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事件發(fā)生后兩天,我便坐高鐵從蜀地趕到了金陵?!北揉彙疤魄佟弊顭狒[的購物街的一條四下無人的小巷里,馮小嵐與任子華緘默的目光相互交錯著,“趕到那里后,雖然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警方封鎖得死死的,但即便站在山腳處很遠的位置,我還是嗅到了那家伙殘留的魔氣,那布滿血腥味的惡臭氣味是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的?!?br/>
“等等......你剛剛說那家伙是你父親?”一抹驚恐的神色掠過了任子華的臉龐,他用無法相信的語氣說道,“這是真的嗎?可是究竟為什么......那個濫殺無辜的惡魔居然會跟人類的女性相愛?這太荒謬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就是事實,總有一天我要跟他當面問清楚這些事情?!瘪T小嵐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一定會跟那個混蛋問問清楚的,用我手中的劍叫他吐出全部的真相?!?br/>
“你難道想殺了他嗎?他再怎么說也是你的親生父親呀,到時候你真的下得去手嗎?”
“他走后的第二天,母親便因為服用過量的安眠藥死在了床上?!瘪T小嵐說這話時,任子華很明顯地感受到了他平靜語氣之下掩不住的傷感,“那種沒有責任心,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我早就沒把他當作自己的家人了?!?br/>
馮小嵐的話讓任子華又回想起了那天在棲霞山看到的尸橫遍野的場景,還有李琴的胸膛被魔劍刺穿后鮮血四溢的瞬間,他于是用一種滿是戾氣的口吻說道:“聽好了馮小嵐,我無條件地相信你剛剛所說的,因為我也知道那家伙并不是魔王的事實,而你剛剛說的話在旁人看來也許難以置信,但在我看來邏輯上的確是說得通的,我信任你所說的一切也相信你對那個曾是生父的魔王之子的仇念,但如果說你真的想對他動手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讓你那么做的,即便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你當作真正的朋友來看待了?!?br/>
“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你已經(jīng)倒戈站在他那邊了嗎?”緊張的氣氛突然擋在了兩人之間,馮小嵐渾身的青色劍氣似乎已經(jīng)要按捺不住地噴涌而出,此刻的他身上已經(jīng)完全不見了平日里安靜靦腆的模樣。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馮小嵐,我是想說——”任子華從身旁浮現(xiàn)的魔法空間里拔出了在陰暗的小巷中閃著白光的雪夜,他將其橫亙在胸前,無比堅定地說道,“那個畜牲只能死在我的劍下!”
“說起來,既然我已經(jīng)把自己知道的秘密全告訴你了,你也該跟我解釋一下了吧?!瘪T小嵐又有些詭秘地說道,先前將要爆發(fā)的劍氣這才消失不見了,“憑你那種程度的劍氣究竟是怎么做到能擊退那家伙的?還是說那根本就是誰有意控制媒體編造出的謊話?即便你還擅長幾個厲害的高階魔法,但在我看來這還不足以與那個怪物抗衡。”
“擊退魔王一事的確是他們編造的?!比巫尤A雖然很想告訴馮小嵐婉兒的事,但想到婉兒先前提到的契約,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她作為精靈的存在,于是只能繼續(xù)隱瞞下去,“那時候的我在那家伙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自己喜歡的女孩都沒能保護得了?!?br/>
“原來......既然如此,那家伙的強大你那天已經(jīng)深深體會到了吧?那事到如今為什么又說出這么幼稚的話?就憑你是無論如何也擊敗不了那家伙的,你可能還不夠清楚,那人的實力經(jīng)過千年的沉淀與成長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接近當初的滅世魔王永夜了,要我說即便是有著劍圣之稱的慕容筱筱也未必能和他過上幾招?!瘪T小嵐直言不會地說道,“我勸你還是放棄復仇吧,那并不是一條有多明智的道路?!?br/>
“等等?!比巫尤A忍俊不禁地笑道,“你說這話的意思是說我比不上你嗎?你難道是想自己一個人去所以才說出這種話想要我放棄嗎?馮小嵐,我真沒想到你居然也是個這么自負的人呀?!?br/>
“你大概也誤會我的意思了?!瘪T小嵐無奈地攤了攤手,用一種格外失望的語氣說道,“我其實是想說,如果真想要與他為敵,單憑一個人的實力是絕對不夠的?!?br/>
“喂喂,你是想說就憑我們兩個毛頭小子聯(lián)起手來就有戲了嗎?”任子華無可奈何地笑了,但笑容并不像是真的在嘲笑馮小嵐剛剛所說的,“你知道嗎?在兩個月前有個人跟你說過有些相似的話,那家伙也是個自視甚高的傻逼——跟你和我簡直一模一樣!”
“我知道你還隱藏著許多實力,但這還差得遠呢?!币娙巫尤A終于與自己心意相通,馮小嵐也不禁露出了微笑,“如果真的想要與那家伙有一戰(zhàn)之力,老實說,借助整個國家乃至世界的最高戰(zhàn)力才是最明智的選擇,盡管我不想危言聳聽,但那家伙就是那樣恐怖的一個存在?!?br/>
“我明白,可能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你所說的?!币魂囄L襲過,將兩人的道袍吹得快要飄了起來,“但是我會趕在世界解決掉他之前先去搶先出手的,實話說,我感覺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么個破事!”
那一刻,馮小嵐感覺自己眼前的這個明明跟自己個頭相同的男人似乎突然之間高大了許多,他甚至覺得自己那短暫的幾秒鐘像是在仰視著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愣頭青。
于是他也不甘心地用一種自己以前從未嘗試過的桀驁不馴的口吻說道:“還真敢說啊,你這個混球!”
終于坦誠相見的二人都感覺內(nèi)心舒坦了許多。
之后他們竟沒有選擇御劍飛行,而是又經(jīng)歷了半個小時的迷路,兩人才又像昨天一樣精疲力竭地回到了宿舍。
前腳踏剛進宿舍樓,任子華便聽見有許多男生在議論說方才有個長得特別得勁的女生居然闖進了男生宿舍。
“我看那個女的長得好像大三的那個?;钟昵??!?br/>
“什么長得像啊,那根本就是好吧?但我就是搞不懂她居然來找那個大四的臭名昭著的懶王干嘛,還為了見他硬闖男生宿舍,聽說宿管阿姨都沒攔住,難不成他們兩人是那種關系?”
難道是琴琴學姐?不可能吧?伴著一路的流言蜚語,任子華與馮小嵐來到610的門前,看宿舍門竟半掩著,二人都有些納悶,因為早上走的時候他們明明關上了門。再走進里面一看,趙凱楓正躺在床上睡覺,整個宿舍還像昨天剛來時一樣又臟又亂,特別是趙凱楓的床位周圍,簡直就像個小型垃圾場一樣。
任子華看到床上呼呼大睡的學長,他是真的有點好奇這樣一個通宵修行劍氣的人作息怎么這么不規(guī)律,難道說他的時間表原本就是這樣嗎?白天睡覺晚上修行?大四難道就不用上課了嗎?
帶著諸多困惑,任子華開始和馮小嵐一起收拾趙凱楓在宿舍生產(chǎn)的各類垃圾,將整個宿舍簡單打理一遍后一股擋不住的困意突然襲上了腦門,他這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睡過覺。
本來還想去修煉一會《萬神真經(jīng)》的他,只好決定先睡個午覺養(yǎng)養(yǎng)精神,等下午開完班會后再說修行的事,按照婉兒交代的,這套修煉劍氣境界的功法他得每天都練上幾遍才行,并且練得越多越好絕不可怠慢。
躺在床上,腦袋里卻還思索著自己今后到底要不要像馮小嵐說的那樣,去找些得力的幫手一起去討伐那個魔王之子。
隨著睡意開始吞噬清醒的意志,他又突然想到自己的最終目的其實只是要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得到應有的審判而已,這件事情即便自己不去豁出性命,也自會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強者揮舉著正義的旗幟去討伐他吧?跳出極端情緒影響下的偏激想法,難道自己非得親手殺死他不可嗎?想著這些他之前一直未曾思考過的問題,內(nèi)心不斷動搖著的任子華很久難以入睡。
瞇上眼睛不知淺睡了有多久,他又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了,看到來電顯示是自己的外婆,他這才想起到了學校過后還沒跟家里人報過平安。
“嗯嗯,外婆,我在這邊好得很,學校特別漂亮,昨天我還去見了皇帝,你不知道他的宮殿有多夸張!哪天要是條件允許我一定帶你來學??纯?.....”
在電話里和外婆聊了有十來分鐘,任子華掛斷電話后起床到洗漱臺洗臉,剛剛把毛巾打濕便聽見馮小嵐一下從床上蹦了起來。
“任子華,我想到了!”馮小嵐激動的語氣讓任子華還以為他中了體彩的頭等獎,“你可以創(chuàng)辦一個公會呀,那樣或許就能集結到各路強者了,雖然事情不會那么簡單,但只要身為會長的你能夠有朝一日成為名頭足夠響亮的強者的話,公會一定也會壯大的。”
還有點暈覺的任子華聽到馮小嵐的激情發(fā)言先是猛地一驚,而后又相當冷靜地說道:“雖然這好像的確不失為一個辦法,但我們并不知道那家伙幾時會有所行動,要等我成為那樣有號召力的人物......不知道要等多久呀?!?br/>
水龍頭的水嘩啦啦地淌著,任子華與馮小嵐似乎都陷入了沉思。
“我雖然知道那家伙提到過六個魔眼的事,但卻并不知道那六個魔眼的具體位置......更別提他行動的時間了?!瘪T小嵐有些苦惱地喃喃道。
“魔眼?你們在說什么呀?”趙凱楓十分不情愿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很是不悅,“雖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但吵醒別人睡覺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糟糕!任子華與馮小嵐在心中同時驚呼道:“忘了寢室里還有個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