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然心臟一跳,看著對面的人闊步朝著自己走過來,他走到離她不過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來這兒聚餐?”何以隨問。
“嗯?!?br/>
很明顯,宋清然沒聽懂他的話外之音。
“等會結(jié)束了直接來前臺找我,我在那兒等你?!?br/>
宋清然低聲說好,而后繞過他徑直走開。聚會冗長無聊,她想何以隨肯定不會感興趣的,因此絲毫沒有要約他的打算。
走到包廂門口,她沒忍住回頭。
何以隨還站在剛才停留的地方,沒有任何的動作,就那么筆直地立著。
男人皺著眉頭,薄唇緊閉,渾身透著清冷,冷白的膚色顯得整個人變得更加疏遠冷漠。沒有了往日溫和理智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極為明顯的情緒不佳。
一時間,宋清然握著門把的手,就那么落了下來。
她咽了咽口水,腳步也不可控制地移了一步,悄無聲息地,又移了一步。
突然,門,開了。
向茉探出頭來,順著宋清然的視線看過去,聲音又驚又喜,“何醫(yī)生,你也在這兒???”
“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啊?”
何以隨聞聲扭頭看過去,卻沒看問話的人,神情依舊冷峻,絲毫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向茉不是江北梔,看見這樣的何以隨,脖子都忍不住往后縮了下。
宋清然適時地開口,“他是這家酒吧的股東,今天正好輪休,然后就來看看?!?br/>
“哦~~,難怪你推薦來這兒,原來是因為何醫(yī)生啊?!?br/>
向茉邊說邊朝她遞眼神,空氣間全是揶揄的意味。宋清然看看她,又看了眼不遠處的何以隨,不知道該不該解釋。
不解釋吧,又好像她間接默認了何以隨他倆的曖昧情愫,解釋的話當著何以隨的面又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她偷瞄了下何以隨,正好被他逮到,眼神比平時要冷得多,宋清然咽了下口水,掌心不自覺收緊。
“那個,這家老板是我最好的一個男性朋友,以后有機會介紹給你認識?!?br/>
向茉仿佛嗅到了八卦,“啊,什么男性朋友啊?不會是男朋友吧?”
宋清然拍了下她的頭,順勢一把將她推了進去,“胡說什么?”
包廂內(nèi)傳來向茉的慘叫,宋清然看向何以隨,“那,你要不要進去坐會兒?”
也沒抱什么希望,因為何以隨本就不是愛湊熱鬧的人,況且他今晚好像不太高興。
“好?!?br/>
宋清然猛地抬頭,瞳孔瞬間放大,他說好。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包廂,宋清然找了個角落坐下,何以隨順勢在她旁邊落座。
這也正常,沒什么可多想的余地,整間包廂里的人他就跟她還算熟。他一坐下來就打開手機,手肘撐在沙發(fā)扶手上,指尖反復扣著高腳杯,食指沿著杯沿來回摩擦,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漫不經(jīng)心。
宋清然在他旁邊坐著,摸不準他的情緒,也不敢貿(mào)然開口,只是迎著其他人問候的目光,給了雙倍的笑意。
脫單party嘛,必不可少的項目之一就是真心話大冒險。
宋清然不太會玩,不過她覺得除了那段不為人知的暗戀以外,好像也沒什么不能說的。不想掃興,于是也跟著玩。
包廂很大,所有人干脆繞著桌子圍成了一個大圈,游戲開始前,宋清然偏頭對右側(cè)的何以隨低語,“你想玩嗎?”
何以隨回她,“可以玩?!?br/>
宋清然不想勉強他,“沒事,可以不玩的。”
何以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回話。
游戲開始,輾轉(zhuǎn)幾局,宋清然運氣好,而且坐在她左邊的那個男生叫林一達,特別會玩玩,每次都分析得頭頭是道的,場上的人全部被他忽悠住了,心甘情愿地跟著他的思路走。
宋清然根本就沒有張口的機會。
不過她也不可能把把都那么幸運,這不,這一局就輪到她了。
看到宋清然終于遭了殃,向茉特激動,要不是盛知清按著,她估計能蹦天花板上去。
宋清然翻了個白眼,她一度懷疑這死丫頭就是上天派來的妖孽,看她小日子過得太快活了,特意讓向茉這個攪屎棍來調(diào)劑調(diào)劑。
啊呸,她可不是屎。
對面的女生看了眼宋清然,她應該是不知道怎么問,又或者是不知道能不能像問其他人一樣問。這時坐在盛知清懷里的向茉伺機而動,悄悄給她發(fā)了個消息,
女生看了一眼,笑得悶騷,朝向茉眨了下眼睛,向茉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酒杯碰撞的聲音,男女交談的聲音,女生的聲音說的清晰有力,“你能接受的,嗯,那個的時長是多少?”
宋清然聽完,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能料到她們問的問題絕對是一個比一個露骨,但沒想到那么露骨。
她偷瞄了眼何以隨,才發(fā)現(xiàn)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了,像其他人一樣等著他的回答。
宋清然摸了下鬢邊的碎發(fā),強裝鎮(zhèn)定,“我可沒說選真心話,我選大冒險。”
“你確定?”江北梔出聲問。
因為何以隨的緣故她玩得特別的提心吊膽,就連輪到她問何以隨問題的時候,別說撩騷,她直接不敢放肆,只是隨便問了個關于他前任的問題。
這大冒險應該比真心話要難多了吧?
真心話說實在的,你還可以騙人呢。
宋清然隨手抽了一張,想了想又覺得應該謹慎一點,于是又換了最后一張。
她拿起來一看,瞬間石化了。
是她真的不會玩這個游戲,運氣太差抽到最猛的一個了嗎?
還是說她真的是年紀大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玩得這么花的嗎?
別說是做了,光是看著上面的字她的臉就已經(jīng)紅了。宋清然下意識地用手覆住自己的鎖骨,要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耍賴,也太丟人了吧。
可要是真的做的話,這也太,,,
“清然姐,抽到什么了呀?”江北梔問。
宋清然看著她那一派天真的笑容,總覺得她是在幸災樂禍。
“來,給我看看?!?br/>
江北梔一把搶過去,大聲念了出來。
“讓左邊的人撫摸你的鎖骨一分鐘,并詳細地說描述一下觸感?!?br/>
‘撫摸’和‘詳細’這兩個字她說得特別重,所有人發(fā)出‘哇哦’的聲音。
“靠,太勁爆了吧?”
“你們玩這么猛的嗎?”
盛知清拍了下向茉的頭,“這就是你說的那張王牌???難怪你讓我坐你左邊?!?br/>
江北梔拿起桌上的西瓜皮直接朝向茉打過去,盛知清伸手替她擋了一下,沒打到。
她氣得大叫,“向茉這傻逼耍賴?!?br/>
宋清然甚至不敢看林一達,半開玩笑似的說,“那要是沒有鎖骨怎么辦?”
全場爆笑,坐她對面的女生指著她的脖頸說道:“你是忘了今天穿的是什么對吧?”
向茉順著往下聊,“是啊,這么漂亮的鎖骨,我都饞了,林一達,要不然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吧?”
林一達笑,“都行。”
今天這個party,其實簡單來說就是盛知清的幾個兄弟,還有向茉的幾個閨蜜。就是他倆的朋友簡單認識一下,又正好全是單身,于是就這樣了。
何以隨跟宋清然除外,純粹是誤打誤撞。
宋清然聽著林一達的回答并沒有覺得欣喜,反而覺得有些羞愧。她怎么樣也算是他們的前輩,這樣扭扭捏捏也顯得太過矯情了。
再說,這的確就是個游戲而已,又沒有觸犯底線,一圈的人輪著過來,所有的人都認罰了。況且這張大王牌也不是誰壓給她的,是她自己抽到的啊。
既然跟他們玩,就應該玩得起啊。
“我開玩笑的,沒事,來吧。”
她剛在舞蹈室的時候把頭發(fā)盤上去了,一直都沒弄下來,宋清然理了下裙子領口,確保自己不會露點。
眾人起哄,“靠,清然姐猛啊,牛逼。”
“我就喜歡跟這樣的人玩好嗎?”
宋清然笑著把身子側(cè)向林一達那一邊,他也是有些尷尬,放下手里的煙,抽了兩張紙巾擦手。
他還是比較紳士的,擔心宋清然是被趕鴨上架,也是有些遲疑的。宋清然見狀笑著開口,“沒關系,今天在場的除了向茉那一對都是單身,沒關系的,我不介意。”
下一秒,熟悉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周圍,溫熱的大掌在她的鎖骨周圍徘徊,他的手指有繭,宋清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頭以及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被不斷地來回摸索。
手指的厚繭摩挲著女人獨有的柔軟,鼻尖時不時傳來她身上的馨香,他順著脈絡,寬大的掌心貼貼和和,仿佛在熨燙對方的血管,他能感受到因為緊張而屏住呼吸的她。
他細細地品味著,余光時不時看向正被他撫摸的女人,眼前的她臉頰上的線條柔和,瞳孔漆黑而明亮,鼻頭圓而小巧。
空氣仿佛凝固了,宋清然在心里默默計時,1,2,3,……56,57,58,59。
最后一秒,大掌抽離,她感覺自己重新找回了平時呼吸的節(jié)奏。
她看著何以隨,何以隨也看著她,其余的人也不出聲,所有人都在等著那個回答。
然后,傳來何以隨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心里仔細琢磨了很久,又像是隨口說出來的。
“漂亮,柔軟,細膩,干凈,美好。”
他每說一個詞語,都仿佛在拽著她一起下沉,宋清然甚至都能聽到自己心臟那里傳來‘咚’的一聲。
她感覺自己的睫毛在顫動,掌心不停地冒汗,然后手掌就被熟悉的大掌握住,她恍恍惚惚地被人牽著出了包間。
等她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坐在了何以隨的車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