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巨響忽然響起,聲音厚重低沉,仿佛是從亙古傳說里緩緩傳來,連時間都被拉扯得慢了許多,然后以肥哥為中心,向著遠方擴散。
聽來很慢,事實上,速度卻極快。這看似單調(diào)短促的聲響,仿佛自帶某種奇怪又獨特的頻率,在洪水猛獸一般的力量浪潮中激流勇進,竟然輕而易舉地突破到了實驗室的深處。
隨即原本聲勢浩大的力量大河被從源頭生生截止,就這么突然得散去,云淡風輕得仿佛只有一縷微風拂過,驚得在場三人目瞪口呆。
這其中最是震驚的要屬章教授了,根據(jù)她的計算,方才她所爆發(fā)出的力量經(jīng)過疊浪地抬升其真實的效果起碼十倍于她自身實力。
在這樣的強壓下,對面的兩人即便強過她,只要還在積神境以下,便只有化為齏粉的可能,可是現(xiàn)實就像一個巴掌重重地打到了她的臉上,她如何不驚訝!
“還有誰在?藏頭露尾算什么本事!”章教授立刻聯(lián)想到附近還有敵人,否則無法解釋這樣的結(jié)果,于是她謹慎地打量起四周,想要將那人找了出來。
一旁的李丞海同樣如此,小心的戒備起這個敵友未分的“神秘人”來。
可惜,哪有什么神秘人,真實的情況卻只有肥哥清楚,就在剛剛章教授的恐怖壓力擠壓到他的身上的瞬間,將肥哥推倒在地的同時,高頻率的疊浪也接觸到了有一個至今還沒有發(fā)揮過作用的重寶——西奇亙鼓。
這種堆疊起來的頻率帶著巨力落到西奇亙鼓之上,就仿佛一個沉重的的鼓錘狠狠砸了上去,作為主人的肥哥都無法撼動的鼓面這一次卻意外的有了變化,微微顫動了一些,便發(fā)出了“咚”的一聲巨響。
此后的一切便就和三人見到的場景一樣了。
肥哥一邊從地上站起,一邊試著去調(diào)動西奇亙鼓,可惜又一次被這冷酷的法寶已讀不回。
這卻并不意外,畢竟剛剛只是外力促成,肥哥也只是做些可能性嘗試,自然不會因此氣餒。眼下的危機解除,肥哥已是滿意。
反而此刻章教授被“莫名”的敵人干擾了判斷,正是進攻地大好時機,肥哥可不會輕易放過。
于是起身以后,肥哥毫不猶豫運使起背后的太陰一界幡,將其化作滾滾藍色雷云,擠入到實驗室內(nèi)。正是使出了宸陰萬雷劫。
藍色雷云涌入實驗室后,并沒有立刻使出霹靂雷霆的陰雷手段,而是在肥哥的有意控制之下,不斷地釋放出漆黑的死氣。
死氣的侵蝕效果對這些植物的克制已經(jīng)驗證過了,這會兒施展出來卻正是合適,一片又一片的植物在死氣的破壞下迅速失去生機化作黑色的枯枝敗葉。
一旁的肥哥還不滿足,揮手間拿過丹桃,法力暗暗運轉(zhuǎn),劍上立刻覆蓋起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焰。隨后,丹桃脫手而出,落入到那些枯枝敗葉中。
干柴烈火的接觸,草葉迅速被點燃,其后火勢一發(fā)不可收拾,跟隨死氣的腳步向著房間的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同時丹桃劍再一次化出一百二十八道劍影,向著章教授飛射而去。
這一次少了阻礙,劍影輕而易舉地到了章教授的身前。
章教授呢,一開始確實被那可能存在的第三個敵人吸引了注意力,但是當肥哥攻勢迅猛而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重新擺正了位置,畢竟她不傻,同樣是危險,實際和可能孰輕孰重她還是能分清的。
只是她終究慢了一些,肥哥的攻勢又是一波接著一波,如此章教授的應對便必須做出取舍。這并不難,很快她就有了決定。迅速從器材柜里取出一顆散發(fā)著火熱氣息的金色礦石,放到身前。
“光明之晶?”一旁的李丞海驚呼出聲,終于是找到機會刷了一下存在感。
只是肥哥專注于進攻,無暇去搭理,不過也算用名字提醒了肥哥這件物體可能得屬性。
光明之晶確實礦如其名,是一種光屬性的晶體礦石,盛產(chǎn)在西方光明教廷控制的區(qū)域,很少在東方修行界用到。
不過章教授雖然出生在東方,卻學貫東西,也不存在文化偏見,當然不會排斥使用它。而這時候這光明之晶用出來,卻也算恰到好處。
只見隨著光明氣息覆蓋到整個房間,原本逐漸濃郁的死氣蔓延速度開始受到壓制,植物身上的生命氣息愈發(fā)強盛起來,總算抵抗住了死氣的侵蝕。
這時候肥哥的丹桃劍終于毫無阻礙的刺入了章教授的身體。此情此景,再一次出現(xiàn)在面前,這次肥哥可不會再覺得問題已經(jīng)解決了。所以當劍刺入以后,他立刻運轉(zhuǎn)法訣,加持到丹桃的劍影之上。
一時間一百二十八柄飛劍之上火光暴漲,相互連接,立刻化作一片火海,將章教授的身體徹底籠罩到了其中。
“噼里啪啦?!被鸷V胁粩鄠鱽碇参飫×胰紵穆曧?。但是謹慎的肥哥沒有立刻將丹桃劍抽回,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可是此后的事情平靜無比,火海持續(xù)燃燒,四周的各種植物也瘋狂的燃燒起來,整個火勢快速地蔓延,將整個舊樓都包裹了起來,章教授卻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大火持續(xù)了大半夜,才緩緩停止,整個大樓所有的地方能燃燒的東西都已經(jīng)徹底燃燒,到處都是灰燼,木炭和熏黑的墻體。大樓也變得搖搖欲墜,時不時地會有一些碎片掉落下來。
又等了片刻,肥哥這才催動法訣,將丹桃和太陰一界幡收了回來,隨即招呼上李丞海,兩人走出了大樓。
站在大樓前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李丞海率先說道:“唉,章教授當初多好的一個人啊,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怎么就成了這么一副模樣?!?br/>
“世事無常,我們不曾親歷她的過去,又怎么說得清其中的緣由,只從她的只言片語里,大概她也是經(jīng)歷了一些不公的對待,一些痛苦的抉擇,以及失去一切的絕望,終究不過是無可奈何!”肥哥搖搖頭,章教授的過去或許讓人尊敬,但這個截取學生生命力的人卻不值得同情,更何況這個妖怪很難再說他是什么教授。
“唉!其實我以前在她的課堂上聽過課,對她的為人和學識都特別敬仰,這一度是我放棄道……放棄家里安排道路,去到特別管理局想要為民做實事的想法啟蒙的緣由。所以她也算是我半個老師。唉!可惜了?!崩钬┖kp眼迷茫無神的看著大樓。
肥哥心里咯噔一聲,看著自己的老師死在自己的面前,這樣的感受與他自己何其的相似,于是他又回憶起了許闕撫養(yǎng)他的點點滴滴,不由哀從心來,眼淚無聲流下。
兩人再一次陷入到了沉默中,各懷心事,靜靜地站著。
“走吧!”許久之后,肥哥抹了抹眼角,淡淡的說道。
兩人便就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那一片廢墟之中忽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聲音接連不斷,持續(xù)傳來,更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到了后來,聲音震天,連土地都開始顫抖起來。
“什么情況?”李丞海沖著肥哥問道,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對肥哥的信任已經(jīng)牢固到讓他遇到事情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詢問肥哥。
肥哥呢,此刻面色凝重,看著那片震動之中的廢墟,冷冷的說道:“看來咱們的章教授死不瞑目啊,你剛剛的眼淚算是白流了?!?br/>
“哈哈,你們難道沒聽說過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嗎?”像是為了回應肥哥的話,從廢墟深處傳來了章教授自信無比的聲音。
話音剛落一根藤條沖破廢墟,拔地而起,迅猛快速的勢頭,幾欲攀天而上。接著,一個綠油油的碩大腦袋從廢墟里鉆了出來,瞪著兩個大大的眼睛看著肥哥二人,樣子看上去還有幾分萌萌噠的感覺。
只是那東西咧開巨大的嘴,笑著說道:“胖子,你倒是有些小聰明。雖然不知道你剛才是怎么騙過我,破壞了我疊浪積力法術,但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接下來你可就沒什么機會了?!笨梢稽c兒都不像什么善主。
一旁的肥哥凝神以待,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因為這突然冒出來的東西,雖然聲音和剛才的章教授一模一樣,肥哥卻根本無法判斷兩者是不是同一個人。
但至少章教授他還能感覺到實力境界與他差不多,但是眼前這貨萌萌噠的外表下,是肥哥完全無法探查的實力。根據(jù)經(jīng)驗,這至少說明,眼前之物的實力即便沒到積神境界,也相去不遠。肥哥如何不謹慎對待。
“李兄,小心一點兒,這玩意兒的實力比剛才還要強出很多,隨時做好撤離的準備?!狈矢缟吕钬┖?床怀銮闆r的危急,趕忙向他傳聲提醒道。
只是他的話才剛剛說完,“噗嗤”一聲輕響,一根細長的藤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刺破了李丞海的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