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新川組殺手依然昏迷不醒，讓徐長青盤問消息的嘗試落了空。甩棍抽中后腦的殺傷力比預計里大了不少。兩個殺手眼角里都滲出血來，翻開眼皮一看，瞳孔明顯散大，還有沒有救很難說。

    屋內(nèi)再無他人。徐長青尋了繩索，把倆殺手分別捆在客廳兩側，又塞緊了嘴巴，保證他們就算醒來也叫不出聲，最后關緊窗戶，打開煤氣。等警察來了，就讓他們慢慢去思考這到底是一樁什么案吧。

    正要離去，像是忽然想起來，他的目光落到久米丸藏丟掉的手槍上。這東西也許還是有點用，他考慮了一下，隨即走過去撿起。然而、剛一入手他就感覺不對。這是一支格洛克緊湊型手槍，分量卻和他熟悉的格洛克不符。他退掉彈夾，不覺苦笑，竟然是一支打BB彈的玩具槍。什么武術者的光明磊落？拿玩具槍騙掉自己的甩棍，久米那禿頭簡直……賤得可以。

    帶路人沒了。還好現(xiàn)在是信息社會，萬事不決，可問谷歌。

    搜索到的結果出乎意料。這個圣克萊斯教堂居然非常有名。無論是廢棄之前，抑或之后。

    廢棄之前，那里曾經(jīng)是幌札有名的宗教場所兼孤兒院。主持教會的修院長黑木真佐子收留了將近一百個孤兒，沒有任何政府撥款，完全靠社會募捐在撫養(yǎng)他們。

    廢棄之前，那里也是口碑很好的幌札一景。它坐落在一個湖心小島上，四面環(huán)水，只有一道橋溝通外界。很多人都喜歡周末去教堂。行走在綠樹濃蔭間，坐擁翡翠般的湖光水色，耳邊縈繞著神圣莊嚴的誦唱，的確有種靈魂升華的感覺。

    然而一夜之間，天堂變成了地獄。

    僅僅是一個夜晚，圣克萊斯的修女和孤兒們?nèi)懒?，死狀凄慘可怖。據(jù)說是目擊者傳出來的消息。一夜之間，圣潔的教堂幾乎變成血的地獄。圣母像前的地面上，鮮血繪制成巨大而復雜的奇怪符號。尸體被擺成各種形狀，躺在那些符號之上。他們?nèi)即蟊犞p眼，臨死前驚恐至極的表情凍結在臉上。

    警方第一時間封鎖了教堂內(nèi)外。橋上用黑黃雙色膠帶重重封鎖，還豎立起醒目的警告標識。從那以后，教堂就再也沒有人敢靠近?；ú輼淠緹o人修剪，瘋狂蔓延，很快就覆蓋了行人道路。爬藤連教堂的窗戶都纏繞封鎖了，遠遠看去，像一座綠色的墳墓。

    這僅僅是十幾天前發(fā)生的事情。為什么那些花草長得如此之快？沒人知道?？诳谙鄠?，都說是教堂下鎮(zhèn)壓的魔鬼被釋放出來了，才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徐長青自然不相信什么魔鬼。在他看來，這事更像是霧妖的手筆。雖然他不清楚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的，但根據(jù)前世資料，這家伙最有力的手段就是驅使不死生物。霧妖最猖狂的時候，為了收集手下經(jīng)常屠村屠鎮(zhèn)，大規(guī)模殺人的記錄根本數(shù)不過來。

    能夠一夜一口氣殺掉數(shù)百人，說明霧妖已經(jīng)積蓄了相當程度的力量。徐長青心里隱隱感覺到壓力。

    圣克萊斯教堂也許留下了某些線索。僅僅為了這個，也很有必要去一趟。

    把車停在兩百多米遠的某個便利店外，教堂的尖頂已經(jīng)隱約可見。

    徐長青決定走過去。汽車目標大，容易引起注意。那廢棄教堂顯然不可能只有一個人。如果驚動了新川組派來看守她的人，事情就會更麻煩。隱伏潛入一向是徐長青的宗旨，他喜歡悄無聲息地解決對手。

    走到橋頭，果然看見了警察留下的封鎖線。然而連半個看守也沒有，幾根黑黃塑膠帶根本毫無卵用。前一批人留下的痕跡相當明顯。他們是開車進去的，橋上留下了幾道清晰的車轍。

    教堂門口停著兩輛車，都是7人座的本田，和車轍恰好符合。刨掉被挾持的夏澄不算，隱藏在廢教堂里的對手可能有十三個人。

    無法確定對面有沒有了望哨，徐長青不敢大搖大擺地從橋面上走過去?，F(xiàn)在是夏天，水不算太冷。他脫掉衣服頂在頭上，繞到橋下，悄悄往對面游。這湖面大約只有六七十米寬，很快就到了對岸。他簡單抹去身上的水跡，換好衣服，耐心觀察。

    紅色磚墻的古老教堂，尖細的鐘樓，秉承露西亞正教風格。門前空曠無人的草地上，只有覓食的鴿子成群結隊地走來走去。

    嘎――嘎――

    空中傳來凄厲嘶啞的叫聲，抬頭望去，原來是一群渡鴉，約有七八只。它們成排站在鐘樓頂端的十字架上，偶爾撲扇著黑羽。

    其時已是午后，強烈的陽光照耀教堂一側的落地長窗。渡鴉偶爾會繞教堂飛一圈，五彩琉璃上映出它們長長的倒影。

    教堂大門敞開著，禮拜堂里光線陰暗，和室外明媚的陽光形成鮮明對比。望著那扇門，徐長青忽然意識到這是個陷阱。久米丸藏留在紅房子的目的，必然是讓他前來這里。無論勝敗，那禿頭都有辦法完成任務。

    果然，鐘樓上響起喊話的聲音。驚得渡鴉四散，在空中嘎嘎大叫。

    “白井健次郎先生，出來吧！我們已經(jīng)看見你了！”

    鐘樓上的聲音顯得很得意，大聲叫嚷：“你在便利店門口停車的時候，大概沒注意到里面的店員是我們的人吧？夏澄借給你的那輛車，早就在我們的監(jiān)視之下。白井先生，你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難道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要堂堂正正地出去嗎？

    不、徐長青仔細打量著鐘樓上喊話的人，發(fā)現(xiàn)他根本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在叫喊。他們也許發(fā)現(xiàn)了那輛車，但絕對不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位置。這只不過是心理戰(zhàn)，想詐自己主動站出來而已。

    怎能讓你們?nèi)缭?？他暗自冷笑，沿著湖邊繞向教堂后側。

    通常而言，教堂這種宗教建筑的格局都很有規(guī)律。大禮拜堂是主體，正門上方設鐘樓，兩側林立琉璃拼接的長落地窗。往往在長窗盡頭，圣像附近又會設一小門，供神職人員進出。這圣克萊斯教堂估計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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