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不敢多看,抱緊了懷里的孩子,仿佛那是救命稻草,跟著丈夫的腳步,仿佛沒有盡頭地走著。
殷海城和陳氏等著的地方,就在主院的敞庁,殷錦鴻一進門就咕咚一聲跪下,不住的磕頭,不斷的認罪。他倒不是為了能留下,而是真的覺得當年的自己,干出這許多傷害人的事情,他傻子一般被人利用。
殷錦鴻如今也是人高馬大的了,這兩年吃穿住雖然不好,但是為了謀生,養(yǎng)活妻小,也是甩開了膀子干活,倒是壯實不少。如今這一個大小伙子一邊磕頭一邊認罪,加上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一起跪著,殷海城夫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軟。
或許是場面太嚴肅,翰兒哇哇地哭了起來。
“把那孩子抱過來我看看?!标愂祥_口道。
楊氏抬頭,不敢起身,只交給了旁邊一身錦緞衣裳的大丫頭。
“夫人您看看,這孩子很白凈呢?!贝笱绢^開口笑著夸獎,陳氏接過孩子輕輕拍打了幾下,果然翰兒受到的驚嚇被撫平。
“是個漂亮孩子。他叫什么?。俊?br/>
“回夫人,他叫翰兒。”楊氏不敢喊母親,他們現在還沒被認回去,而且陳氏雖然年輕,甚至比她大不了多少歲,但是容貌端莊氣質威嚴,讓楊氏不由自主地就心生膽怯。
“翰兒,名字不錯?!?br/>
“母親,母親,我也要看!我要看小弟弟?!迸赃叢坏饺龤q的若辰扒著陳氏的衣袖,一臉的好奇。
“哈哈?!币笕麸w在旁邊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全府就數他年紀最小,平素兄弟幾個都喜歡逗他,偏偏各個都是哥哥姐姐?,F在終于看到了比他還小的,頓時興奮起來。
“若辰,這不是弟弟,這是小侄子?!标愂蠝匮攒浾Z地開口,慈愛地摸摸殷若辰的頭。
“七哥,什么是小侄子?!比舫窖鲱^看向身邊的殷若飛。別看殷若飛在府里的時間最少,可是這若辰平素卻最粘他,看到了就絕對要纏著,直到他回王府。
“小侄子,就是比你小,你要保護他,不能欺負他。你是小叔叔了?!币笕麸w對這個小弟很有耐性,他也是從最小的一個熬起來的,對于小弟的想法很能理解。不過他已經不是最小的了,但是若辰卻未必,前些日子去問安,陳氏正在喝藥湯,聞到屋子里氣味,殷若飛就大概知道陳氏的意思了。
有一子傍身,已經足矣。
“你們兩個,還不快起來,地上怪涼的。”陳氏淡淡吩咐。
其實從剛才陳氏把孩子抱過去,跟殷若辰說這是小侄子的時候,殷海城等人就知道陳氏已經原諒殷錦鴻了。
夫妻倆實在是惶恐,才沒有察覺,此時陳氏發(fā)話,兩人都覺得喜從天降,連忙磕頭謝過后起身站在一邊。
“拿來?!标愂险姓惺?。旁邊大丫頭端過來一只木托盤,上面放著一只光滑油膩猶如羊脂一般的玉鐲。
“你要蘭兒是么?”陳氏朝著楊氏招招手,“這算是我替前面姐姐送給你的見面禮,以后你要恪守婦道,為我殷家開枝散葉。”
那只羊脂玉鐲被陳氏套入了楊氏的手腕,楊氏忍不住又掉下了眼淚。
“弟妹,這是一只金釵,比不得母親的玉鐲子,弟妹戴著玩吧。”旁邊承恩侯嫡孫女,錦元的新婚妻子也過來,拿著一只鑲嵌紅寶的精致金簪,送到了楊氏手中。
這親就算是認了,廚房早就備下了豐盛的宴席。眾人分男女落座,繁多的規(guī)矩和講究,讓楊氏再次膽怯起來。
吃罷飯,殷海城帶著錦鴻去了書房,其他兄弟幾個也各自忙自己的。陳氏留了楊氏說話。
“如今這府中三少爺的院子還算規(guī)整,你們就還住在那里吧?!标愂袭敿?,新過門的媳婦孫氏是大家小姐,管家也是一把好手,不過她是庶子長媳,而且陳氏還年輕,倒也知道避嫌,這家仍然是陳氏管著。
“母,母親……”楊氏有些局促不安,“我們想……還回自己家去住?!?br/>
陳氏一愣。之前殷若飛也和她說了錦鴻夫婦的處境,她實在沒想到,這楊氏竟然還要回去住。“這里也是家啊,難道你們要分家不成?”
“沒,沒有?!睏钍峡吹疥愂夏樢怀粒瑖樀泌s緊跪下,“我們只是,覺得這里太……”
“起來說話?!标愂蠜]想到楊氏這么膽小,心里嘆息一聲,也知道必然是這侯府的富貴嚇到她了。心里嘆息之余也覺得這楊氏心思單純,若是那心思大的,恐怕就算趕都趕不走了。
“求母親成全?!?br/>
“你先起來吧。這事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若是三少爺愿意,讓他和侯爺去說吧?!标愂蠐u搖頭,“既然回來了,不論是否住這里,這幾天都要在侯府里住的。三少爺那院子一直有丫頭婆子收拾著,讓她們帶你去休息休息吧?!?br/>
陳氏身邊的大丫頭會意,扶起了楊氏,“三奶奶,跟奴婢來吧?!?br/>
饒是一個小院落,也足以讓楊氏驚訝了,抱著孩子在屋里四處摸摸看看,心里起伏不定,卻怎么都不敢相信這就是她能住的地方。
“蘭兒?!币箦\鴻被殷海城叫到書房訓誡一番,也回到了小院,看到楊氏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我有話想說?!?br/>
“我也有話想說?!?br/>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開口,“回我們的小院去?!?br/>
兩人一起開口,倒是嚇得對方一跳,待聽到對方說的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還怕你不想走呢。”錦鴻笑了。
“我總覺得,這里沒有咱們小家有家的感覺。”楊氏不好意思道。
“我這院子從來都是怎么奢侈怎么來,如今一看,卻是恍如隔世。唉,還是咱們小家好,我已經和爹說了,在這里住上幾天就回去。你忍忍吧!”
“看你說的?!睏钍涎诳诙Γ斑@么富貴的地方,我是享福,怎么是忍呢!”
“對了,大哥給我尋了個差事,咱家是武將世家,我準備到軍營去闖一闖?!?br/>
“嗯?!睏钍峡粗絹碓綘帤獾恼煞蚴中牢俊?br/>
殷若飛解決了家里的事,又趕往城郊的承恩書院。澤王看著孟軻不順眼,將他丟給了二十八衛(wèi),這小子倒也刻苦努力,晚上習文白天練武,如今也算是殷若飛麾下第一的得力干將。
現在這承恩書院的事大多是他來代殷若飛處理,別看比殷若飛還小點,氣度卻是越發(fā)的沉穩(wěn)。
當初合辦的幾個人,如今西陵皓被丟到了軍營,高瑾深的皇上重用,甚至就住在了御書房旁邊的側殿,這兩人根本無暇來顧及書院。恐怕也就殷若飛還算是個閑人,抽空過來瞅瞅了。
這承恩書院,如今已經擴建的有五六百名學生,習武的人甚至比習文的還多,足足有四百多個,也算是藏龍臥虎,殷若飛琢磨著,要不要帶點人出去剿匪,也算是歷練一下。
☆、101·出征
出征
殷若飛的提議直接被澤王駁回了,但是也稍微通融了一下,答應他出去剿匪的時候,可以帶上他這群蝦兵蟹將出去練練。
殷若飛雖然對容靖澤將他的手下稱之為蝦兵蟹將有些不服氣,但是澤王肯帶他們去,就已經是天大的恩寵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澤王就帶上了他,并且分給了他一隊親兵,從此由他掌管。
殷若飛大喜,將自己從書院挑出來的,誓死忠心要跟著他混的三百人也編制了進去。
看著這近千人的隊伍,殷若飛終于覺得心里有底了。咱也是有隊伍的人了!
之后的一年,殷若飛帶著這一千人,時而跟著澤王,時而拉出去跟著父親殷海城,或者是大哥錦元一同剿匪。幾番歷練之下,雖然也傷亡了一些,但是剩余的卻都展露出了光芒,如同磨礪過的寶劍一般,十分傲人。
澤王帶兵手段十分高明,他在前世帶著自己的人馬是最后一股抵擋反王的力量,慘烈程度不言而喻。
今生雖然還沒到這個份上,卻也提前如此歷練,是以他那只只有皇上等數人知道的秘密軍隊,堪稱是大臨皇朝最強悍的軍隊。
殷若飛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雖然只學了他七分,也足以讓殷海城都贊嘆了。只不過他手下人太少,殷海城并沒有當回事。
殷若飛一直都盼著,能痛痛快快打一場?,F在剿匪這種小事,他已經不在話下,甚至覺得有些乏味了。
機會很快就來了。
大臨歷一百七十年。夏。
東南邊疆敵人入侵,皇上震怒,派鎮(zhèn)江侯殷海城為元帥前往平亂,著澤王監(jiān)軍,威武大將軍黃榮海押送軍糧。
這消息一出,殷若飛就覺得渾身血液激蕩,急沖沖地沖到容靖澤的書房,“王爺,我也要去!”
容靖澤正提筆疾書,聞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師叔,帶我去吧……”殷若飛轉了個方向繼續(xù)哀求,甚至那手已經伸到了容靖澤的衣袖上,大有不帶他去,就不讓他寫了的意思。
容靖澤哼了一聲,拍開他的手,“本王都去了,你哪兒逃的了?!?br/>
殷若飛歡呼一聲,“我去打行李。”
因著要出兵打仗,殷若飛回了侯府一趟,和老夫人告別。
而此時侯府卻已經鬧了起來。
殷海城這次出征,是要帶著錦元的。雖然這幾年來錦元不愿意看到生母,但是這要上戰(zhàn)場了,還是要去辭行。沒想到他普一說完,就激怒了小林氏。
小林氏聽錦元說完,一巴掌直接抽了上去。她雖然是個女流,但是這幾年侯府殷海城陳氏雖然冷著她不給她好臉子,但是吃喝卻是不愁,依然算得上是養(yǎng)尊處優(yōu)。這指甲養(yǎng)的長長的,此時一巴掌上去,殷錦元的臉頰上立馬刮出了一道血痕。
“我不許你去!”
“娘!”殷錦元嚇了一跳。他印象中的娘親一只都是優(yōu)雅溫婉的,何時這樣大哭大叫過。
他自幼跟著父親生活,在軍營的時間倒比承歡膝下的時間長,小林氏視他為她地位穩(wěn)定的定海神針,對他從來都是一副溫柔慈母形象,倒是在她身邊長大的老二看她真面目比較多。
不過老二一慣工于心計,和她是一丘之貉,如今更是在眾人眼中已經是個死鬼。
小林氏這幾年過的很不好,雖然依然是不愁吃喝,但是檔次卻掉了不少。當年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如今就算想吃個燕窩,身邊的大丫頭也要被廚房的廚娘們奚落一番。
但是小林氏知道,她現在還能好好活著,就是因為她還有兒子,還有長子,所以不管是殷海城,還是陳氏,甚至殷若飛,都留她一命。
可是如果錦元一旦在戰(zhàn)場上丟了性命,她這日子也算是活到頭了。沒了長子,沒了次子,小女兒又不知音訊。雖然有了兒媳婦,但是這媳婦勢大,成親這么久,看都沒看過她,她原本還打算拿拿兒媳,沒想到人家壓根就沒打算給她這個賤妾臉面。若是長子沒了,這媳婦也絕對不會管她,小林氏知道自己必須阻止錦元去。
錦元沉著臉轉身而去,為國效忠,哪里有貪生怕死的。
小林氏定了定神,心知錦元不會聽她的,轉身稍作打扮,去追趕錦元。
錦元去的方向是福壽院,此刻殷海城正和老夫人說著這次出征的事??吹藉\元鐵青著臉進來,母子倆都是一愣。
“元兒,怎么了?”老夫人溫和的詢問著,如今這侯府里總算是太平了,老太太日子過的也舒心,身體反而比之前還好。
“祖母,孫兒要和父親一起去邊疆退敵?!?br/>
老夫人點點頭,正要說什么,外面小丫頭來報,“林姨娘來了?!?br/>
這老夫人壓根就不待見小林氏,雖然也不大喜歡大林氏,但是好歹大林氏溫柔聽話,老夫人只是氣她軟弱,沒有大家女子的能耐??蛇@小林氏,一個妾生的賤婢,到了這侯府呼風喚雨攪得一家人不得安寧,她怎么會待見。
之前是兒子愛寵她,她雖然是母親,但是也不愿意因為一個賤婢傷了母子和氣?,F在兒子終于想明白了,也看透了這個女人,她也就吩咐不許小林氏來問安。
若不是有個長孫在,就憑林家的罪名,恐怕這小林氏早就被拉出去發(fā)賣了。
“給老夫人,侯爺問安。”小林氏看到殷海城還是挺激動的,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殷海城待她又確實好。
可是殷海城對她的心卻早就淡了,看了一眼,連話都懶得說,直接揮揮手。
“麗娘你來的正好,錦元要和我去打仗,你這個當生母的,也要知會一聲?!?br/>
殷海城這話說的極不客氣,言明了她只是生母,上面還有嫡母夫人呢。
“不行,不行,侯爺……”小林氏一臉的驚慌。到底是抗擊敵寇,別說一年半載都回不來,那都是小事,關鍵是刀劍無眼,到時候磕了碰了甚至……
小林氏不敢想下去了,哇地一聲撲到殷海城身上,“侯爺,侯爺啊……”
“哭哭啼啼地做什么?”殷海城臉上閃過不渝之色。他自己就是這次領軍的元帥,帶著兒子去,自然是想讓殷錦元立些軍功,將來也好安排。
他一向覺得小林氏表面還算能裝做溫婉懂事,沒想到居然給他這般哭哭啼啼的,當著母親的面,讓他頓時覺得沒臉。
有他在,難道還能把兒子折在那里不成?況且此戰(zhàn)雖然兇險,卻也不是沒有得勝的把握。最得寵的澤王爺尚且主動請纓當了監(jiān)軍,人馬糧草自然都無后顧之憂。他實在不懂小林氏鬧的是什么!
殷海城臉色不好,老夫人倒是面色如常,仿佛早就知道小林氏會擺出這一出。想到了這一點,殷海城的臉色更加難看。
“胡鬧,還不快退下?!?br/>
“侯爺,侯爺求您了,不要讓元兒去啊,我就這一個兒子了……”
“你再胡言亂語,我就……”
“這是怎么了?”殷若飛一進門,就看到這熱鬧的一場。老夫人似笑非笑,大哥錦元臉色鐵青難看,他爹殷海城更是在暴怒的邊緣。
殷若飛來福壽院,早就有老夫人的命令,誰都不許攔著,所以這是挑簾就進,才看到了這一出。
待聽著老夫人不咸不淡地講了一邊,頓時笑了起來。
“爹爹?!币笕麸w單膝跪地,朝著殷海城抱拳?!按蟾缡情L子,理應承歡膝前,兒子愿出征?!?br/>
“胡說!”殷海城直接駁回,“你才幾歲!”
殷若飛不急不躁,也沒有起身,“父親,孩兒學藝六年,不敢說騎術精通,但求為國效力。請父親成全?!?br/>
“侯爺,七爺文韜武略都過人一等,又有王爺護著,一定沒事的,就讓七爺去吧。”小林氏趴在殷海城腿上痛哭,“求侯爺留下我一個兒子啊……”
“你!簡直不知所謂!”殷海城怒極,“好,既然如此,錦元留下,飛兒和我去!”
說罷,殷海城摔袖而去。
小林氏慢慢爬起身,看向錦元,錦元此時臉上表情已經是傻了一般,他沒想到他拳拳報國心,就這樣被一個婦人毀了。
“元兒,元兒你怎么了,娘不能沒有你??!”看到錦元的不對勁,小林氏顧不得撣裙擺上的土,連忙去抓錦元的衣袖。
錦元終于從呆愣中醒過來,看了一眼滿臉淚痕的生母,眼里帶著悲戚,一言不發(fā)地轉身離開。小林氏自然是要追出去,連跟老夫人告退的話也來不及說。
“飛兒,你要去打仗?”老夫人才懶得理會她,她有沒有行禮都不重要,她根本就懶得和她多說,懶得看見她。
倒是殷若飛要去打仗的事,老夫人比較關系,拉著寶貝孫子的手,全身打量著孫子有沒有變瘦。
“是啊,祖母,為國效力,匹夫有責。孫兒習文練武,不就是等著這一天?!币笕麸w笑著和老夫人撒嬌。
“嗯,好孩子。”老夫人點頭夸獎著,她不是那目光短淺的無知村婦,深知這是孫子的前程?!拔覀円蠹沂俏鋵⒊錾?,這侯府就是征戰(zhàn)沙場,太祖皇帝賞的體面。男兒志在四方,有這勇氣,是祖母的好孫兒?!?br/>
“是,祖母放心吧,孫兒給祖母掙誥命回來?!?br/>
“你這小子,祖母的誥命,你爹早就給掙回來了,你就給你娘,你媳婦掙吧!”老夫人雖然誥命在身,聽到這話也是笑的合不攏嘴,“澤王也去么?”
“是,孫兒和澤王一起,我已經跟澤王請好命了?!?br/>
“原來你是蒙你爹呢?”老夫人笑了起來,這小子還假惺惺跟他爹這磨,原來早就有了路子去軍營了。
☆、102·挑釁
挑釁
待了不到十日,大軍已經一切準備停當,就等殷海城一聲令下,拔營起寨。
殷海城出發(fā)三日后,容靖澤也帶著自己的人馬,帶著殷若飛,還有殷若飛那一千多人,踏上了征程。
在這之前黃將軍押運著第一批糧草已經上路,第二批糧草在各地征收,近日內也要運送。
即使出征,容靖澤依然是坐著馬車,他的馬在后面拴著,有人專門伺候著。殷若飛難得能出來,哪里肯在馬車里待著,跟著幾個侍衛(wèi)哥哥們騎著自己的那匹戰(zhàn)馬來回奔跑著。
別看他們晚行了幾日,但是因為人少,且體質過硬,漸漸倒是攆上了大部隊。
“王爺,這次是誰來犯我疆土???”殷若飛雖然知道敵國來犯,但是具體領頭人物是誰卻不清楚,這也算是軍事秘密了,不可能盡人皆知。
臨朝地域遼闊,邊疆和兩個國家接壤,其中一個是大國吳國,另一個是草原民族大月氏。
過了那片漫漫草原,就是另外一個大國,金國。
這次進犯的,就是這個域國,域國地域同樣遼闊,不過內部正是眾皇子已成年,對皇位虎視眈眈之時,政局十分不穩(wěn),稍有變動就會牽動全國。
此次邊疆來犯,正是因為兵權交替,掙得兵權征戰(zhàn)臨朝,若是能攻城略地勢必對繼位十分有利。
不過據澤王和鎮(zhèn)江侯分析,這次得到兵權的四太子哈瓦迪未必會真的和臨朝決一死戰(zhàn),哈瓦迪在朝中已有實力,這次得了兵權,更大的可能是逼宮篡位,這在域國歷史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哈瓦迪逼宮的可能至少有六成,所以殷海城和容靖澤都不是特別擔心,這次就是來賺軍功的,皇上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放心讓容靖澤來的。
這是他最器重的左右手,在京中養(yǎng)尊處優(yōu),捎帶著幫他處理一些陰暗面的東西,還是安全的。到底是兩軍陣前刀劍無眼,若是此戰(zhàn)實在險惡,萬不能放他來的。
殷海城和容靖澤雖然心里輕松,卻也沒有輕敵,這哈瓦迪會逼宮只是他們分析,至于到底會如何,也只能聽天由命,他們做好萬全準備,誓死保衛(wèi)邊疆就是了。
容靖澤倒是一心一意地教導殷若飛,將其中的東西,各種潛在因素細細分析給他聽,看著殷若飛恍然的表情,甚至舉一反三,心里甚是寬慰。
這一日終于到了邊疆軍營,大軍安扎下,殷海城接手軍權,點齊眾將商討軍情。
殷若飛是殷海城的兒子,又是澤王的親隨,自然也占了一席之位。不過眾人卻不認識他,有那和殷海城熟識的,倒是認識錦元,可是殷若飛年紀太小,除了跟著來的黃將軍外,這邊疆駐守的眾人全是不認識他。
眼看得澤王那病懨懨的樣子,眾硬漢將軍先是覺得愕然,不知道這位王爺這么虛弱為什么還到邊疆來。待看到殷若飛一個漂亮少年還殷勤伺候著,頓時就想歪了。
這難不成是這王爺帶來的侍童禁臠?
也是殷若飛年紀太小,平素來當兵就算是年紀小,起碼也要十六七了。而且他雖然習武多年,但是卻沒有一般習武的男孩子那般粗糙壯實,倒是容貌精致的很,又對容靖澤百依百順,還不被人想歪了。
“這可是中軍大帳,不是什么人都能來的!”為首的一位大將首先發(fā)難,這位龍將軍在這邊疆駐守,平素也是粗慣了,哪里見得了這種事,此時覺得殷若飛像是那以色事人之輩,就越琢磨越是,臉上也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和他一起的極為將軍原本并沒有在意,他們急著想殷海城稟報這邊疆之事,哪里還會去看什么王爺什么侍童的。
此時聽到這位龍將軍開口,都愣了一下,在大帳里一掃,就看到了殷若飛。殷若飛和容靖澤確實親昵,這兩人也算是一起長大了,尤其現在睡都睡在一起,還真沒在意兩人之間太過親密的樣子。
再加上龍將軍的話,這幾人臉上也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容靖澤臉上笑容收斂,冷冷看向龍將軍,剛要開口,就被殷若飛攔下。
“這位將軍說的是誰?”殷若飛臉上全是笑,熟悉他的人必定會知道,這小子又要犯壞了,可是看在龍將軍眼里,卻是諂媚。
“哼,有的人沒有自知之明,還要老夫點出來么?”龍將軍一臉不屑,這帳中眾人幾乎全知道他是指的誰了。
殷海城臉色一沉就要開口,可是看殷若飛那樣子,絲毫沒有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又一松,想看看兒子如何處理。
“還真是不知道,不如這位大將軍還是說出來吧!”殷若飛嘿嘿笑著。
“你當我不敢說么!”龍將軍一拍幾案,“這中軍大帳里坐著的,都是我大臨的英豪,你卻是什么玩意?”
“什么玩意?”殷若飛嘴里重復了一邊,看向容靖澤,“王爺,他問我是什么玩意,我能告訴他么?”
“告訴他吧,免得有些人無知?!比菥笣擅娉了扑睦飬s樂翻了,一會兒這個什么將軍知道了,一定會受內傷的。
“好。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币笕麸w緩步走到大帳中央,“我名殷若飛,是這次的先鋒官。不知道這位將軍,你是幾品?”
“我是正五品偏將軍龍鳳山?!饼垖④娺€沒從對方是個先鋒官的身份上明白過來,乖乖地答道。
“我是皇上御封的正四品的先鋒官,兼副指揮使,你是正五品。我們之間足足差了兩級,你卻來質問我,這是何道理?”殷若飛剛剛的好脾氣一收,變成的冷言厲語,“難道龍將軍不懂這軍中的規(guī)矩么?若是我沒有資格在這里,那你又是否有資格在這里?”
“你,你是四品先鋒官?”龍將軍在一連串的質問中終于清醒了過來,待琢磨過來對方到底說的是什么之后,徹底傻眼了,“這怎么可能?”
“怎么的?你還想看看圣旨???”
“等等,你姓殷?”
“不才,本先鋒官正是元帥七子,不過你也不用懷疑,這先鋒官不是元帥給的,而是皇上賞的。”殷若飛一臉傲然,那小模樣足以壓倒剛才懷疑他的人,大有誰再說就噴死誰的意思。
容靖澤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飛兒拉過來抱懷里親親,雖然說每天晚上都等著小飛睡沉了后親上幾下,但是一點都不過癮,此時雖然強烈地想親親那張小臉,但是當著這么多人,卻也知道不妥。
不過心里一直在叫好,狠狠地瞪,痛快的罵,誰敢不服,他來收拾!
龍將軍這次真的傻眼了,他當然知道殷海城的兒子不可能去給王爺當那種侍童,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頭瞄了殷海城一眼,果然對方正鐵青著臉。
龍將軍一哆嗦,臉已經變成土色了。
“好了,不要喧鬧了?!币蠛3情_口,兒子明顯占了上風,他也就懶得再去當頭再給一棒了,見好就收,他們可是來打仗的。
龍將軍和殷若飛各自一拱手,左右退下。容靖澤面帶微笑,倒是一句話不說,龍將軍兩邊的人反而是同情地看著他。
敵軍來犯,要討論的事很多,很多元帥未到懸而未決的事,都拿出來稟報,殷海城一一作了決斷,征詢容靖澤的意思,容靖澤也點頭認可。殷海城是老將,這些決斷容靖澤也沒有挑得出毛病的地方。
“元帥,這射箭之人,不但要臂力強,眼力強,而且還要有自保能力。”趙將軍起身稟報,“之前軍中就是沒有這等人,我們在營里試了幾次,都是不足一百五十步,而且準頭大失……”
殷海城點頭。之前眾人討論,需要一人在兩軍交戰(zhàn)之時,轉到后方燒了對方糧草。他們的斥侯已經發(fā)現了一條路,沿著小路進去,十分貼近對方堆放糧草的地方,只要帶著油和火,就可偷襲燒掉對方糧草。
可是那地方距離卻超過二百步,主意雖然好,卻難以實施,這讓他們如噎在喉,舍不得放棄,又只能眼睜睜看著。
殷若飛剛才聽著,就躍躍欲試,可是路上容靖澤讓他一定要淡然一些,該出手時再出手,才能一鳴驚人。此時是不是容靖澤說過的該出手的時機,他有些拿不準。
看著殷若飛看著他那雙大眼睛,容靖澤忍不住想笑,手輕輕拍了拍他,“去吧。”
這小子早就憋著露臉呢,這確實是個機會,若是不讓他去,恐怕軍中也沒有幾個人合適,能去的早去了。
看到容靖澤同意,殷若飛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朝著坐在正中的殷海城一抱拳,“元帥。屬下愿意領命?!?br/>
“你……”殷海城一愣,雖然知道兒子武功還是不錯的,當初扒拉老六跟收拾小孩子似的,一點也不費力??墒撬浼降子卸鄰姸鄿剩蠛3菂s是不知道。
這是兩軍陣前,不是玩笑,也不是家中父子閑聊,若是失敗了,恐怕這個秘密就暴露了,敵軍將糧草轉移,他們再無機會。
“這可是重要的事,不是兒戲!”剛才的龍將軍早就憋著火,此時看到殷若飛站出來,忍不住開口。在他看來,這種乳臭未干,胎毛都沒褪盡的小兒,能有什么本事?還不是看在他爹,看在王爺面上才給他個四品官職。他老龍在邊疆奮戰(zhàn)這么多年,還是個區(qū)區(qū)五品,實在是憋屈。
“既然龍將軍不服,那就出去比試比試吧!”
“你……”
“你若不敢,就是以下犯上,藐視本先鋒官,按理先打你三十軍棍!”
☆、103·吃醋
吃醋
這話若是有人和殷若飛說,那跟沒說一樣,激將法是他玩剩下的,一點用都沒有。
可是放在龍將軍身上,那就不一樣了。一個駐守邊關的直脾氣老將軍,哪里受得了一個黃毛小兒這么將軍,當下就表示一定一決高下,如果不能勝了,甘愿挨上三十軍棍!
這下正中殷若飛下懷,繃著臉點頭表示同意。
周圍幾個不熟悉殷若飛的將軍還以為龍將軍說出這話之后,殷若飛也會說:‘如果我輸了,也甘愿挨上三十軍棍。’,就連龍將軍自己也是這么想的,還等著這小子說出這話,再好好殺殺他的威風,到時候賣元帥一個面子,說他年紀小,免去他這三十棍,一舉兩得。
可是這些人都出乎意料了,殷若飛點頭答應了龍將軍的要求,卻閉口不說了,根本跟沒聽懂龍將軍這意思一般。
旁邊熟悉殷若飛的幾人早就暗中樂得肚子疼了,連在眾將面前一向穩(wěn)重的殷海城都嘴角一歪,險些笑出來。
這小子又奸又滑,讓他上這當?姥姥啊……
“龍將軍既然同意了,我們這就去比吧,我也好早點出發(fā),免得貽誤了戰(zhàn)機?!币笕麸w在龍將軍肩頭輕拍一下,轉身出了大帳。
剛剛殷海城同意兩人比斗,馬上就有傳令官出去準備了,此時在營地中間,離著中軍寶帳不遠的地方,已經有人準備好了靶子和弓箭。
龍將軍其實主要擅長的是大刀,在疆場上也算得上是一員猛將,對于弓箭只是略微涉及,并不是十分精通。不過他膀大肩寬,力氣十足,想著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應該是不成問題。
殷若飛前腳出去,后腳龍將軍也跟著出來。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跟了出來。
營地中間,這些兵們聽說新來的先鋒官要和他們的老將龍將軍比射箭,全都好奇地圍了過來。開始只是稀稀拉拉的數人,后來人越來越多,訓練的也不練了,從頭到兵都湊了過來。
眾人還以為會是為身高過人,比龍將軍塊頭還大的先鋒官,沒想到先出來個唇紅齒白的小孩子,看那年紀能有個十二三就頂天了。
這小孩一身白衣,看起來十分漂亮,可是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孩子跑這里來是做什么的。
看著殷若飛摸摸那準備好的弓箭,有人打趣道,“喂,那小孩,那弓是給先鋒官準備的,你拿不動的?!?br/>
因為想著會是個粗獷的漢子,這弓準備的是兩石六斗硬弓,已經是這軍營里拉力最大的弓了。
殷若飛并不理會旁人,一邊看著手中的弓,余光掃著龍將軍也來了,才緩緩放下手中的弓箭。
“先鋒官是不是拉不動?來人,換個一石的弓來?!饼垖④娍粗笕麸w低頭不語,心里暗喜,刻意大聲道。
他本想嘲諷殷若飛兩句,沒想到這兩句話倒是讓周圍的兵士們嚇了一跳。這就是先鋒官?這么小的先鋒官,這出去打仗不是讓敵軍笑死,說我們大臨無人么?何況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參軍,這不是來送死么?
不管周圍人議論紛紛,殷若飛朝著自己是副手招招手。
孟軻聽著殷若飛吩咐了兩句,轉身朝著澤王的馬車跑去,他們剛剛到這里,很多東西還沒放下,殷若飛專用的弓也還在馬車上放著呢。
眾人看到殷若飛已經驚訝了,看到他還帶了個明顯更小一點的孩子,頓時瞪大了眼睛,這是怎么了,軍營怎么來了這么多小孩。
不多時孟軻就返回來了,因為誓死要跟著殷若飛,孟軻功夫很不錯,這來回跑得很快,卻絲毫不見喘息。
殷若飛接過自己這把弓,全部漆成金色的大弓十分漂亮,上面還隱約有著刻出的花紋。殷若飛用手稍微拉了兩下,熱熱身,從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朝著龍將軍一點頭,“龍將軍,請?!?br/>
“好?!饼垖④姴恢罏槭裁葱睦锖鋈挥X得沒什么底了,不過還盡量的安慰自己,那把大弓只是看著漂亮,一定不重。
兩支箭幾乎同時射出,朝著二百步開外的靶子射去,眾人只覺得眼前嗖嗖兩聲,兩支箭已經飛出去了。一時間叫好聲層出不窮。
只是轉眼時間,一支箭就已經落下了,離著靶子還有了小百十步。眾人搖搖頭,還是不行。
不過另一支箭就讓眾人驚嘆了。在那支箭力衰落地的時候,這一支依然勁力十足,眾人的眼睛幾乎追不上它的速度,直到那支箭穿過靶心,又飛了十幾米落地后,眾人一口氣才算深深地喘出來。
太驚人了!
這是多強的臂力?
眾人人忍不住看向殷若飛,只見他一身白衣,絲毫看不出那隱藏著的雙臂居然會有這么強的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