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王漓信誓旦旦,楚情和蘇宜同時側目。飛鴻先生呵呵一笑,垂問,“你是誰?”
王漓噎了一下,“學生王漓。”
飛鴻先生沉默片刻,“王?可是王御史家的丫頭?”
“是?!?br/>
飛鴻先生上前兩步,“丫頭,楚丫頭著男裝,可是楚將軍允諾的,你不知道嗎?還有所謂的行事狠毒,殘害同門……你有何證據(jù)?污蔑同門,可是不好的。”
楚情嘆息,“先生,學生自從著男裝,身邊的姑娘們畏學生如虎,只有王漓一心和學生相交,這是學堂中有目共睹的。沒想到今日竟出了這樣的事。學生甚是慚愧?!?br/>
王漓大叫,“你胡說。分明就是你仗勢欺人,逼得宛姐姐不得安生。我接近你只是為了給宛姐姐出口惡氣?!?br/>
“哦?宛姐姐?”楚情笑了笑,“哪個宛姐姐?”
飛鴻先生饒有興趣,“老夫不能聽信一家之言,讓你那個宛姐姐出來回話?!?br/>
王漓眼睛一亮,朝姚宛招手,“宛姐姐出來吧。先生會給你主持公道的。”
胡青苗捂住臉,不忍直視。姚宛咬咬牙,出列,“稟先生,學生楚姚,小字宛宛?!?br/>
飛鴻先生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原來是你?!?br/>
姚宛說:“王漓妹妹說的話,學生聽不懂。學生和情妹妹關系一向很好,實在不存在逼迫之事。再者,一筆寫不出兩個楚字,學生斷不會詆毀情妹妹,讓外人看笑話的。”
“你……”王漓愕然,瞪著眼睛,泫然若泣。
楚情嘆息,“估計王漓妹妹只是想和學生開玩笑罷了。只是可惜這一張臉?!?br/>
楚箏出列,行禮,“先生,王漓妹妹詆毀情妹妹在前,挑撥將軍府姐妹關系在后,心腸實在歹毒。學生請先生做主,讓御史大人給將軍府一個公道。”
飛鴻先生捋捋胡子,“你們都是高官之女。老夫一介平民,有心無力哪。長公主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理?”
王漓臉色雪白,身體軟在地上。
楚情憐憫地瞥了她一眼,輕嘆一聲,沒有多話。
皇帝只有長公主一女,地位超然,此時便相當于御駕親臨。
長公主雙手相疊,掩在袖中,輕聲說:“便如楚箏所說,讓王御史給出解釋?!?br/>
飛鴻先生連連嘆息,“罷了,都是老夫收徒惹出的禍端。楚情,老夫讓你展示沏茶的手藝,若是你不能服眾,從此便歸府罷?!?br/>
楚箏大驚,“先生不可。小妹并無錯處……先生恕罪,學生失態(tài)?!?br/>
楚情笑了笑,心頭一暖。
楚箏雖然專權善妒,但在大是大非之前,還是很維護她的。
王漓受到處罰,若是楚情毫發(fā)無傷,很容易讓有心人利用,編排飛鴻先生偏袒一人,甚至可能傳出先生曲意媚上,冤枉御史嫡女的說辭。
但楚情拜入師門一波三折,只會是一出佳話。
王漓腦中只有兩個字,“完了”,甚至不想回頭看一向待她很好的姚宛。
楚情平心靜氣,端坐茶案前,素手翻飛,茶香翩然,神態(tài)舉止間自有一番禪意。
飛鴻先生說道句“好”,眾女一片贊嘆,姚宛更是親密地稱楚情是“好妹妹”……
姚宛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她想起娘親送她入學堂時說的話——
“孩子,你雖聰明,但看不透人心。到了學堂一定要少說多學,切不可強出頭。”
她真是后悔。若是早些聽娘親的話,也不至于落到這步田地。一山更比一山高,姚宛身邊有丞相家的小姐,哪里需要她一個小小御史之女幫襯?
飛鴻先生喜得愛徒,心情很好。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結果如意,他算是了了一樁心意,安排長公主蘇沁、小郡主蘇宜,以及楚情到文淵閣內(nèi)殿等候,他則在外殿考察學生的茶藝。
內(nèi)殿中,三人圍著茶案端坐在鋪墊上,蘇沁打量楚情,贊嘆不已,“果然不愧是先生看重的人,年齡雖小,但比一般同齡人沉穩(wěn)很多,以后定然是一代佳人?!?br/>
蘇宜穿著女裝,心道他應該學著女子刁蠻嫉妒,便截斷長公主的話,“堂姐這般說可就不對了。糖糖不管從那方面看,都比區(qū)區(qū)將軍之女要好很多罷?”
楚情不甘示弱,“你為了一副美人圖便和我翻臉,當然要比我好很多?!?br/>
蘇宜冷哼,“我把你繡了三個月的繡品剪了,你會不會和我翻臉?”
長公主笑容僵住。她聽說這兩人感情很好,后來因為一些小事鬧得不可開交。原來是真的……還真是小毛孩子!
長公主素有皇家威儀,同行的學生都不敢直視她,楚情和她同處一室,毛著膽子偷看她。只見長公主珠圓玉潤,瓊鼻高挺,眼神明亮,從側面看,與蘇宜有七分相似,活脫脫一個絕世美人。長公主視線掃來,楚情趕緊低下頭。
長公主說:“既然同入先生門下,以后可以以師姐妹相稱。當然,你可以可以跟著糖糖稱呼我為姐姐?!?br/>
能攀上長公主,不是楚箏夢寐以求的?楚情稍有猶豫。如果她和長公主走得過近,楚箏會不會多想?
“公主盛情難卻,民女惶恐?!?br/>
“如此便罷了?!碧K沁說:“過幾日便是中秋,屆時父皇率領百官登無涯峰拜月,先生肯定有一番安排。我們切不可掉以輕心,讓先生丟臉?!?br/>
飛鴻先生走進內(nèi)殿,呵呵笑著,“陛下說的沒錯,長公主謹慎細致,能堪大任。行了,老夫不是一般的夫子,時時刻刻強調(diào)你們的禮節(jié)。沒外人的時候,不用拘禮?!?br/>
四人相對而坐,楚情整理衣擺,垂頭聽訓。飛鴻先生專門挑著她問,“情丫頭說說看,中秋祭月,該有何準備?”
楚情苦著臉,“先生,楚情一介平民,實在不知道皇家禮儀規(guī)矩。先生何苦為難情丫頭呢?”
飛鴻先生哈哈大笑,“老夫知你不知。你不必介懷。”
楚情暗道:他分明是想看她出糗,還裝出寬宏大量的模樣讓她不必介懷。眼珠一轉說:“不過先生有所吩咐,情丫頭肯定拋頭顱灑熱血,結果如何不重要,先生定要體諒學生的用心良苦?!?br/>
飛鴻先生笑嘆,“恩仇必報,性情過于耿直了些。情丫頭不如學學中正庸和,對你有益無害的?!?br/>
楚情低著頭,“是?!?br/>
飛鴻先生只字不提中秋安排,絮絮叨叨說起自己以前的光榮歲月。什么年少成名,心儀他的姑娘從城東排到城西,后來拜相封侯,走到街上經(jīng)常收到熏香的手帕……
楚情聽得昏昏欲睡,忽聽他說:“老夫明天要出一趟門,若是有人拜訪,你們招待貴客便可?!?br/>
貴客,莫非是皇帝?
楚情愣了一下。
飛鴻先生又說:“老禿驢最喜歡喝茶,情丫頭多用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