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yī)院呆了一個多禮拜,感覺自己都快發(fā)霉了,琳姍期間來看過我?guī)状?,馬經(jīng)理也來了一次,也都是簡單的詢問了我的情況,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安娜一直陪著我,早上起得特別早,給我買好早點,然后自己回到工廠里,中午抽空給我買午飯,下午在來一趟給我買好晚飯,就一直陪著我到十點多,然后安娜才會回去睡覺,這一個禮拜差不多都是這樣度過的,有了安娜的陪伴我也不覺得無聊,反而開始依賴起了安娜,安娜每天中午幾點來我也在習(xí)慣中猜的出來,安娜每次來的衣服也在逐漸的換著,從薄外套到毛衣,冬天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悄悄的逼近。
第八天的時候醫(yī)生給我拆了線,而后腦勺卻少了一撮頭發(fā),看起來有點影響美感,不過我也沒多想什么,當(dāng)天中午我便躺在了病床上等待著安娜給我送飯。
兩點多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不過卻不是安娜而是王楠。
王楠手中提著幾袋子水果走了進來,我本想打聲招呼,可陳怡緊跟著王楠走了進來,我將組織好的語言憋回到了肚子里,而是冷冷的問道,“你們怎么來了?”
王楠將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又給我遞過來了一根煙,道,“聽安娜說你住院了,來看看你?!?br/>
至始至終我的眼神一直看著陳怡,而陳怡似乎無動于衷我這樣冰冷的態(tài)度。
我點著了王楠給我發(fā)的香煙,語氣依舊冷冷的說道,“最近怎么樣?”
王楠猛吸了一口煙,接著很頹廢的坐在了病床上,“就這樣子,還行,你呢?”
我稍微皺了皺眉,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腦勺,王楠很是無力的點了點頭,問道,“怎么搞的?”
我也沒隱瞞什么,如實答道,“跟人打了一架?!?br/>
王楠的臉部表情當(dāng)即嚴(yán)肅了下來,隨后聲音很小的問道,“誰干的?”
我深知王楠的脾氣,以前上初中的時候,我個子小而且還瘦,班里不少同學(xué)都經(jīng)常欺負(fù)我,王楠當(dāng)時特別胖,個子也高,有了王楠的保護我再也沒被別人欺負(fù)過,從那之后我開始學(xué)壞了,跟班里那些不學(xué)好的同學(xué)一起欺負(fù)學(xué)習(xí)好的同學(xué),為了這事,我還得罪了當(dāng)時我們那里的一個混混,那件事我也記得特別清楚,最后王楠擋在了我的前面,而自己的頭被打破了,這件事過后,我就把王楠當(dāng)成了我最好的兄弟,我有什么東西也會在第一時間里分享給王楠。
這一眨眼過去這么多年了,當(dāng)年的事我都記在心里,卻不知道王楠忘了沒有?
緩過神后,我掐滅了香煙,笑著回道,“我們都長大了,有些事能忍就忍,別老那么沖動?!?br/>
王楠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隨后撩起了自己的頭發(fā)說道,“還記得這道傷疤嗎?”
我愣了愣,接著跟王楠很默契的笑出了聲,看來王楠也記著這件事,當(dāng)年的我們年輕氣盛,做什么事都不會去想后果,這也注定我們當(dāng)時放蕩不羈的態(tài)度,而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跟王楠打架,總覺得那天跟王楠打架是我做了一個夢罷了,這種感覺就好似一杯清澈的水被人滴了一點墨水,這一滴墨水讓我跟王楠之間有了一種隔閡。
而我的世界觀里根本容不得一丁點的渾濁。
片刻后,王楠沖著陳怡使了使眼色,陳怡一開始有點不情愿,但卻拗不過王楠,最終選擇低下了頭,“江晨,對不起?!?br/>
我有些無奈,但卻坦然一笑,“算了,都過去了,人總會犯錯,重要是要悔改,人這一輩子還很長,能遇到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就要學(xué)會把握,知足便好?!?br/>
陳怡被我說的啞口無聲,只是一直附和我點著頭。
見陳怡向我低頭了,我也沒再對說什么,以后他倆的路也就這樣子了,不管失敗還是成功,總之能相遇便是一種緣分。
這道疙瘩解開后,王楠很是欣慰的沖著我一笑,說道,“晨,這輩子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br/>
我笑著搖了搖頭,“一生還長著呢,讓你更佩服的人還在后面呢?!?br/>
“目前為止吧。”王楠解釋道。
我點了點頭,順便轉(zhuǎn)移了話題,“我也出院了,有空一起喝兩杯?!?br/>
王楠也終于露出了我很久都沒見過的笑容,“必須的必啊。”
又跟王楠聊了一會后,王楠接了一個電話就跟陳怡離開了病房,本來我現(xiàn)在就可以出院,但我卻想再讓安娜給我送一次飯,就當(dāng)是回味一下這種依賴感吧,或許我也明白了當(dāng)初忘不掉雪瑤的原因,這也是一種依賴吧,分手太快,讓我來不及做好心理準(zhǔn)備,所以我才傷心,而這傷心最大的痛處就是,“不甘心?!?br/>
我在無聊中把玩著手機,在孤單中等待著安娜,這好似已經(jīng)成了我的一種習(xí)慣,有時候我就再想,我要是一輩子都住院那該多好的,感慨完這些后,我直接被我的天真逗笑了,這個想法也太不符合邏輯了。
在一陣自嘲中,我給自己點著了一根香煙,口中吐出的煙霧也彌漫著整個病房,我卻再一次感到了壓抑感,陳怡今天中午向我的低頭,我是壓根沒看出來一點真心真意,多的只是敷衍,我不清楚王楠這次會不會又被騙了,但是反過來一想,王楠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陳怡圖什么?難道她真的悔改了?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頭緒,我也不再去想這些還未發(fā)生的事,想多了還讓自己累得慌,何必呢,話又說回來了,就算結(jié)局真的如我所想,那我能做什么,還不是只能靜靜的觀望著一切,執(zhí)意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我終于盼來了安娜,還是熟悉的飯菜,我卻一點都吃不膩,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愛的味道,總覺得只要是安娜買的飯我就覺得很好吃。
我將飯盒打開后,向安娜說道,“來,咱倆一塊吃?!?br/>
安娜笑著搖了搖頭,“你吃吧,我不太餓,再說了,我只拿了一雙筷子。”
我盯著安娜很是可愛的表情看了許久,接著將一雙筷子掰成了兩半,“這不就兩雙筷子了?!?br/>
安娜接過筷子后,抱怨道,“這怎么吃啊,這么短?”
我沒回答安娜的話,而是用著短小的筷子夾了一口菜遞到了安娜的嘴邊,“來,張嘴?!?br/>
安娜撅了撅嘴吃下了這口菜,然后我們很有默契的吃著飯盒里的菜,默契的同時,我們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我也希望這沉默的一幕一直保留著,這還是我第一次覺得沉默也是一種美德。
十幾分鐘后,飯菜被我跟安娜吃了個精光,我也在幸福中打了一個飽嗝,安娜皺了皺眉,“你真惡心?!?br/>
我沒接安娜的話,順勢又打了一個飽嗝,安娜也懶得和我多說什么而是起身收拾掉了飯盒。
見安娜在一旁忙的不亦樂乎,我則是斜靠在床頭上安安靜靜的抽著香煙,安娜此時留給我的背影像極了雪瑤,我也在沉默中陷入到了回憶里,以前在大學(xué)里,我跟雪瑤的愛情被很多人不看好,更有好多人坐等著看我們分手,后來我們經(jīng)歷了許多許多,多的再也沒有人不看好我們愛情的時候,我們卻分開了,當(dāng)初愛的倉促,分的也倉促,我不感慨什么,只是覺得我并沒有做好要離開雪瑤的準(zhǔn)備。
“你怎么了?”安娜問道。
我有點慌神的搖了搖頭,“沒沒沒什么,我也該出院了。 ”
安娜瞬間就皺了皺眉頭,沒等安娜發(fā)火,我趕忙指了指自己的后腦勺解釋道,“已經(jīng)拆線了,醫(yī)生也告訴我可以出院了?!?br/>
安娜嚴(yán)肅的表情一瞬間就變得開心了起來,“真的?”
我輕輕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后腦勺,“騙你小狗。”
安娜笑著點了點頭,隨后壓低聲音向我說道,“看你下次還跟別人打架不?”
我懂安娜這句話的意思,總覺得安娜有時候的語氣跟我媽特別像,難道這就是女人慣有的思路?我想追問什么,卻被沒有阻止好的語言束縛住了。
“恩,我知道了,下次我再也不會了,做事之前我要先冷靜幾秒鐘,”
安娜卻不依不饒的指著我說道,“你知道就好,人往往都是在這幾秒鐘的時間里而犯下一輩子都后悔的事。”
我裝作很委屈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姐姐?!?br/>
安娜小聲嘟囔了幾句,道,“快走,我討厭死醫(yī)院了?!?br/>
。。。。。
回道住處后,望著潔白而干凈的房間,我有點發(fā)愣的看著安娜,“你收拾的?”
安娜自豪的將右手插在了自己的腰上,回道,“難道是仙女給你收拾的,你看你的房間臟的跟豬窩一樣,”
我無所謂的晃了晃腦袋,“我這里是豬窩那你是我的鄰居,所以你的房子也是豬窩。”
安娜一怒,上前兩步便狠狠的掐了我一下,我在嬉笑中掙脫開了安娜,簡單的打鬧后,我跟安娜都感覺到了一絲疲憊,兩個人終于很默契的坐在了床邊。
安娜嘆了一口氣倒在了我的床上,抱怨道,“真不想上班,真想好好出去玩一玩,好好放縱一下自己?!?br/>
我扭頭看了一眼安娜,說道,“我以前也是這個想法,但是過了很久很久,我就將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在了腦后邊,這源于,我看了一則故事?!?br/>
安娜的好奇心被揪了起來,“什么故事?”
我點著了一根香煙,煙霧繚繞的同時,我很認(rèn)真的向安娜說道,“從前有一只兔子?!?br/>
“怎么又是從前啊,能不能換一個新鮮點的詞,沒創(chuàng)意。”
安娜的抱怨讓我有點憋屈, 看著她半晌,我終于怒道,“聽不聽啊。”
安娜撅了撅嘴,很是可愛的一笑,“我錯了,我錯了。”
我吸了一口煙,又繼續(xù)講著,“從前有一只兔子整天都無所事事,有一天它看到站在樹梢上的烏鴉很是自由,就問烏鴉,你每天都這么清閑我真是羨慕你啊,我也可以每天像你那樣什么事都不做嗎?烏鴉說,可以啊,你也可以像我這樣啊,于是,兔子也學(xué)起了烏鴉,每天都是坐在樹下跟烏鴉聊著天,過了幾天后,一直狐貍發(fā)現(xiàn)了兔子,然后就吃掉了兔子?!?br/>
安娜看了我半天,隨后很詫異的問道,“講完了?”
我點了點頭,“是???”
“你,這都講的什么???”
我將香煙彈到了窗外,隨后坐在了桌子上,說道,“想要學(xué)烏鴉那樣整天無所事事,你必須要做(坐)的很高?!?