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在魔域呆了兩天,每日所做之事,無非就是清掃院落,打水劈柴,洗衣做飯這些雜事。
開始說的是大內(nèi)總管,怎么著也是個總管啊??涩F(xiàn)如今她手下非但沒有一兵一卒,還要事事親力親為。
杜若覺得自己仿佛是個進了上市公司的小職員,面試時主管給你描繪了宏圖偉業(yè),真的進了公司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只是個底層打雜的。
這魔君凌蕭也不知是為了羞辱她還是打算勾引她,每次杜若去送飯菜,凌蕭都要讓她將碗筷親手遞到他手中,還讓杜若為他布菜,就差讓她嚼碎了喂給他了。
杜若咬咬牙忍了,只當(dāng)自己應(yīng)聘的崗位是海底撈的服務(wù)員。
原本杜若想借此機會觀察魔君凌蕭的口味喜好,卻不想每次杜若給他夾什么,凌蕭就吃什么,既不主動開口要求也不挑三揀四。
看著魔君老老實實的端著碗等著她的投喂,杜若突然有了一種在養(yǎng)兒子的錯覺……
待吃完了飯,杜若正在收拾碗筷,凌蕭突然開口,“大內(nèi)總管,你是哪個宗門的?”
別再提這個稱呼了好嗎!
杜若努力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回答道:“回君上的話,奴才出自天玄宗?!?br/>
“我聽人說天玄宗風(fēng)景如畫,尤其是主峰上的那棵千年不敗的櫻花樹,花團錦簇,絢麗非常。你可曾見過?是否真如傳聞所言?”
這杜若哪知道啊,她穿越來的第一天光顧著欣賞自己這張嬌俏的小臉,第二天就被掌門灌了迷魂湯答應(yīng)來做臥底,第三天被按著頭背了一天一宿《魔界人物圖鑒》,第四天就被扔到魔界來了。
她哪里知道什么主峰,什么櫻花樹的。杜若剛要回答沒見過,但轉(zhuǎn)念一想,凌蕭是誰?是魔君??!怎么會無緣無故地問起她風(fēng)景之事。
杜若仔細琢磨著凌蕭的話,靈光一閃從中抽取出幾個重點詞匯,天玄宗,主峰!
是了,這是試探?。×枋掃@一定是在試探她是不是玄天宗的內(nèi)門弟子!
杜若內(nèi)心既感嘆自己超高的洞察力,又擔(dān)憂是不是這兩天被凌蕭看出了什么端倪。
她斟酌著用詞回答道:“奴才入宗門的時間不久,還未去過主峰。奴才先前是小戶人家的女兒,沒有接觸過修真界,也不曾聽聞這些傳言。是以奴才也并不知道主峰上有沒有櫻花樹?!?br/>
完美!簡直完美!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能把話說得這般滴水不漏,她真是個天才!杜若在心里已經(jīng)為自己頒了奧斯卡最佳女演員獎,此刻她手上端的不是飯碗,是獎杯?。?br/>
凌蕭的聲音打斷了杜若的思路,“我也沒見過,不如我們今日一起去看看吧。”
見杜若沒回答,凌蕭又說道:“你才離開宗門不過兩日,只說這兩天是去探親了便可。就說我是你的遠房表哥,送你回來順便來仙門開開眼界,定然無人攔你?!?br/>
杜若這是何等的榮幸啊,才剛拿了“影后”的桂冠,就受邀出演“碟中諜”了。她激動得雙手顫抖,手里的碗筷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呐鲎矀€不停。
凌蕭笑著說道:“不必害怕,我會寸步不離地在你身旁,如遇不測,我必定護你周全?!?br/>
這話在杜若的耳朵里打了個轉(zhuǎn),自動被翻譯成了“不必害怕,我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旁,如遇不測,我定會挾持你以保我自己的周全?!倍湃暨@下抖得更厲害了。
但胳膊擰不過大腿,最后她還是和凌蕭一起踏上了去往天玄宗的路。
杜若一路低著頭,看著凌蕭的腳后跟小聲念叨著,“他不是魔君嗎?怎么一天天得這么清閑,想去看風(fēng)景就去看風(fēng)景,說風(fēng)就是雨的。求求你們快來人把他叫走吧!隨便是誰都好,你們魔界就沒有公務(wù)要處理嗎?”
也許是老天聽到了她的祈禱,伴隨著一聲“君上”凌蕭停下了腳步,杜若一個沒注意,一頭撞在了凌蕭地背上。
一聲輕笑后,一個女聲說道:“大內(nèi)總管不愧是大內(nèi)總管,就是比我們魔界的人懂規(guī)矩。和君上一起出行時,頭都不敢抬的,真該叫我那些手下也來看看學(xué)學(xué)。只是不知道,這沖撞了君上是不是要以死謝罪???”
這聲音……是珞棠!杜若氣的咬牙,心想,這女人上次就說自己長得丑,這次又說讓自己以死謝罪,干嘛處處針對自己?
杜若此時已經(jīng)完全忘了,自己是個臥底啊,魔界的人對她有抵觸情緒這不是正?,F(xiàn)象嗎?
當(dāng)她想到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惡語相向,多半是出于嫉妒心理時,杜若的臉上又有了些許得意。甚至覺得,珞棠這女人真是口嫌體正直,嘴上嫌棄她長得丑,其實心里還是覺得她漂亮,有了危機感。
可惡,這女人竟然有點可愛。
珞棠看著杜若一聲不吭,臉色從一開始的氣憤,到后來的豁然開朗,再到現(xiàn)在詭異地看著自己,一個勁地對自己拋媚眼,心中只覺得此人多半有病。
珞棠不再理她,朝著凌蕭開口:“君上,您這是要外出?需要屬下幫您安排嗎?”
凌蕭雙手背在身后,聞聲卻沒看珞棠,而是將身子轉(zhuǎn)向另一面,說道:“嗯,我去一趟仙門,探查敵情?!?br/>
“君上這是打算對仙門開戰(zhàn)?”珞棠看起來躍躍欲試。
杜若聽得心頭一顫,好家伙,難怪需要有人來做臥底,原來是要打仗?。?br/>
凌蕭再度開口說道:“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br/>
杜若心說:好小子!我就知道什么看風(fēng)景,櫻花樹的都是借口!還百戰(zhàn)不殆,我看你是吃飽了撐噠!
“總管,我們走吧?!绷枋挼穆曇魝鱽恚湃舨虐l(fā)現(xiàn)珞棠此時已經(jīng)離去。
“君上,魔界難道沒有公務(wù)要處理嗎?我們就可以走了可以嗎?”杜若心想遭了遭了,要打仗啊,這要是真的帶他去了天玄宗被他探聽到什么那還得了!
“除了打架,平時沒什么事需要我處理。”凌蕭說得輕描淡寫,杜若聽的卻是膽戰(zhàn)心驚。
“那您就這樣孤身前往仙門,若是被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
凌蕭停下腳步,問道:“總管,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我我,我沒有?。∥?,我擔(dān)心您??!”杜若哆哆嗦嗦地回答,險些咬到舌頭。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恐怕要被他看出來了!
好在凌蕭沒有多問,抿唇一笑繼續(xù)向外走去。
杜若皺起一張小臉,忽然想起自己來時掌門既沒有明確告訴她此次來魔界做臥底到底是為了探聽什么,亦沒有給她聯(lián)系他們的方式。
杜若覺得,不如就趁此機會去掌門面前撒潑打滾,哭天抹淚,讓他換個人來。
她不堪此等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