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仿佛在一夜之長大了。不單是因?yàn)樗昧诵训纳眢w，她自我的靈魂經(jīng)歷了那些事情，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但有一點(diǎn)是可以肯定的——她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

    沒了父親，沒了亞歷山大，甚至沒了自己的身體。

    休·塔克死了，他們原來的宅阺也要收回。妮娜的身體雖然是個成年女子，但其實(shí)心智還是那個幾歲的小女孩，只能由麗莎中尉暫時收留。

    妮娜乖巧聽話的服從了大人們的安排，但神情茫然，絲毫不見往日天真活潑，安靜得讓人心疼。

    麗莎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fā)，道：“會好起來的。倒是櫻小姐……”

    她明顯看向了錯誤的方向，阿爾馮斯就悄悄伸出手指提醒她——現(xiàn)在能看到小櫻的，只有阿爾和妮娜了。而妮娜明顯還不在狀態(tài)。

    麗莎就轉(zhuǎn)過頭，眨了一下眼，“櫻小姐這個狀態(tài)……真的沒關(guān)系么？”

    “放心，我沒事的?！毙研α诵?。在義骸發(fā)明之前，死神們一直是只以靈體活動的，千萬年來都是如此，她當(dāng)然也不會有事。

    其它人當(dāng)然也聽不見，阿爾翻譯了。

    愛德華皺了眉，“只有阿爾能看到，還是很不方便啊?！?br/>
    “給我準(zhǔn)備紙和筆，也可以用寫的?！毙颜f。

    不方便肯定還是有的，但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兩全其美呢？比起讓小小年紀(jì)的妮娜變成“怪物”，總歸還是她“恢復(fù)原形”更好接受。

    因?yàn)檫@種不方便，她暫時也只好跟著艾爾利克兄弟了。

    阿爾安慰她，“我們一定會找到讓我恢復(fù)身體的辦法，到時櫻小姐也可以的。”

    小櫻只是笑了笑。

    她跟阿爾馮斯的情況又不一樣。

    阿爾的身體可以算是煉金時付出的代價(jià)，而她則是正常的死亡。

    已經(jīng)過了多少年了？現(xiàn)在只怕連骨頭都不在了吧？

    小櫻不由有些唏噓。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想起那時候的事了。

    龍馬先生，山南先生，沖田先生……

    阿一……

    以前平子隊(duì)長問她，打心眼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最初想成為死神，不過是為了找到大家，而如今，連平子隊(duì)長，都已經(jīng)不知所蹤。

    后來又發(fā)生了這么多事……

    一步一步的……她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著向前走，卻依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小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論是做為人，還是作為死神，她都算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吧。

    艾爾利克兄弟恰好相反。

    明明怎么看都十分悲劇——父親離家出走，母親早逝，被鄰居養(yǎng)大，好不容易拜了個師傅，好像也不太負(fù)責(zé)，早早把他們?nèi)恿顺鰜?，十幾歲就得自己在社會上打滾——卻一直都保持著樂觀向上的生活態(tài)度。

    哥哥活力四射，弟弟溫柔和煦。

    小櫻很喜歡他們。

    愛德華是國家煉金術(shù)士，生活無憂，兄弟倆偶爾會替軍部辦點(diǎn)事，其它時間都在研究煉金術(shù)。

    偶爾會去看望一下妮娜。

    妮娜很快適應(yīng)了她的新身體，似乎也適應(yīng)了新“年齡”，雖然對著愛德華兄弟還能顯出幾分天真來，但大部分時間里，都似乎是在模仿之前的小櫻。

    小櫻嚇了一跳，跟她說：“你不必如此，不論你的身體變成什么樣子，妮娜就是妮娜，你做你自己就好。”

    妮娜歪了歪頭，并不太理解。

    麗莎中尉卻覺得，也沒有什么不好。

    “小女孩么，都是從模仿自己身邊的女性長輩開始成長的。妮娜早早的失去母親，會選擇之前照顧她的櫻小姐也很正常。櫻小姐的行為舉止也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啊，學(xué)學(xué)有什么不好？再過些時間，等她的思想真的成長起來，就會選擇自己想要的了?！?br/>
    但小櫻始終有點(diǎn)不安。

    她這樣的人，有什么好學(xué)的？

    她忍不住跟阿爾說了自己的擔(dān)心，“……總覺得，是在拔苗助長一樣。說不定反而攪亂了妮娜本來該有的人生……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你怎么會這么想？”阿爾很意外，“櫻小姐這么好，又漂亮又溫柔，舉止優(yōu)雅，學(xué)習(xí)認(rèn)真，撥刀的時候又很帥氣……”

    說到后來他甚至紅了臉——不要問一副鎧甲是怎么臉紅的——小小聲道：“我覺得簡直就是理想女性啊。”

    小櫻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回答。

    外在的舉止，是她那么多年訓(xùn)練深入骨髓的習(xí)慣使然，可是……她這樣的人……

    這樣……沒有目標(biāo)也沒有理想不知前路的糟糕的人……

    愛德華見弟弟在害羞，做著鬼臉饒有興趣地湊過來，“怎么？怎么？在說什么？”

    阿爾紅著臉不說話，小櫻只能自己用寫的復(fù)述了一遍。

    愛德華看完神色就正經(jīng)起來，“什么人生啊，理想啊，其實(shí)我也不太理解。我也不會想那么多，只有一點(diǎn)，如果當(dāng)時我們不做……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妮娜死在我們面前嗎？”

    “我做不到?！彼麍?jiān)定的說，“也許我們把她拉回來的確是錯的，也許我當(dāng)年非得留下阿爾的靈魂，也是錯的，但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么做。我會做我能做的任何事去救他們?！?br/>
    阿爾也總算從羞怯中回過神，點(diǎn)了點(diǎn)頭，“能活著，就是最好的事?！?br/>
    小櫻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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