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西婭看看兩人,一副了然的表情,不過她這時候反而什么也不說了,只是乖巧的走開,去逗那只突然對她很友好的大狗去了。
布蘭登只好一個人走開,找了個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地方坐下,然后有些郁悶的拿出一個新的水壺,大口的灌著水,一邊眺望著在給那些被救出來的犯人分配食物和水的涅薇兒。
那些囚犯們似乎也都非常疲憊了,三三兩兩的散開著,然后沉默不語的吃著布蘭登之前拿出來的那些補(bǔ)給,似乎連高興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到現(xiàn)在,他們都還能勉強(qiáng)維持生命,誰都愿意吃一些不一樣的干糧,喝一點(diǎn)干凈的水。
哪怕那食物和水,是一個他們一直痛恨的魔法師變出來的。
法師不知道那些囚犯復(fù)雜的心情,也沒有湊過去,要是之前,他會愿意了解一下這些看起來受了不少苦的囚犯的故事。
但現(xiàn)在,他真的沒心情,只想自己休息一會。
可惜,不是誰都有那個眼力見,知道法師現(xiàn)在心情很差勁的。
法師覺得自己還沒休息多久,屬于鎧甲活動的噪聲就向他靠了過來。
“認(rèn)識一下?!币粋€粗聲粗氣的聲音從垂著頭的布蘭登身側(cè)響起,“我是格魯尼·黑盾,第二隊的領(lǐng)頭人?!?br/>
布蘭登沒好氣的抬頭撇了這個年輕的矮人一眼,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知道了。
之前這個矮人的態(tài)度和那個索林斯差不多,都是一副瞧不起他的樣子。
這時候,心情惡劣的布蘭登也沒給他好臉色看。
那個矮人別扭的沉默了一會,才指著坑洞對面的通道問:“你從那邊過來?看到我的兄弟艾洛斯了嗎?”
“艾洛斯?那邊有幾個死去的矮人,但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布蘭登最終還是回答了矮人的問題,他皺著眉頭回憶了一會,聳肩搖頭。
他在黑暗中沒有仔細(xì)看那幾個死去矮人的面貌,這時候更是想不起來。
不過就算他仔細(xì)看了,估計也很難認(rèn)出來。
人類看矮人,除了胡子特別多或者特別少的個體,還真是很難分辨清楚誰是誰。
要不是這個格魯尼的額頭上有兩道非常大的傷疤,布蘭登也沒法將眼前這個和他說話的矮人與記憶對應(yīng)上。
“他是用兩把斧子的,兩把單手斧,有印象嗎?”格魯尼揪著自己的大胡子,有些急迫的問。
“那他很可能已經(jīng)死了。”布蘭登想了起來,他從那幾個矮人身邊撿回來的武器里,確實(shí)有兩把看著挺獨(dú)特的斧子,“他的武器在我這,需要給你嗎?”
“感謝?!卑私舆^布蘭登拿來的斧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慢慢吐了出來,生硬的說:“我會將他的死訊帶回家鄉(xiāng),我們都會記住他的犧牲。只可惜,他沒能完成自己的任務(wù)。”
“你是指,穆勒瑪爾國王?”布蘭登說,“很遺憾,他也去世了?!?br/>
格魯尼咳嗽了兩聲說:“不,那不是他的任務(wù)。雖然穆勒瑪爾是個好人,但不是個好國王,如果不是優(yōu)柔寡斷的他沒能阻止那些可疑人類進(jìn)入先祖之路,現(xiàn)在一切壞事都不會發(fā)生。不,我們不是來救他的。”
“到底發(fā)生什么了?”布蘭登頓時精神了起來,“我之前就很想問,你們來這里,到底是為了什么?!?br/>
“原本這是一個秘密,但既然你已經(jīng)看到了那個怪物……”格魯尼坐了下來,揉了揉頭發(fā)說,“我們來這里,是為了確保托姆卡納的大門——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壁畫上看到了,就是你口中的秘銀王宮——不會被打開,以及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凱厄·德斯圖克的蘇醒,如果可能,永遠(yuǎn)埋葬掉它!”
“凱厄·德斯圖克?”布蘭登一愣,“那個蟲子?”
“沒錯啦。”茜瑪麗爾不知道什么時候轉(zhuǎn)了回來,騎士在她身后黑著臉,身上到處都是刮痕,看起來有些凄慘。他甚至罕見的瞪了漂亮的精靈一眼,顯得心情非常不好。但這一切這個女精靈都當(dāng)做沒發(fā)生過,只是言笑晏晏的跟布蘭登說,“這是精靈語,含義是‘毀魔者’?!?br/>
“毀魔者?”布蘭登睜大了眼睛,“那個范圍大的可怕的反魔法場,真的是這東西自己發(fā)生的?”
“嗯哼?!本`悠揚(yáng)的哼著,就好像在調(diào)音的豎琴一樣,她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碰觸了一下地面,然后說,“本來我還不太確定,但剛剛這位英勇的騎士。”
她說著話,轉(zhuǎn)身跟臉仍然黑著的騎士輕巧的笑了一下,繼續(xù)說道:“這位英勇的騎士保護(hù)我回到了監(jiān)牢,然后我看到了留在那的另一幅壁畫。那畫上另兩幅圖告訴了我一切。你們知道嗎,即使在希爾達(dá)洛馬斯,凱厄·德斯圖克的事都被認(rèn)為是一個不切實(shí)際的傳說,甚至沒有精靈相信這個遠(yuǎn)古的毀魔者真的存在過。”
“但你相信?”布蘭登皺眉問,這個精靈知道的事太多了,讓他有點(diǎn)不安。
“當(dāng)然?!避绗旣悹柾蝗皇掌鹆诵θ?,淡淡掃了布蘭登一眼。僅僅只是表情的變化,法師就感覺氣氛突然不對了。
精靈嚴(yán)肅起來的時候,就好像一個已經(jīng)看盡了世間滄桑變化的老人,盡管眉眼仍是看不出歲月痕跡的年輕模樣,但僅僅是目光,就讓布蘭登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法師覺得,自己在這個精靈面前,就好像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嬰兒。
“群星之歌中,記載著很多黑暗邪物的名諱,而我恰好是最后一個知曉全曲的精靈?!避绗旣悹栍只謴?fù)了那個笑嘻嘻的樣子,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劃著,眼尖的布蘭登看到她所有的手指上,都有被放血時留下的刀痕,精靈似乎完全沒在意那些還沒痊愈的傷疤,已經(jīng)用手指在地上花了一個大蟲子,以及一大堆小蟲子,“凱厄·德斯圖克,漆黑的毀魔者,世界毀滅前,為深淵開路的巨蟲?!?br/>
“是剛剛那個東西?”哈特插話問。
“是,也不是?!避绗旣悹栒f,“那兩幅壁畫告訴我,來到嘉利文的,是它無數(shù)分身中的一個,而它會被吸引來,是因為‘真理’的存在?!?br/>
“那到底是什么?”布蘭登急迫的問道。
“純粹的能量,強(qiáng)大到能夠代替原先深埋在地下的,難以確定真實(shí)存在的東西?!避绗旣悹枃@了口氣,“只是,我不清楚為什么那個圖諾斯的大法師為什么要進(jìn)行這樣的安排。”
“大概是為了升起籠罩極北的迷鎖。”布蘭登皺眉道,他回憶著冬青夫人提到的閃光之湖的過往。布蘭登雖然很難確定現(xiàn)在具體的位置,但按照前進(jìn)的方向來說,他們現(xiàn)在在迷霧沼澤正下方的可能性,很高。
“這件事就交給你搞清楚了,布蘭登·特倫希爾,世界的希望?!避绗旣悹栁⑽⑿α艘幌拢瑢⒛抗廪D(zhuǎn)向了在聽他們談話時一直有些坐立不安的格魯尼。
矮人果然再也憋不住了,在聽到精靈的話之后,直接吼了出來:“世界的希望?就是你?一個人類!?一個魔法師?。窟@不可能!”
布蘭登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反應(yīng)倒有些似曾相識。
卡穆利剛和他相遇時,似乎也有類似驚訝的表現(xiàn)。
想到老矮人,布蘭登情緒頓時黯淡了下去。
那個老家伙,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死狀不會好看吧……
格魯尼喘著粗氣,似乎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shí),但精靈湊到他耳邊說了些什么,讓他痛苦的臉都抖動了幾下。
“等我一下,我要告訴我的同族這件事?!?br/>
矮人匆匆忙忙的丟下這句話,就邁著小短腿跑向了那些正坐在人群之中,神情疲憊的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