝草葉揭開，進入射擊位置。向前進聽到身旁的戰(zhàn)士牛蛋壺在緊張的呼吸了口氣，向前進低用氣聲說道：“別緊張，等我開火后你再開火?！边@一刻，有自己人在身邊，他的膽量又在經(jīng)歷了白天的孤獨戰(zhàn)陣磨礪得來的勇氣后變得更冷靜了，他告誡起身邊的戰(zhàn)友來。

    “放進了打它小狗日的?！爆F(xiàn)在他鎮(zhèn)定得很，他覺得身邊的牛蛋壺就是他自己的兵，是自己的手下。牛蛋壺其實是個老兵，年紀而且比他這個十八歲的新兵大，但人的個體差異是不同的，他的腎上腺素的分泌可能要多些，雖然也歷經(jīng)了一個白天的殺伐，但對于突如其來的緊張習慣可能還沒有徹底改過來。

    大家靜靜的趴著在掩體內(nèi)，靜靜的等待著敵人摸過來。前面有一人踩中陷坑，撲倒了下去，弄得前面樹枝嘩啦一聲響。只有二十米了！“打！”向前進輕聲說著，率先開火了。

    對方猛烈反擊。

    “一班左邊，二班右邊，其他人火力掩護”

    “自己人？趕快停火！停火！”三個防守的人幾乎是同時喊出了這句話。

    駁火不到二十秒，戰(zhàn)斗停止了。

    對方疑心還很重，有人大喊問話：“是不是真的解放軍？部隊番號呢？”

    老貓將自己部隊番號說了，又說了第幾連，對方才相信了。

    “各班報告?zhèn)銮闆r，看有沒有人吃悶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