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若黛在片刻的愣神之后立刻就回神:“你居然這樣對你嫡親的妹妹?”辛若彤不以為意:“如果不是你不肯幫我,我又何必出此下策。要怪,就怪你自己防備太松,我的人去一騙就把人騙到手了。”
看著她得意微笑的臉,辛若黛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她不擔心兩個孩子的安全,辛若彤再怎么樣,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對兩個孩子下手,但是,她擔心他們會吃苦。
這時,辛若彤又道:“對了,在妹妹幫我之前,就先不要出宮了吧。我會給四妹夫送信,讓他不必擔心的?!?br/>
辛若黛怒視著她,辛若彤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四妹妹,不要怪我。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變數,你不肯幫我,我只能這樣做?!?br/>
聽到她這樣說,辛若黛在心中一嘆,放低了聲音道:“三姐姐,你當真好狠的心?!?br/>
“不狠心,我做不到現在這個位置?!毙寥敉鸬?,“就算是親王的后宅,也并不是一帆風順。兩個側妃不是擺設,因為我沒能生下兒子,他一個又一個的往屋里拉人,我也只能看著。但是,有那個女人會喜歡和別人分向自己的丈夫,我也不例外啊。”
她忽然難得地有了傾吐的**,對著辛若黛毫無顧忌地說起自己內心心事來:“可是,我有什么辦法。我在那個位置上,就只能自己忍著。偶爾還得裝作大度將他往別人那里推。”
辛若黛無聲地抬頭看著她,嘴唇輕輕蠕動著,不知道在說什么。
辛若彤不曾發(fā)覺,只顧著訴說自己內心的想法了。“既然不是唯一,那我就要做獨一無二??墒敲妹茫銥槭裁床豢蠋臀夷??那陳雨欣是我最大的威脅啊!”
“三姐姐,你在說什么傻話?!毙寥赭炖浔卮鸬溃骸瓣惾媚镆呀浖奕肆耍瑢δ銇碚f有什么威脅。”
辛若彤搖頭:“四妹妹,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她激動地沖上前來抓住辛若黛的衣袖:“四妹妹,就幫我這最后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幫我制造一次天啟,讓我殺了她,讓我安心做一個皇后好不好?!?br/>
辛若黛凝視著她的眼睛,從那里面看到了對面這個女人隱忍的瘋狂。
她輕輕一嘆,為了自己的脫身,暫時如她所愿吧。等到明日見了人,自然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于是,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然后若有所指地補充:“三姐姐,你可是答應我了,這是最后一次?!?br/>
辛若彤點頭回答得十分肯定:“當然是最后一次?!敝劣谛闹械降资窃趺聪氲?,無人得知。
不過,無論她是怎么想的,都不重要了。
辛若黛已經決定,不再手軟了。當年自己的愧疚,已經全部用光。
她按照辛若彤的要求,讓相關人物做了相同的夢,賺了那陳雨欣進宮來。
辛若彤早晨起來,看著一夜沉眠過后精神奕奕的辛若黛,眼神中有那么一絲畏懼。“四妹妹,你真的做到了?!?br/>
“三姐姐真是說笑,”辛若黛一邊毫不客氣地享用著美味,一邊答道,“既然是你要求的,難道一開始是沒有打算我能夠做到的嗎?”
辛若彤畏縮了一下,沒有回答。很快她就鎮(zhèn)定下來,自若地讓宮女們伺候著自己用過了早膳,去給太皇太后請安。
太皇太后如今已經有九十多,卻身體硬朗得很。見到她辛若黛就想起現在還留在自己箱子里的那本壓箱底,心情忍不住就好起來。
兩宮太后只有西宮太后在那里。見到皇后進來,她卻微微頷首,隨后輕聲細語地問起了辛若彤的情況,讓人感覺十分溫柔。
太皇太后正被兩個宮女的笑話逗得樂,見到皇后身后居然還跟了人,不由得定睛細看,隨后就大笑起來:“喲,是你啊?!?br/>
辛若黛趕緊上前見禮,太皇太后很隨意地沒等她拜下去就讓她站起來了:“你來得正巧,快,告訴她們,我是不是曾經有過上好的春宮畫?!?br/>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年紀大了,反而變得格外坦率起來,太皇太后一開口,就讓辛若黛拜服了。
見那兩個宮女羞赧地低下頭去,辛若黛在那里哭笑不得。
難道自己真的要上前坐鎮(zhèn),給太皇太后證明,她曾經賜給自己極佳的春宮畫?
西宮太后也發(fā)覺了辛若黛的尷尬,不由得微微一笑:“母后就別為難小孩子了,她們都臉皮薄,不比我們是積年老樹皮,怎么戳都戳不動的。”
太皇太后就呵呵一笑,不再提起這個話題了。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天,辛若彤就要告辭去處理宮中事務了。她剛剛說出口,太皇太后就毫不猶豫開口:“把你妹妹留下來陪我么說說話。對了,你家的兩個金童玉女呢?我可是記得他們的?!?br/>
辛若黛輕笑:“在姐姐宮中呢。怕擾了太皇太后的親近,沒敢?guī)麄冞^來撒野?!?br/>
太皇太后立刻就搖頭:“不打擾不打擾,快,胭兒,去皇后那邊把人接過來。哎呀我跟你們說,她家的兩個小孩可好玩了?;㈩^虎腦的,小家伙又聰明……”
西宮太后在一旁含笑聽著,附和著。辛若彤站在那里,卻有些猶豫不決。
她有心拒絕,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掌控,但是太皇太后眼下卻根本不搭理她。她倒是想給辛若黛一點威脅,但是辛若黛卻含笑地看著太皇太后那邊,連一個眼神都不再給予她。
她心頭幾乎悶出一口血。明明是皇后之尊,偏偏在這個宮殿里卻生生被透明成了邊緣人。
西宮太后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眼角眉梢忽然就露出譏諷來。
皇后這個位置,從來就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所以當年,她明明有那么多次機會,都不曾將皇后拉下馬來,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辛若彤被無視的徹底,到那時在還沒有將宮中完全納入自己掌控之下的時候,她也不敢對這兩尊大佛做什么,不得不憋屈地將兩個孩子送了過來。
辛若黛看到兩個安然無恙的孩子,心頭就是一松。既然已經出來了,那么,就別再回去了。
她輕聲地懇求了太皇太后,讓自己給宮外送了一個信,讓柳安福在宮門外等著自己。太皇太后瞇著眼看向她,目光中帶著一抹了然:“好,胭兒你派個人去傳個信。”叫做胭兒的宮女行禮應著,出去了。
上午沒有過完,辛若彤已經將辛若黛昨夜制造的夢境利用了個徹底。良妃雖然不完全信,但是病急亂投醫(yī)之下,也急急地派了人去請了陳雨欣進宮,一開始是溫言軟語想讓陳雨欣自愿獻出血肉,卻被她強硬地拒絕了。
良妃的臉色不好看,就要強行動手之際,皇帝到了。
皇帝本就對這種虛無縹緲之事并不相信,加上陳大人是朝中重臣,陳家更是本朝潛藏不出的豪門之一,若非必要,他也不愿意得罪。如今良妃這番難看的嘴臉,倒是給了他理由。
發(fā)作了良妃之后,皇帝將陳雨欣送入了東宮太后的宮中,等過上幾個時辰就送出去。東宮太后雖說一向支持著良妃和皇后打擂臺,卻也覺得這件事良妃做得太沒腦子了一些,活生生地讓皇后給算計了。
因為辛若黛入宮之后還沒有過來拜見東宮太后,被她抓住這件事發(fā)作了一番,不得不過來拜見。然后一看之下,辛若黛就一怔。
皇長子根本就不是病,而是毒。最重要的事,這種下毒手法,如此熟悉。
她不由得在心底輕嘆,看向辛若彤的目光變得失望。從明天過后,自己這個三姐姐,最好徹底換一副模樣,否則……
她一點都不懷疑,將來辛若彤會將辛家毫不猶豫地反手賣掉,只為了自己容易往上爬。
等到在當初一筆閑棋的幫助下解決了這件事之后,辛若黛因為宮門已經關了,不得不在宮中又多留了一陣,才在太皇太后的幫助下出了門。
雖然在陳雨欣手上那枚解百毒的奇藥的幫助下皇長子活了過來,但是日后也要慢慢養(yǎng)著。辛若黛也看得出來,皇帝心中不是沒有懷疑,卻沒有說出來。
畢竟事情已經解決,如果再追究下去,只怕剛剛安穩(wěn)了沒多久的后宮又會是一番變亂。最重要的是,皇帝不在乎。
有了陳雨欣手上那枚奇藥,日后就算再有人下毒,也無所謂。
辛若彤有心問一問辛若黛當時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卻一直找不到機會,然后眼睜睜地看著辛若黛帶著兩個孩子出了宮門,自己再也找不到機會,頗有些懊喪。
辛若黛一出門,就看見那邊陳家人急急忙忙地抬著一個擔架走遠了,人群中傳來哎喲哎喲的叫疼聲。她遠遠地看著,不由得莞爾。
柳安福上前一步將她抱在懷中,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走吧,回家?!?br/>
辛若黛將兩個孩子交給他帶過來的奶娘抱著,在這么多人面前和柳安福緊緊地擁抱了一下。她內心的不安如此明晰,讓柳安福也不禁心中有些酸楚。
“我在這里,沒事了。”他不停地在她耳邊細說,邊上伺候的人要么目瞪口呆,要么直接轉過臉去當做沒看到。一時之間,仿佛整個世界里都只有兩個人。
過了好一陣,辛若黛才松開手,抹去了眼角的淚花:“討厭,害得我哭了。”
柳安福帶著微微的笑臉讓她捶了兩拳,然后伸手一撈,將她抱起來,送上馬車:“回去吧?!?br/>
安順伯府的下人們立刻不裝雕塑了,都活動了起來。
回府之后,辛若黛草草地梳洗了一下就很快睡著了,柳安福躺在她邊上,看著她的表情,透出濃濃的憐惜。
最后,他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br/>
而這邊,剛剛睡下沒多久的辛若彤震驚地發(fā)現,自己似乎陷入了巨大的幻境當中。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大家為什么都不去看新文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