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菲煙!”無茗突然狂躁起來,起身拔劍。
血劍出鞘,血紅劍身竟已斑駁。因酗酒而顫抖的手,根本握不穩(wěn)那柄血劍。即便用盡全力,劍依然在顫。銹斑被抖落,落得一地。
無茗近乎癲狂,提劍亂砍。坐在一旁的裴逸軒竟一時未曾反應(yīng),待他正要躲避之時,血劍早已砍在他的面具之上。好在那銀sè面具是用jīng鐵所制,為裴逸軒接住了那一劍。卻震得裴逸軒的耳朵嗡嗡作響,腦袋深處引出一陣鈍痛,他的眸子瞬間閃過一層血sè。裴逸軒扶額低頭,以內(nèi)力將那陣翻涌的血?dú)庥矇毫嘶厝ァ?br/>
無茗眼前只見得那身紅衣,那抹清澈的笑,血劍不停歇地,追逐著那個影子拼命砍去。
之前血劍與面具發(fā)出的聲響早已驚擾他人,看著無茗抬劍亂砍,大家都紛紛逃竄。引來桌子椅子一陣熱鬧,碗筷杯碟一陣嘈雜。
“啊……”一個壯漢的胳膊幾乎被無茗砍去。
淺沫本是背對他們,雖聽聞響聲,也懶得去理會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然聽見這聲痛呼,她才連忙轉(zhuǎn)頭。手中茶杯已然擲出,分毫不差打在無茗手背上,然而顫抖的血劍卻竟還未被茶杯擊落。
淺沫起身,將身側(cè)的椅子踹過去,椅子砸在無茗小腿處,腳一軟便坐在了椅子上,平衡不穩(wěn),幾yù倒地。淺沫手握劍鞘輕輕一抖,劍滑出劍鞘半截,一擔(dān)在無茗肩頸之上:“把劍放下!”
無茗根本沒聽見淺沫的話,再站起身來。擔(dān)在肩頭上的劍將他的頸子抹出好幾道血痕。
淺沫顰眉,往佩劍之中灌進(jìn)內(nèi)力,想使無茗再次坐回去。然而手中的劍卻受到一陣極其強(qiáng)勁的力道反擊,劍被震飛,淺沫頓時感到五臟六腑一陣灼痛。急忙斂氣,嘴角還是涌出一股血絲,染濕了面上的黑紗。
依然坐在桌前的裴逸軒終于抬起頭來,眼里難得透出些疲憊,扶著桌子站起,搶步過去,并指砸在無茗脖頸上。
眥目yù裂的無茗被點了睡穴,軟趴趴地向后倒去。裴逸軒極其厭煩地扶了無茗一把,順手就將其推在椅子上。
“嘭!”一聲,失去知覺的人沒了支撐,便摔在地上。
被無茗砍傷的壯漢躺在地上,捂著傷口哀嚎,見骨的傷不停地涌出血來。裴逸軒點了壯漢幾處大穴,暫時止血。又開口喊道:“小二,請大夫!”
看著小二連滾帶爬的跑出去,淺沫拾起自己的劍,不由冷笑:“好一個裴逸軒,名劍門少主你認(rèn)識,凌云山莊的大公子,你還是認(rèn)識?!?br/>
“賞金獵人淺沫,我也認(rèn)識?!迸嵋蒈帍淖约号圩由铣断虏紒?,又從懷里拿出兩個藥品,給躺在地上的壯漢止血包扎。隨意地回著淺沫的話,卻看都沒看淺沫一眼。待包扎好了,裴逸軒扯下腰間的錢袋,扔給壯漢:“你走吧?!?br/>
那壯漢捂著傷口,忍痛爬了起來,看看地上的錢袋,又看看裴逸軒。猶豫一陣,還是抓起錢袋,跑出落霞客棧。
淺沫看著裴逸軒的背影,瞅了一眼轉(zhuǎn)過頭去。一只手伸進(jìn)面紗中,抹去嘴角的血跡,暗自調(diào)理內(nèi)息。
小二把頭伸進(jìn)來,看看客棧內(nèi)的情況,然后才小心翼翼走進(jìn)來。他招呼著大夫,卻沒有看到那個受傷的漢子,猶豫片刻才問道:“客……客官,大夫來了,那個……”
“看他。”裴逸軒轉(zhuǎn)身,瞅著小二,用手指了指被他扔在地上的無茗。
店家小二將無茗扶進(jìn)一間客房。
淺沫同裴逸軒一起,守在門口。
“遇上你裴逸軒的人,似乎都沒有什么好下場?!睖\沫瞥了一眼房門,看向裴逸軒說道。
裴逸軒笑起來:“這也無妨,裴某定會讓血玉蝴蝶與你同葬?!?br/>
“哼,十萬賞金高懸,想必我還是能活著看你斷氣?!睖\沫冷冷回答,眼里又蒙上一層殺氣,卻沒有拔劍——她清楚,自己不是裴逸軒的對手。
大夫走了出來,裴逸軒依舊靠在門框上:“如何?”
“那位公子怕是常年酗酒,已經(jīng)中了酒毒?!?br/>
“治啊?!迸嵋蒈幫葑永锟戳艘谎邸?br/>
大夫有些愁:“這個……只怕很難恢復(fù)……”
裴逸軒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個大夫。過了半晌:“你走吧。”
“沒想到當(dāng)年叱咤風(fēng)云的凌云公子,會變成如此模樣?!甭犃舜蠓虻脑?,淺沫不免感慨一聲。
裴逸軒走進(jìn)房里,抬腳闔上門,將淺沫關(guān)在門外。淺沫倒也不擔(dān)心這人會溜了,喚來小二給自己準(zhǔn)備好房間。
一只白鴿飛進(jìn)了落霞客棧,片刻后又飛了出去,消失在梨花塢的方向。
當(dāng)rì夜里,便有一位粉衣女子來到落霞客棧。小二上前招呼,然而女子卻未理會,徑自找到了裴逸軒的屋子。
待女子為無茗診脈之后,裴逸軒有些迫切地問道:“菀寧,如何。”
“酒毒侵入奇經(jīng)八脈,十二經(jīng)絡(luò)沒有一處是通的。”昏黃的油燈映著菀寧的臉,透出一片寧靜的味道。
裴逸軒本是斜倚而戰(zhàn),聽到此處不由地站直了身子:“你能治么?”
“對我那么沒信心?”菀寧一笑,挑眉看著裴逸軒,“若沒記錯,你那半山腰上的落霞山莊,有一口溫泉。”
裴逸軒抿唇:“怎么,想去住兩天?”
“正是,有勞裴大哥安排,三rì后出發(fā)。”菀寧起身打算離開房間,突然想到什么,又回頭,“記住了,明rì莫讓他再飲酒?!?br/>
“……我盡量?!迸嵋蒈幙戳溯覍幰谎?,回答得懶散。
“裴大哥,需要給你診診脈么?”
裴逸軒氣息微微一頓:“此話怎講?”
菀寧的態(tài)度變得嚴(yán)肅,目光凌厲地盯著裴逸軒:“你體內(nèi)的魔xìng,又開始折騰了。”
裴逸軒聽后一笑,不置可否。
“你受了傷?”
“一時岔了真氣,你多慮了?!迸嵋蒈幋禍缌讼灎T,走出房去。
黑暗中傳來菀寧的聲音:“裴大哥,我對自己的醫(yī)術(shù),還是有信心的。你體內(nèi)的魔xìng若不壓制,這一路上怕不安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