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啪。
落桿聲沉悶不已。
宮內(nèi)的更夫打梆子。
我知道戌時到了。
我推開門走到庭院,抬頭看著這一角蒼穹。
墨色天際獨(dú)掛著一彎明月。
那一彎明月像極了待出的冷冽彎刀。
周圍的光暈帶著森森寒意。
這把獵刃懸空而上,等待出鞘。
只要他愿意可以隨意收割獵物的性命。
下方的我們。
這些蕓蕓眾生,都是他飲血的對象。
深夜,幽暗的宮殿藏匿于這王城深處。
無人知道這精美絕倫的王宮之下是一具又一具尸骸堆砌而成。
它身著動人心魄的精美宮裝,捧著一個個求而不得的至寶。
帶來了絡(luò)繹不絕的“好友”。
他們玩耍嬉戲,認(rèn)為這里是人間天堂。
卻不知這里是閻羅地獄。
只要輕輕扒開它一層層華美璀璨的外衣,就可看出白骨嶙峋。
在這里,我與他終將都會成為白骨一具!
我知道他回來與不回來都難逃死局路!
從初始到現(xiàn)在我們始終是同路人。
殊途同歸理應(yīng)如此。
此刻,我與他都在臨近懸崖的一側(cè),即將跌落深淵。
我們孤立無援。
我們無人救贖。
城中的怪獸在吞噬里面人的意志。
他們以我們的驚恐,掙扎為食。
同樣他們也在抱團(tuán)取暖。
在這偌大的都城里,沒有誰可以肆意。
沒有誰可以孑然一身。
我們都是棋子,生死皆由執(zhí)棋者掌握。
這座城是欲望城。
也是生死城。
我靜靜的看著這漫天飛雪。
它層層重疊似乎要掩埋一切。
它要隨著黑夜冰封一切污濁與令人作嘔的真相。
我后悔了!
我不該找回他!
我寧愿與他早早相別在那個冬日!
式微,式微,胡不歸!
(翻譯:天黑了,天黑了,為什么還不回家。)
(此句出自詩歌《國風(fēng)·邶風(fēng)·式微》)
胡。
不歸。
我們陷入了兩難!
這場命定的“宿命”里,獨(dú)留我們彼此。
我終于知曉,陷入泥沼里的生命是無法擁有光的。
我是泥沼。
他是光。
同時,世上還存在這么一種人。
藏匿于黑暗的人見到了光會難以存活。
因為他們會將光拉入地獄。
借此同化。
從而抹殺。
可他們不知道,光之所以稱之為光。
是因為它是與眾不同的。
是帶來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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