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幾場比武,鶴云飛力壓對手,最終迎戰(zhàn)的,是名黑袍蒙面人。
“你不覺那人很古怪嗎?”
“聽說是從瓊州過來的!”
“瓊州?這場決斗怕是不簡單啊!”
“可不是嘛!瓊州大地可是武才輩出啊,不知為何要來此地?!?br/>
……
臺下議論紛紛,蒙面人的出現(xiàn),引起了眾人注意。
“這一天,我已等了很久了!”蒙面人傳來一陣陰陽怪氣聲。
“你是何人?”
鶴云飛眉宇緊皺,他早已看出這蒙面人并不簡單。
“怎么,記性這么差?”
蒙面人緩緩取下面罩,面色詭異。
“你知道會等到這一天的,不是么?”黑袍人不斷的把玩著手中褐色蜈蚣,最后將其吃了下去。
“你是……!”
鶴云飛面色大變,早已有了猜測。
“你爹已亡,可我這喪父之仇,也不能不報??!”黑袍人蒼白的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是鬼少!你竟然沒死!”鶴云飛怒目圓睜,震驚萬分。
“你都沒死,我怎么能先死呢?”
十六年前,鬼厲乃平城最毒狠的冥修,為人心狠手辣,建立了臭名昭著的鬼幕府,成日傷天害理。
當時,鬼幕府實力僅次于平城城主鶴天行率領(lǐng)的平城衛(wèi)軍,因鶴天行的屢屢施壓,一場場矛盾覺然而生,鬼厲不顧平城律令的束縛,公然對抗平城衛(wèi)軍。
為將鶴天行引出絕命,鬼幕府殘殺數(shù)百平城衛(wèi)軍,鶴天行忍無可忍,決然出戰(zhàn)。
然鬼幕府冥修集數(shù)百之眾,實力強勁,衛(wèi)軍損失慘重,節(jié)節(jié)敗退。
最終,這場內(nèi)亂驚動朝廷,派兵出征,平息了戰(zhàn)亂,鬼厲不堪現(xiàn)狀,自刎而死。
朝廷圍剿鬼幕府期間,年僅五歲的鬼少,被鬼厲心腹從府中帶出,逃離至瓊州,從此消聲匿跡。
此次武壇,是鬼少開啟的復(fù)仇之路。
“這么多年,我只能隱忍喪父之痛,流浪瓊州!而你……真是可笑!”
“哼!你父親本就罪有應(yīng)得,你更應(yīng)該慶幸你還活著!”
鶴云飛滿心怒火,當初家父就是中了鬼厲邪毒,才重病不起。
“找死!”
剎那間,鬼少雙眼布滿血光,全身驟然涌散出磅礴瘴氣,不斷朝四周擴散。
“那是…”
“不好,是尸氣!”
臺下一片紛亂,開始四處撤離。
“師父,怎么回事?”
事發(fā)突然,墨嵐炅眉頭一皺,當即開出護身靈陣。
“這是尸氣,一旦生人觸碰,就會尸毒入體,數(shù)吸便會死亡?!?br/>
“什么!”
“好戲就要開始了!”師父沉言道。
“妖孽,住手!”
不遠處,住持長老察覺情況不對,立馬飛襲上臺,可終究晚了一步。
“百尸煞!”
鬼少上來就使出最狠殺招。
武壇四周黑霧繚繞,空氣開始劇烈扭動,傳來陣陣鬼泣之聲,天空瞬間暗沉無比。
一只只巨大的黑色尸影浮現(xiàn)半空,發(fā)著攝人心魂的鬼泣聲,瞬間朝鶴云飛撲煞而來。
周圍百姓離開了尸毒區(qū)域,驚恐看著眼前一幕。
眼見尸影將至,鶴云飛一記凌空掛月撤出武壇,猛然轟起熾焰靈拳,朝地面砸去。
周圍頓時出現(xiàn)一道炎火結(jié)界,散著濃濃金光,將其包裹在內(nèi)。
“咚!”
撞擊聲震耳欲聾,響徹云霄,地面顫鳴不息,沙塵四射,不見天日。
“哈哈哈,鶴云飛,你死定了!”
塵霧中,鬼少狂然大笑,積攢多年的仇怨終于釋放。
殊不知,結(jié)局并非如他所想。
數(shù)秒后……
“就這點本事么!”
待塵霧漸漸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浮世而出,說話的正是鶴云飛。
“什么?你…你怎么……”
鶴云飛擦去嘴角血跡,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住手!”
長老立馬扔出一件圓形法物,在鬼少頭頂飛速旋轉(zhuǎn)著,形成了一道結(jié)界。
“武壇之上,休得放肆!”
“放肆?哈哈哈~”
鬼少仰天長笑,面色無比狂妄。
“喪父之仇,報則天經(jīng)地義,不報則誅天滅地!”
“鬼少,你好狂妄!在平城的地界上,我看你究竟能有多大兒的膽!”
鶴云飛呵斥道。
“什么,鬼少?”
“難道他就是當初鬼厲遺留下來的后代?”
“不會吧,鬼幕府不是被滿門抄斬了嗎?”
“這中間肯定有內(nèi)情,只是咱們不得而知罷了!”
“哎,鬼厲生前為人心狠手辣,此孽不除,必成后患?!?br/>
……
得知黑袍人便是鬼厲余孽,周圍百姓情緒激烈,悲憤交加。很多百姓的親人,當年就是被鬼幕府所殘害。
“殺了他!”
“不能叫他跑了!”
長老怒火攻心,沉聲問道:
“你可是鬼厲之子鬼少?”
“老東西,你以為此物能奈我何?哈哈哈~”
突然,結(jié)界中不斷涌出烏煞之氣,將鬼少緊緊包圍,伴隨一道黑影,消失于眾人視線。
茫茫天際中,一道詭異的聲音傳了過來:
“平城啊,咱們后會有期!”
鶴云飛面色凝重,平城的劫難,還會再次到來嗎?
……
此番前來,對墨嵐炅來說,也是一次大的收獲,鬼少之事,百姓雖憤恨無比,卻也無可奈何。
……
自墨嵐炅八歲起靈,師父便在其體內(nèi)設(shè)入一道禁制,不斷摧殘著墨嵐炅的神魂,哪怕深處兇獸叢林,哪怕群獸攻身,墨嵐炅也要強忍神魂之擾,沉著應(yīng)對。長期的磨練,墨嵐炅也逐漸適應(yīng)。
往后數(shù)月,師父在墨嵐炅體內(nèi)一連布下數(shù)道禁制,每當前往兇獸叢林,墨嵐炅便時刻緊繃神經(jīng),保持全面的清醒,即便入魂侵腦,痛徹心髓,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
時間已然過去一年,看著形如枯槁的師父,墨嵐炅心中五味雜陳。
最后一日,師父已然無法行動,面枯體瘦,臉色蒼白無力。
師父將墨嵐炅召入屋中,聲音無比虛弱:
“為師已無時日,有樣?xùn)|西,你必須收下?!?br/>
看著師父枯朽之色,墨嵐炅一陣心酸,不愿接受這樣的結(jié)局。
師父雙目緊閉,口中一陣默念,一顆金燦燦的靈珠從天靈升了起來。
“師父!”墨嵐炅驚愕萬分。
“不要緊,我雖一把老骨頭了,卻還經(jīng)得起折騰?!睅煾赋谅暤?。
數(shù)分鐘后,師父睜開混濁雙眼,面色無比蒼白,全然沒了血氣。
“師父,你…”墨嵐炅見狀,腦中如晴天霹靂。
“師父,您究竟怎么了!”
墨嵐炅再也抑制不住,跪在地上。
“此乃圖靈珠,一件極為逆天之物,是為師的能量源泉?!?br/>
師父將圖靈珠拿在手中,面露祥和之色。
墨嵐炅只掛念師父安危,并未在意圖靈珠是何物。
“您為何…這會要了您的命的!”見師父氣若游絲,墨嵐炅面色驟變。
“圖靈珠,乃為師獨有之物,只有神魂極為強大,才能承載它的能量。”
這一刻,墨嵐炅終于明白師父的所作所為,原來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不!師父!我不需要什么圖靈珠!您一定要活著!”墨嵐炅攥著師父的手,語無倫次道。墨嵐炅自幼為孤,對他而言,師父是唯一的親人。
“為師已用畢生之力將其魂力封印。切記,無論如何,也不能將此物泄露出去?!?br/>
說完,師父雙掌猛然向前一推,身體驟然爆發(fā)出耀眼神光,將圖靈珠封印在墨嵐炅體內(nèi)。
“啊~”
墨嵐炅頓時覺得渾身灼熱無比,如巖漿翻滾般劇痛。
“忍著!千萬不能失去意識!”師父近乎是吼著出來。
撕心裂肺感油然而生,墨嵐炅面色慘白,強忍劇痛,足足半時辰,圖靈珠才全然進入體內(nèi)。
做完這一切,師父身形一軟,縱然倒下。
墨嵐炅心如刀絞,卻發(fā)現(xiàn)身體傳來刺骨劇痛,根本動彈不得。
“師父!”
望著師父倒下的身影,墨嵐炅悲痛欲絕。
天色灰暗,墨嵐炅強忍劇痛,吃力朝師父挪去。
終于該回去了嗎?
一道晶瑩淚光順著師父蒼老的臉頰,流了下來。
茫茫天際,一道流星一閃而瞬,一切都恢復(fù)了平靜。
“不!不會的!您是騙我的對嗎?”
墨嵐炅瘋狂晃動著師父冰冷的軀體,淚水浸滿了衣衫。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墨嵐炅星辰雙眸中,布滿了深沉。
馱著冰冷的軀體,墨嵐炅緩緩來到星月湖邊,那顆參天大樹下。
師父生前,常帶他來此處賞月。
師父曾說過,此樹名為望天,是連接天與地的神樹,墨嵐炅輕輕將師父的軀體,埋在望天樹下。
做好一切,朝著這片土地,墨嵐炅深深鞠了一躬。
“師父,永別了!”
月色寂寥,獨映一人。
墨嵐炅知道,望天樹下,師父一定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