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分歧
百里長風事情總算告一段落,據(jù)說,司馬天熙靠著百里長風找到了不少暗樁,夏侯逸的鐵腕之下朝廷之中一時間腥風血雨,百官無不震懾。甚至有不少原本霍鳳這邊的人也都一個個往夏侯相爺那邊靠了過去。
據(jù)傳霍帝師為此甚不高興,每日上朝下朝臉色都是很好,甚至有人偶爾瞟見霍帝師在無人注意時對陛下怒目而視,陛下不動如山神色淡然。自此流傳出霍帝師與陛下不合之傳聞。又過了些時候,朝堂中又流傳出另一則消息,說是霍帝師是因為相中的戰(zhàn)將被陛下賜給了旁人而心有怨懟,一時間,朝野之上但凡英偉些的男子紛紛稱病不上朝,生怕被霍帝師給相中了。
流言歸流言,也沒有人敢當著霍鳳的面去問,只能暗下揣測。雖然謠言離譜到令人發(fā)指的地步,但有一點卻是說對了,霍鳳這幾天確實很不開心。
“主子,喝茶。”沈今將沏好的茶交給霍鳳,覷了眼霍鳳陰沉的臉色,忍不住勸道,“主子,你都已經(jīng)氣了好幾日了,怕是要傷肺的?!?br/>
“君無戲言,君無戲言??!什么叫君無戲言!他說過的話他居然不認賬!”真是氣煞她也!交易交易,既然百里長風乖乖自動伏法,按照道理他就該告訴她翁婆翁伯背后之人是誰,他居然借口此時張弓出力較大而拒不認賬!虧她動腦費心,足足想了一個晚上!
愈想愈怒,忍不住將茶杯往外面一擲!
外面哎呦一聲。
沈今忙掀開馬車的簾子,立刻回頭,“主子,是歐陽尚書?!?br/>
霍鳳一喜,“快請?!?br/>
歐陽時易一身朝服走上霍鳳的馬車,溫和笑道,“幾日不見,霍帝師可好?老夫今日車夫告假,不知可否與霍帝師一同上朝?!?br/>
“自然可以。歐陽世伯,你的傷勢可好些了?”
“沒什么大礙,冷御醫(yī)醫(yī)術高超,只要再歇個幾日就差不多了?!?br/>
霍鳳舒了口氣,郁結的心緒稍微好些。忽然想起剛才扔出去的茶杯,不由有些赧然,忙道,“剛才霍鳳無理,歐陽世伯可曾傷著?”
“不妨事,虧的老夫閃的快,只不過濕了衣角而已。只是不知道誰這么大的膽子惹怒了霍帝師?”
“自然是那個……”
正在泡茶的沈今重重咳了一聲,霍鳳聞聲立刻醒悟,干笑兩聲,“沒事,我這幾日肝火燥熱老是上火,喉嚨不舒服,一惱便將茶杯扔了。倒是讓歐陽世伯見笑了?!边@種有損君王顏面的事情,還是不要給其他人知道比較好些,若是萬一哪一日歐陽世伯一不留神說出去,她豈不是要背上欺君大罪了?
欺君大罪,真是一條百用百靈的大罪??!
“哈哈哈,年輕人,多是如是?!睔W陽時易聞言哈哈大笑,似乎壓根不甚在意,笑了一陣忽問道,“聽聞霍帝師前段時間也被賊人襲擊,可有事?那賊人可曾抓到了?”
霍鳳爽朗一笑,“沒什么事,只是多喝了幾口水。那賊人……倒是跑了一個?!闭f到此處,心頭火氣再起,臉色也沉了下來。歐陽時易還準備再問,就聽到沈今淡道,“主子,歐陽大人,到了。”
歐陽時易瞥了沈今一眼,沈今垂眸斂眉,朝歐陽時易笑了笑,便下車幫助車夫拉車去了。
今日的朝堂很是熱鬧。
今年的雨水又十分充裕,各處農作物的收成極好,暑日剛過,各地官員除了爭相上表自己如何兢兢業(yè)業(yè)如何體恤民情,陛下如何恩澤天下萬民以至豐收之外,倒是紛紛提到了田畝稅銀如何押運這一問題。
夏侯逸侃侃而談,“陛下,雖然往年都是從各處從陸路進京,但今年雨水充裕以至于水路暢通,走水路倒是可以省下一大筆開銷。微臣建議,派遣專人從水路押運?!?br/>
司馬天熙點了點頭,“夏侯此言說的倒也有理,可是往日陸路之上都是各地匯聚到央州而從央州統(tǒng)一入庫,央州武備齊全,也不怕稅銀丟失??扇绻咚返脑?,卻不知道何人勝任此職?!笨戳搜刍豇P,卻見霍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雙眼茫然。不由斂眉,開口道,“老師,你有何意見?”
夏侯逸一聽此言不覺一怔。
不是他們昨日已經(jīng)商量好了嗎?
若走陸路,定然還是從央州匯集,央州州府乃是霍鳳的人馬,換而言之,每年稅銀都是從霍鳳手上走了一圈,然后才入戶部。如果想要對抗霍鳳,這稅銀是很重要的一關。
可陛下居然開口問霍鳳,霍鳳自然是支持走陸路的,陛下在想些什么?
霍鳳愣了下,她剛剛還在思索如夫人的案子,一時之間只覺云深不知處。茫然看了眼盯著她的眾人,硬著頭皮,“但憑陛下決斷?!边@是最保險的方法了。
一抬頭,卻正對上眾人明顯傻眼的臉,而其中,尤以夏侯逸最是震驚。
她忍住摸臉的沖動,詫異看向司馬天熙,司馬天熙卻是一副料中了的緣故,眉眼彎彎惹人厭惡的很。
話說,這個司馬天熙真是愈來愈惹人厭了。
不客氣的翻了一記白眼過去。
經(jīng)過此役之后,她便徹底凌亂,對其無語,僅剩的懼怕也被其徹底磨除。
夏侯逸震驚過后很快恢復正常,順勢而道,“微臣覺得戶部侍郎劉一忠最為合適,他自小便是長在水邊,熟知水性,又是戶部官員,對稅銀統(tǒng)計一事也更有把握?!?br/>
“哦?既然如此……”司馬天熙略一沉吟,“那么便由……”
“陛下,微臣以為不妥!”
司馬天熙撫上寶座之上的夜明珠,挑眉,漫不經(jīng)心的看向那個跳出來的程咬金,“歐陽時易,你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劉大人雖然熟識水性,但畢竟是一文官,微臣倒是認為,稅銀一事向來都是由霍帝師負責,霍帝師熟知其中流程,也知道如何防衛(wèi),今年稅銀又比往年多上許多,還是找一個熟識的人來得妥當些。”
“歐陽大人此言差矣?!毕暮钜蓊㈨W陽時易,心中冷笑。這只老狐貍。平白無故跳出來,還不是擔心霍鳳失勢自己沒了靠山。冷道,“一直不采用新人,若是哪一日霍帝師不在,這朝廷稅銀豈不是不能押運?”
這種假設性威脅性極強的言論一出,眾人皆默然無語,惴惴不安,不敢說話。
歐陽時易臉色微僵,一時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若說是,明顯擺明了霍鳳握權不放,是乃欺君。
若說不是,此次稅銀便落入夏侯逸手中,日后再想取回大權難如登天。
“你們爭的委實讓孤頭疼?!彼抉R天熙慢吞吞的打了個哈欠,站了起來,居高臨下俯視眾人,氣質清冷而優(yōu)雅?!袄蠋?,你道這該如何是好?”
她以往手中存款不足三萬塊,如今更是身無分文(全是沈今管著),這種大筆錢銀的燙手山芋……自然是扔的愈遠愈好。
霍鳳不假思索,直接開口拒絕,“我不……”
身后忽的傳來一陣重重吸氣聲,她怔了怔,環(huán)視霍家人馬,但見眾人全是一副要斷氣的抽搐模樣,訝異之下,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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