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繁星點點。
于渺再一次的溫習(xí)了最近新學(xué)的法術(shù),回風(fēng)怒以及影殺劫,回風(fēng)怒是在掌中把風(fēng)擠壓成為實體,再用風(fēng)系球源源不斷的轟擊對方,而影殺劫卻是借風(fēng)而行,以極其詭異的身法發(fā)出致命一擊。說到移形換影,她早已學(xué)習(xí)過虛影步,也領(lǐng)教過虛影步的神奇,而此刻運用起影殺劫,卻像是融入虛無一般,感覺自己已經(jīng)成為了風(fēng)中的一部分,身體沒有了重量,自由肆意的踏風(fēng)而行。
正在不斷的練習(xí)領(lǐng)悟,她突然瞥見自己發(fā)出的回風(fēng)怒中除了風(fēng)靈之外,還帶著微微的金光,不只是回風(fēng)怒如此,連最常使用的風(fēng)刃都染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如果不是距離較近觀察仔細(xì),根本無法察覺。
心下有了隱隱的猜測,求證一般的往識海中一看,金色碎片散發(fā)的光芒越來越強烈,甚至讓識海中的靈氣都流轉(zhuǎn)著金光,表面平靜無波,內(nèi)里卻暗流洶涌。
如果說先前還只是自己的血液中含有劇毒,那么現(xiàn)在就連靈氣都被這毒浸染,只因她的修為太過于低微,靈氣中的月魄之毒也還很微量,一想到會有那么一天,她的一招一式中都會布滿致命的毒素,于渺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望了一眼窗外越發(fā)黑暗的天色,還好,現(xiàn)在靈氣中的月魄之毒對待修士還不足以致命,特別是對夜一衡那樣級別的修士完全就可以忽略不計,后天,心心念念的內(nèi)門大比終于要來了。一戰(zhàn)過后,她就可以下山游歷,當(dāng)然主要目的還是尋找碧落。
次日一大早,于渺還是按照先前的慣例去了華陽峰日常修行,大比當(dāng)前,能夠提升一分自己的實力也是好的。葛藤花依舊開的嬌艷欲滴,溢滿的紫色似是要滴下來一般。施語寒一看到于渺就沖上來抱住了她的胳膊,兩頰似有彩霞,率真活潑的小辣椒,還是那么直接的表達(dá)自己的喜怒哀樂,只是經(jīng)歷了百飛塵一事,眼眸中終是增添了更多的情緒,只能希望她不要失去那一顆勇敢的心吧。
于渺在大廳掃了一眼,找到了位置之后,拉著施語寒過去進(jìn)入修煉狀態(tài),今日在這里進(jìn)行監(jiān)督的竟然是步生煙,純白色的發(fā)絲驕傲高潔,又在周圍看了一圈,百飛塵果然也在,師尊在這里督促修行,內(nèi)門弟子必須隨同,于渺這才回憶起來,之前那一次,百飛塵也是隨著步生煙一起出現(xiàn)的,抓紫影鳥的時候,百飛塵也顯示了對陣法的獨到心得。只是百飛塵一直往這邊飄的眼神,他是真的不喜歡小辣椒嗎?
百飛塵不時的回頭看一眼,接觸到于渺的目光,就把眼神收了回去,再也不曾轉(zhuǎn)過頭來。于渺看向閉著眼睛正在全身心修煉的施語寒,要趁著她關(guān)閉五覺的時候,才敢正大光明的看她?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百飛塵的拒絕,絕對另有隱情。
感情這事雖糾葛萬千,卻不足為外人道。于渺笑了笑,造化因果,就看他們自己的把握了。
施宛萱并沒有出現(xiàn),大抵是去了紫岳祖師的洞府,便看不起這靈力稀薄的華陽峰了吧。其實華陽峰靈力充沛,卻因為修行人數(shù)太多,才造成了這種僧多粥少的局面。在這里打坐的幾個時辰中,所有人都在認(rèn)真修行,于渺神游了一會,也靜心的進(jìn)入了修煉狀態(tài)。
修行完畢之后,施語寒便拉著于渺去了仙鶴坡,那里養(yǎng)著無數(shù)的仙鶴,做為太虛普通弟子提供代步工具,高階一點的修士早就有了自己的飛行法寶,便用不上這些仙鶴了。仙鶴齊飛,或走或坐,形成了一片仙氣環(huán)繞的景象,兩人找了清凈的地方坐了下來,施語寒率先問道“你打算拜入哪一位師尊門下?”
“君師尊煉丹一絕,于渺欽佩已久。你呢?”于渺答道,一只手悠閑的揪著地上的青草,偶爾有幾只仙鶴從面前飛過,帶來一陣清風(fēng)。
“我打算拜入夜師尊門下,以后我們便不在一處了,你可要處處留心?!笔┱Z寒突然拉住于渺殘害小草的手,語氣凝重的說道“我昨晚看到那施宛萱鬼鬼祟祟的,便悄悄的一路跟著她?!?br/>
“聽聞她和一人交談,竟是要那男子在大比之中取你性命?!笔┱Z寒目光凌厲,“我以前只道她虛偽,沒想到還這樣惡毒?!?br/>
“殘害同門弟子,不是會逐出太虛嗎?”于渺沉吟道,她真的沒想到施宛萱已恨她至此,仔細(xì)的想了想,最大的可能,便是她成為夜一衡的煉器助手那一次。
“拿上品法器作為誘惑,她倒是出手大方?!?br/>
于渺輕笑,施語寒又炸毛了。
“無事,她一直以為我還沒有突破,謝謝?!庇诿觳]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憑她現(xiàn)在的實力,她并不擔(dān)心別人的暗算,論起暗殺,還不知道最后鹿死誰手呢。
“你要小心。”施語寒目視前方,從仙鶴坡望過去,一片祥云繚繞,每座山峰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面紗,如霧里看花,卻雄偉挺拔。
傍晚時分,趁著滿山的晚霞,于渺去了一趟蔡康伯的山峰,蔡康伯手中拿著木勺,把什么東西往嘴里嘗了嘗,一臉苦色,斜眼發(fā)現(xiàn)于渺來了之后,又變成了那個懶散自負(fù)的樣子。
“哼,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心浮氣躁?!辈炭挡R罵咧咧的說道,手中的木勺斷斷續(xù)續(xù)的在爐中攪拌,神色懨懨,“有什么事快說!”
“沒事,只是明天就要內(nèi)門大比了,過來跟您說一聲。”雖然蔡康伯脾氣不好,一煩躁說話就會變得很大聲,于渺卻喜歡他悠閑坦然的生活,一山一水一塊地,平淡無波,枯燥重復(fù),他卻毫不在乎。
“去去去,到別處晃去?!辈炭挡荒蜔┑膿]了揮手,正要轉(zhuǎn)身走回茅草屋,突然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么,“慢著,你隨我過來?!?br/>
“先加入少量龍須草,把湯汁煮沸?!辈炭挡谝慌灾笓]著,拿著細(xì)長的龍須草“啪”的打了一下于渺的手背,“錯了!扔這么多,聽不懂少量是什么意思?”
“再往白靈雞的肚子里塞入血霧花的種子以及霧枝葉,撒上少量的紅粉以及黃料,又錯了!”于渺一次又一次的被打手,倒不是因為她愚笨,而是她覺得那樣的分量才對,在之前的世界中,她不能在熱鬧的市區(qū)以及中心地帶露面,吃的東西要么是在便利店買的垃圾速食,要么就只能自己動手解決,很顯然,為了多活幾年,她學(xué)會了一手喂飽自己的絕活。
到了最后,蔡康伯幾乎已經(jīng)放棄了,連連搖頭,哀聲嘆氣,滿面愁容。
于渺低眉順眼的承認(rèn)自己愚笨,蔡康伯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靜靜的控制著火候等待這一道名菜誕生,這道菜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浴火重生。
肉香混合著香料的香氣讓于渺口水滴答,食指大動。蔡康伯沒有說什么,輕聲哼了一下,表面上不屑一顧,于渺卻看到了他微微捏緊的拳頭。只是這樣一道菜,對他有什么特殊的意義嗎?
盤中的百靈雞被血霧花染成了誘人的酥紅,配上淺黃的龍須草,黃綠相交,和諧統(tǒng)一,富有層次,表皮還沾有汁液,流著水靈靈的紅湯,香氣鋪面而來,正準(zhǔn)備上前試一試味道,卻見蔡康伯早已拿了筷子,手微微的顫抖,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一塊肉放進(jìn)了嘴里,良久無言,于渺不解的嘗了嘗,酥香軟糯,鮮而不膩,身體每一個角落都似被靈氣洗過一般,酣暢淋漓,精神充沛。比之先前所做的裂牙豬肉,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再一看,蔡康伯竟然流下了兩行清淚,嘴角微微的抽噎,卻沒有說一句話。
等了許久,蔡康伯一直旁若無人的默默流淚,沒有任何反應(yīng),于渺又偷著吃了一口,只覺通體舒暢,才慢悠悠的走出了小茅屋。不管是先前的千里醉,還是如今的這道浴火重生,都讓于渺在心底隱隱的勾勒出一個感天動地的故事,把自己都感動到了。如果蔡康伯知道了于渺此刻的想法,一定會暴躁的把她罵到狗血淋頭。
沒有乘騎仙鶴,一個人漫步走在月色之下,路過一個開滿粉色花朵的樹下,不小心踩碎了地上掉落的花蕊,有輕微的破碎聲在耳邊回響。正沉浸在以蔡康伯為由頭的詩情畫意之中,卻被言永歌一聲輕笑給打斷了。
“明日就是內(nèi)門大比,于道友竟還有這般的閑情逸致?!?br/>
好不容易有機會學(xué)著偶像劇裝一回傷感,卻被他無情的戳破,從山坡上滾下來的狼狽樣子,也被他盡收眼底,于渺感嘆,她上輩子一定和言永歌有仇。
“言道友不也是這般的清閑?!庇诿齑鸬?,看向言永歌,月色下的那一雙眼眸燦若星辰,面貌雖不出眾,氣質(zhì)卻溫潤如玉,花樹之下,微光透過枝椏,斑駁的在他身上灑下一圈銀色的光暈。
“不過是修煉到瓶頸,出來吹吹風(fēng)罷了。”言永歌說著,眼神一直溫柔的看著遠(yuǎn)處的山峰,沉靜的,明亮的,帶著微微的孤傲,像一池歲月恒久的古潭。
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目光的盡頭,卻是太虛仙山的無極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