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面,尤其是在山林之中,會有很多出乎意料的事物出現(xiàn),也有很多東西能夠引起我的注意。但是,這些都不會值得我專門向著同伴們匯報和告知。
我之所以始終盯著右前方的位置,是因為那團長條形狀的凸起,從現(xiàn)在的角度上看,非常像有人正橫躺在樹蔭下。不錯,那道凸起的輪廓很像是一個人,一個穿著暗黃色衣服的人。
在我們的前進方向上,竟然有人橫躺在樹蔭下嗎?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卻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種長度和輪廓,只有人才有。
大概是因為snakey此刻正在和老蒲鐵軍說話,沒有注意到剛剛出現(xiàn)在視線范圍之內(nèi)的景象,只有我注意到了吧。
于是,在遲疑了三秒鐘之后,我決定違背命令,繼續(xù)開口說話。
“隊長,我還有一個問題。”我皺起眉頭說道。
“如果是想要請假去方便,可以不用說出來?!彼凉M臉不悅。
“不是這件事情,你看前面那里,是不是太奇怪了……”我無奈的笑了笑,攔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同時伸手示意,前方幾十米處的異狀。
果然,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xiàn)了和我一樣的表情。
“刷刷?!睅酌腌娭畠?nèi),四個人全都蹲在了地上,用周圍的樹木和雜草作為掩護。
Snakey取出了紅外望遠鏡,開始觀察對面的情況。
“那是什么?真的是人嗎?”我沉聲問道。
“看不清楚,一多半被那段橫木擋著?!眘nakey放下了望遠鏡:“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很有可能是某種標記物,用來標的軍事禁區(qū)的警戒線。”
“我們到了?”老蒲不由得問道。
“如果真是這樣,這對我們來說,當然是好事?!眘nakey接著說道:“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大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布置入夜之后的行動。但是,這只是我的推斷,并沒有實質(zhì)的證據(jù)。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驗證一下這個推斷?!彼醚凵翊蛄恐覀儯骸澳銈冋l的臂力大一些?”
這個不用推脫,唯有鐵軍而已。從身高到體重,再到力量,在場的四個人里面,誰都不是他的對手。
“需要我做什么?”鐵軍眼神閃爍,已經(jīng)開始摩拳擦掌。似乎他已經(jīng)等待了很久,等待著一試身手的機會。
“做誘餌。”snakey接著說道:“如果這里真的是禁區(qū)警戒線,周圍就會有暗哨。你的任務,就是迂回投擲,朝著那個標記物的位置。記住,你投出去的石塊不是誘餌你才是?!?br/>
我們的心中同時一沉,每個人都明白了隊長的計劃。其實,對于鐵軍來說,這是充滿危險的行動。正如我們的手上有望遠鏡這樣的設(shè)備,作為軍方的暗哨,也一定會有配有裝備,以及強大的偵查與反偵察能力。
鐵軍只要做出一定的舉動,一定會引起暗哨的注意,他會成為暗哨的目標。
當然,用我們其中的一個人作為誘餌的話,確實是最為穩(wěn)妥、并且能夠引出暗哨的方式。
“好,我去?!辫F軍立刻便接受了任務:“如果和軍方的人接觸,我可以怎么做?要和對方動手嗎?”
“根據(jù)實際情況而定。”snakey眼神閃爍:“記住,你現(xiàn)在的身份,是被困在山里面的游客。如果你遇到了危險,而我們又沒有辦法將你營救的話,咬死你只是被困在山里面的人就可以了。這些事情,不用我教給你?!?br/>
鐵軍卸下了行囊,只帶著一把刀和一只拳套就悄然動身了。
我們剩下的三個人潛伏不動,用望遠鏡觀察前方的情景。很快,從不同角度飛來的石塊,木塊,滾向了那處腐朽的橫木。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面前的樹林之中,沒有任何的異狀。
除了林鳥驚起,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看來,我們是多慮了……”snakey稍稍思索了一番:“這并不是標記物,而是別的什么。現(xiàn)在需要有人去驗證一下,這到底是什么。放心吧,這里暫時沒有危險了?!?br/>
“我去吧。”那道橫躺在那里人形暗影,對我有種莫名的吸引力。于是,主動請纓。
“帶上槍。槍膛里面有子彈。”臨行之前,她輕聲的嘀咕了一句。
行囊里面有獵槍,將槍托安裝起來就可以使用。這種槍支的威力有多大,使用過的人才知道。我們的裝備之中,還有制式手槍。雖然是仿造的,但是做工非常精良,射速很快。
只不過,我并不想現(xiàn)在就是用槍械。于是,我從行囊里面,取出了拂塵銀槍。
當這件殺氣被我握在手里面的時候,snakey的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是什么,殺氣很重啊……”
不得不說,她的眼光狠毒,很識貨。
“這是我的武器?!蔽蚁笳餍缘狞c了點頭,低著身子,蛇形朝著前方的人形物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越是靠近那團土黃色的人形物,我越感覺那是活生生的。似乎有一個快要垂死的人,正在那團腐朽斷木的陰影里面微微蠕動。
我不由得將浮塵銀槍舉到了更前的位置,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然而,當我真的來到這團事物面前的時候,卻驚訝的合不上嘴。
因為我看到了我所熟悉的景象。那是在我的經(jīng)歷之中,不可磨滅的一種景象。
尸骨。人的尸骨。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最初的猜測和判斷是爭取的,這真的是一個人。但卻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具尸骨。
或者,用尸骨來形容也不夠確切,我面前的是一具骷髏——非常恐怖怪異的骷髏。
骷髏本來應該是白色的,但這具骷髏卻是黃色的。因為在每一道骨縫之間、每一塊骨骼之上,全都蜷曲纏繞爬滿了黃色長蟲。
這種長蟲在山里面很常見,有幾十上百對的蟲足,通體黃色,只有間或的一些弧形的黑色斑紋。不同的地方對于這種長蟲的稱呼都不一樣,一般稱之為千足蟲。
但是,這種蟲子卻和蜈蚣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我記得它們是無毒的。
而且,我記得這種蟲子是吃腐爛的樹葉的。
可是,眼前的一切卻又如此真實,成百上千條土黃肥碩的千足蟲,此刻正在雪白的枯骨之間鉆來鉆去,好像這里已經(jīng)成為了它們的巢穴。
整具骷髏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伸出了千萬條觸手的怪物,微微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