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溪站在瞬間有些空蕩蕩的房間里,心里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她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把一地的廢紙團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里,看著面前這幅精細地連毛巾的褶皺都處理的很好的肖像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到現(xiàn)在,她還能清楚地記得交纏的呼吸里,炎晟睿喘著粗氣,一聲聲喚著的,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其實安小溪真的很想騙騙自己,炎晟睿心里是有她的,但是當她看到雨中漫步情投意合的兩個人時,心里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一角,就這么崩塌了。
不管怎么樣,不管炎晟睿的情感到底歸屬何處,安小溪心里還是邁不過去那個坎,她沒有辦法給自己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去解釋為什么炎晟睿選擇了柳歌。
所以當柳歌來質(zhì)問安小溪的時候,她心里竟然還有一絲絲期待,期待著這個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一怒之下離開炎晟睿,可是柳歌處處謹慎,甚至不和她撕破臉皮,就是為了不把炎晟睿招上來。
其實但如今,再和柳歌針鋒相對地爭執(zhí)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安小溪把畫小心翼翼地取下放在桌子上。
到最后,她只有一幅畫而已。
柳歌在樓下沙發(fā)上撿起自己的背包,拉開拉鏈檢查了一遍確認文件和照片都沒有問題。
皺皺眉頭,不知道為什么還是覺得不夠妥當,柳歌突然想起了在公司里聽到的一些閑言碎語,試探的眼光落到了沙發(fā)另一側(cè)的西裝外套上。
在質(zhì)問安小溪之前,柳歌和炎晟睿找了一部電影來看,片子中的女主為了欺騙到男主的藏品,不惜犧牲色相去引誘他。
那一段尺度極大的床戲,看的柳歌心里陣陣發(fā)癢,想到身邊坐著離自己不過幾寸的男人,不由就有些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這四年在國內(nèi),柳歌不是沒有想過順理成章地把自己完全交給炎晟睿,然后和他結(jié)婚,才好完完全全地綁住他。
可是柳歌畢竟是世家大族的女兒,自詡為矜持有禮的千金小姐,自己主動爬床的事情是肯定做不出來的。
不過在交談之中,話里話外各種明示暗示是少不了的,偏偏炎晟睿一副正人君子坐懷不亂柳下惠的樣子,兩個人交往到現(xiàn)在,甚至連親密的熱吻都沒有過一次。
柳歌臉上染了一層紅暈,偷眼看去,卻發(fā)現(xiàn)炎晟睿仍然是正襟危坐的模樣。她不由得嘆了口氣,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還不夠有魅力。
電影是沒興趣也看不下去的了,柳歌皺眉思索著,隨手摸到桌子上的杯子,端起來握在手上,結(jié)果屏幕上突然傳來一聲嬌吟,嚇得她雙手一顫,半杯水就直直倒進了炎晟睿的懷里。
炎晟睿本來打算去換一件衣服的,卻突然收到緊急信息臨時召開視頻會議,只好匆匆脫了外套,隨意找了件勉強還能撐住場面的黑色襯衫換上。
彼時柳歌還在暗暗惱恨自己的不小心,現(xiàn)在看著這隨意搭在沙發(fā)上的西裝外套,卻覺得連老天都看不過去要幫她收拾安小溪了。
柳歌想著,回頭看了眼炎晟睿緊閉的房門,自得地笑了一聲,拿起外套翻找起來。
果然,看到了公司員工所說的,女人的畫像。
因為是貼在胸前的口袋,位置偏高,所以一滴水都沒有浸到。柳歌看著安小溪熟悉的面容以另一種方式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也不知道該哭該笑。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绷栲止疽痪,把那張紙重新折疊好,放進了背包的夾層。
安小溪坐在椅子上等了一會,也沒見柳歌再回來,還以為她不過是氣不過虛張聲勢一番,無所事事地又拿起畫筆隨意勾勒著。
ending的時刻終究會到來,哪怕不是四年前,也終歸會有一天和炎晟睿斷的一干二凈的。
天色依舊是陰沉沉的,倫敦陰雨連綿的季節(jié)總是會持續(xù)很長時間。安小溪閉著眼想了想,用暖黃色與粉紅色的顏料肆意涂抹著純白的畫紙,仿佛蔓延開了大片大片的彩色云霞。
是晚霞,還是朝霞?安小溪突然想到史密斯先生講過的一個笑話,為自己奇妙的腦回路而吃吃笑了起來。
柳歌半靠在門框上,出聲打斷了似乎很開心的安小溪,譏諷道,“咱們還沒有爭論出一個結(jié)果,你怎么就笑得這么愜意?”
安小溪回過頭,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柳歌被安小溪那一瞬的如花嬌艷刺痛了眼,還沒出聲繼續(xù)補刀,就聽見安小溪出聲了。
“柳阿姨,我還以為你一去不復(fù)返呢。那幅畫已經(jīng)放在桌上了,你自己拿好了,我這幅畫還沒畫完!
柳歌目光落在畫板上,看著那大片浮動著的云朵,皺眉問道,“你畫的這是朝霞,還是晚霞?”
“晚霞啊!卑残∠a上一筆淡紫色在畫面角落,瞇著眼笑道,“我從來不會早起看朝霞的!
“……”柳歌一陣沉默,有些不太明白安小溪突如其來的好心情是怎么回事,不過她打算靜觀其變,還是耐心地等在一邊看著安小溪作畫。
她似乎很隨心所欲,想起什么顏色就一股腦兒添進去,柳歌看著成堆成堆的橘黃色、淡紫色、粉紅色等等等等擠在一起,竟然察覺到難以名狀的美感。
即使站在對立面上,柳歌也不得不承認,安小溪是一個極具天賦又充滿靈性的畫家。
可這改變不了什么,看著安小溪放下畫筆,柳歌還是開了口,“現(xiàn)在可以好好談?wù)劻藛??br/>
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安小溪清清楚楚地看見柳歌眼里的志在必得,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等待著,“柳阿姨你想說什么?我聽著就是了。”
“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強撐著掙扎!绷钁z憫地看著她,搖搖頭,“其實我也不想做到這一步的,只要你向我道歉,然后離開睿,走的遠遠的。我也可以當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我馬上就要回國發(fā)展了!卑残∠驍嗔肆。即使是要徹底離開炎晟睿和他一刀兩斷,她也不會愚蠢到因此放棄自己的夢想。
柳歌卻很顯然不這么想,她怒火攻心,氣的渾身發(fā)抖,胡亂從包里翻出那沓紙,狠狠地砸在了安小溪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